和两个姐姐之间的那点微妙故事

须足

　　我那次离开平洲之后，润子的确来找过我一次，就像表姐说的那样，哭得非常伤心。后来表姐把她送回番禺市里面，她自己回到家里，她后来跟我说，她回去之后在家里呆了足足有半年。这半年里，她哪里都没有去过，整天陪她老妈守在超市里。原本吧，她家人是反对她到处乱跑的，说一个女孩子家的性格太野了始终不好，老是让家人担心。但那次她回去之后，整个人的性情都变了，以前活蹦乱跳的一个丫头，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连镇上都很少出去走走。这样的反差，很是让她家里担忧了一阵，甚至开始劝她还是少呆在家里，想去哪里就去，就算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润子跟我说，她有好几次都有那个冲动，直接跑到重庆去找我，哪怕找到我扇我两个耳光也能解一些心头的怒火。但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她想来想去，当年和我一起从平洲‘私奔’，她自己也还是有点责任的，所以也不能完全怪我。
　　后来阿燕在消失了半年多之后突然联系上了她，说已经又回到了州了，叫润子过来，跟她一起去各大健身中心‘跑场’，也就是做兼职的瑜伽教练。润子原本是有些顾虑的，害怕再一次遇到砍柴佬一伙人。但阿燕告诉她，砍柴佬那伙人多半已经被抓了，就算还有漏网之鱼大概也不敢再在这边出现，这都是她一起认识的一个朋友偷偷告诉她的。
　　润子在家里可能实在也呆得烦闷了，再一次跑来广州，一直和阿燕在这边做健身教练。
　　那晚唐英也敞开心扉地跟我说了那么多，我感受得出来，她对我始终还是怀着一种关爱的。毕竟我和她之间那种从小积累起来的感情，不是轻易就能够被冲淡，虽然未必会以爱情的方式来呈现，但我知道，萦绕在我与她之间的那一缕缕情丝，是永远都无法斩断的。
　　我也明白，我现在给不了她所期待的那份踏实感，我不想去勉为其难，看到她时常处于一种纠结的状态，我心里也不好受，那么，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好了。
　　我那天去了润子的公寓。
　　她们租的是那种单身式的公寓，也不是很宽。下面一层是客厅，一张红色的大沙发几乎占了一小半的空间，对面的电视柜上倒是布置得够齐备，音箱功放VCD一应俱全。润子说她和阿燕现在除了瑜伽课还有健身操，此外她们还在练习拉丁舞一类的健身项目，毕竟做的是这个专业，所以得全面地发展。靠窗的地方还空出来一片相对宽敞的位置，地上铺了一块柔软的红毯，墙角放着一些小型的哑铃、呼啦圈以及一个紫色的健身球。
　　润子叫我自己坐一会儿，她在厨房里给我榨鲜果汁，她说这是她们每天必须的饮料，这样才能够保持最佳的精神状态。
　　我躺倒在沙发上，心里一直在琢磨，润子叫我去她那里上班，可是我能做什么呢？去健身俱乐部里当保安？还是去当清洁工洗马桶？
　　不一会儿，她端了两大杯鲜果汁出来，递了一杯给我，说：尝尝，我的独家配方哦。
　　我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估摸着不下三种水果混合在一起，搞不好还有胡萝卜番茄一类的玩意儿。我问她：你打算叫我跟着你做什么啊，还是让我过来给你当保姆？
　　她扑哧一声险些将果汁喷在我身上，连忙扯了一张纸巾擦着嘴，笑道：当保姆也不错哦，还可以顺带给我做足疗。
　　工资少了可不划算。
　　绝对不会低于你那个理疗店。
　　还包吃住？
　　顺便再给你找个媳妇，怎样？
　　再好不过了嘛。
　　她再一次乐出了声，捂着嘴笑了好大一阵：想得美啊，你！
　　不是，润子——
　　她拉起我的手，说走走，我带你去参观我的闺房。
　　于是被她拽着拖上一道很陡的螺旋木梯，上面只有一间卧室，一个卫生间。不过这间卧室倒是显得比客厅还宽敞，里面摆着两张床看起来也没有拥挤的感觉，床上、木地板上扔了好多不同形状的布娃娃，简直有点像个童话世界。
　　里面的两张床，我一眼就看出了哪张是润子睡的。床头贴了好多照片，都是我以前在武校照的，还有跟她两个的合影。此外，枕边摆着一副拳击手套，就是以前她送给我的那副。那次和她逃离平洲，只带走了一串风铃，我嫌手套占地方就没带，打算以后再去拿。可是，回老家的时候我竟然把这个给忘了！而且，那串贝壳风铃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现在想来真是有点荒谬。
　　润子看我对着那副手套发呆，走过来从后面搂着我，叹息道：周浪，你走的时候是不是一点都没惦记过我啊？
　　我没有回答，只是发愣。我想起了润子离开武校时送给我礼物的情景，想起那次一起去爬山。她走的时候跟我说，有可能会来平洲找我。其实那个时候我一直没怎么把这个单纯得有点傻乎乎的小丫头放在心上。是啊，那个时候整个心思都念着两个姐姐，也无暇顾及这些。没想到她后来真的在平洲出现了，而且用她的爽朗和纯真打动了我的心，甚至可以说是把我从那场纠葛之中解脱了出来。但是谁又能料到，短暂的甜蜜之后就那样绝情地将她抛在了脑后。
　　我一直都认为，那次和润子分开以后，再也不会同这个女孩有任何的交集了，这一生。然而，命运之手竟然再一次将她推到我的生活中来，今后，我该怎样去面对呢？
　　她紧紧地搂着我，不无凄婉地问：这么多年，你到底想过我一次没有，哪怕是一次，啊，小子？
　　嗯——
　　她开始抽噎起来：嗯什么嗯？我送给你的东西，你还保留过一样吗？那串风铃，还有吉他，早就扔掉了吧？这幅手套，你竟然都没有想起要带回家，还是我那次去平洲的时候把它带回来的......
　　我说不出话来，转过身去紧紧地搂着她。
　　她趴在我的胸口，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那样带着哭声嚷道：你这个家伙，你不知道我连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你吗？那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我最难忘的初恋。这么多年了，关于你的每一样东西，我都舍不得扔掉，哪怕我知道这辈子都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但我都舍不得剪断那些回忆。阿燕看我时常对着这些老照片发呆，都奚落过我不知多少回，但是她哪里明白我那份刻骨的伤痛！你知不知道，我那天在足疗店遇见你，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我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神态跟你如此相似的人。但是我也不相信你会真的像个魔鬼一样再次出现在我眼前，直到听到你的声音，我才敢确认，那就是你，就是你这个让我一直都无法从脑海中抹去的混蛋！
　　我吻着她的额头，她湿润的面庞，口中喃喃说道：我错了，润子——
　　她仰起头，用火热的双唇迎合着我，我也紧紧地吻住了她，我想把这些年对她欠缺的温存，全部倾注在这激烈的热吻当中，哪怕就在这一刻瞬间融化！

须足

　　让我没想到的是，润子竟然叫我跟着她一起练习瑜伽，让我也像她们那样去做一个瑜伽教练！
　　天哪，在我的想象中，搞这些玩意儿都是些女人的事。她们穿着悠闲宽松的瑜伽服，一副宁静致远的神态优雅地坐在台上，展示她们那妙曼的身段，然后带动台下一群渴望完美身材的年轻女性。可是，她竟然叫我一个大男人去做瑜伽教练，嘿，还不如让我去教她们怎样踢那些色狼的裆部恐怕还靠谱些。
　　可是润子并不这样认为，她耐心跟我解释：你还别不信，现在男的教瑜伽比女的还吃香。你想啊，练瑜伽的多半都是女人，看到台上是一个健朗阳光的男教练，心情都会舒畅些。好多健身中心都投其所好，专门聘请男教练去吸引会员，效果竟是出奇的好。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练过，而且柔韧性也不行了——
　　润子叫我不用担心，说我以前毕竟有过武术底子，柔韧性是练得回来的。再说了，其实瑜伽动作大多都很简单，有她和阿燕为我做指导，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上台。她们在这一行做了这么久，和广州大大小小的健身中心都建立了不少的联系，也知道现目前的状况。现在瑜伽市场非常火爆，教练们都不愿意固定在一家做专职教练，而是像她们那样‘跑场’，反正一节课只需要一个钟头，完了又可以去另外一家。这样一天下来就可以跑好几个地方了。但现目前教练市场还有些紧缺，特别是男教练，一般的地方都不会在乎你有没有什么教练证，只要你能稳得住学员就行了。她们现在一节课的工资基本能拿到60左右，每天只要能排上四节课就有很可观的收入了，绝对比我在理疗店呆着划算。
　　经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心动了。想想看啊，一个小时能挣60，而我在那边做一个足疗差不多也要花一个小时，提成也才十多块钱。况且一个是在台上当教练，一个是跟人家搓脚，当然这个更舒坦一些。而且我当年也苦练过半年的武术，就这样荒废掉也确实可惜了，何不去试一下呢？
　　润子想让我从事这一行，当然还有她更长远的计划。她和阿燕早就有一个想法，要自己开一家瑜伽馆，只消租一个场地就行了，不用太多的健身器材，另外她们现在还会一些有氧操之类的，加之长久以来积累的一些会员资源，绝对能做得起来。她家里面，特别是她哥哥，一直都支持她这个想法。润子说，要不是她哥哥没有半点这方面的基础，她早就把他拉出来了。
　　不过我始终还是有点忐忑，觉得太突兀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怎么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儿都让我赶上了？
　　润子为了打消我的疑虑，决定带我去那些地方看看。那天上午阿燕正好在附近有一节课，润子便带我去观摩，她说让我看看阿燕在台上的风采，顺便也可以去感受一下那种氛围。
　　那家健身中心的规模不算很大，但里面布置得也相当华丽。周围的器械区各种健身器材应有尽有，中间是一块宽敞的健身场地，光滑的木地板上铺着一张张小垫子，大概就是用来练习瑜伽的了。很显然润子和这里的老板都非常熟悉了，她跟老板说阿燕今天这里有一节课，带着朋友过来看一看。女老板很是热情，领着我们去休息区，然后又忙着拿饮料。她问润子现在能不能抽得出时间了，给她排一节课，工资可以谈的嘛。润子很委婉地告诉她，现在课排得太满了，也不想太累。不过以后可以给她介绍男教练过来，算是对她们曾经的关照表示感谢。
　　女老板客套几句之后去忙其他的事，润子小声跟我说，以前在这里教过一段时间，挺受学员欢迎的。但这个老板有点抠门，毕竟规模也不大，始终不肯加工资，后来就走了。她走之后介绍阿燕来这里，阿燕那个时候的课还比较少，况且她觉得这里离住的地方比较近，所以一直教到现在。润子跟我说，等我以后练得差不多了，可以先把这里当成个实习场地，因为这里学员不算太多，压力也没那么大。
　　哈，想不到她连这些后路都跟我考虑妥当了，看来是得去认真对待了。我不禁在脑海里构想着有一天堂而皇之地站在这个台上当教练的情景，台下趴着一堆如花似玉的窈窕小妞，我在她们面前气定神闲地展示自己的雄性魅力。天哪，越想越滑稽！
　　不一会儿，阿燕从更衣室走出来，已经换上了一套专门的瑜伽服。场地上已经盘腿坐满了女学员，缥缈的音乐缓缓响起，把人带入了一片空灵的天地，犹如置身悠远的山谷，这种感觉竟然如此美妙。
　　而台上的阿燕，简直让我看得有些发呆了。这个女人，和她还没有过多的接触，大概也就二十二三的年龄，听润子说是广西那边的？她给我的印象似乎和润子差不多，性格中也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说话大大咧咧，一副对任何事都满不在乎的神情。没想到当她站在台上的时候竟然也有如此优雅的一面，婀娜的体态，端庄的表情，幽深的语气，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令人叹服！
　　润子看我一副呆呆的表情，打趣道：怎么啦，看入迷了？
　　我说，润子，我喜欢这种感觉，我决定要来尝试一下了。
　　润子欣慰地笑道：这就对了！

须足

　　阿燕上完课，说要请我和润子吃饭。一路上，她两个尽拿我开玩笑。润子跟阿燕说，你可不知道，刚才有个家伙看你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阿燕瞟了我一眼，是吗？那要是换做是你在台上，他眼珠子还不爆掉？哈哈。
　　我的脸有点发烫，嗫嚅到：中午这顿饭我请得了，算作是拜师，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师父了哦。
　　阿燕瞪大了眼睛：这么快就想好了，你真的打算来从事这一行啦？
　　怎么，你觉得我不是那块料？
　　润子笑道：还多亏了你呢，刚才像是被你的风采折服了。
　　阿燕笑得很开心：你当心点啊润子，可别使劲撮合我们，你知道我这个人是最经不起诱惑的哦？
　　他你都看得上？傻小子一个。
　　阿燕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是啊，有的人就是为了一个傻小子，说要终身不嫁呢。
　　润子使劲推了她一把，两个人就那样肆无忌惮地一阵大笑。
　　我跟在后面，觉得自己真的就像个傻小子，傻得够可以的。
　　那天在润子的房间里，我和她激烈拥吻，仿佛感情在那一瞬间再度爆发，回到了当年的那种疯狂时光。如果当时我有进一步的要求，我想润子是不会拒绝我的。但毕竟现在要稳重得多了，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多了一层顾虑。我是伤过她一次的，现在虽然还能重逢在同一个城市，但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把握，以后能够和她天长地久。我也渐渐的认识到，我的身上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老实说，我有时候也为此苦恼过，但似乎天性使然，自己也无能为力。
　　还有就是，润子现在对我仍然存在着极深的感情，这一点我是感觉得出的。有时我真的很矛盾，要说来，润子其实真的还有点适合我。她的性格中有和我类似的地方，很容易就能找到共鸣。而且也比较大方、活泼、开朗。她在我面前从来不会耍什么心机，透明得就像一张玻璃纸，毫无保留地透露她的心思。她的内心世界似乎没有仇恨这个概念，哪怕你负她再多，只要对她好一次，她觉得就完全能够抵消了。这样的女孩，难道不该去好好珍惜吗？
　　可是，我的心始终都在摇摆，润子的出现更多的有点像个意外。是啊，她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呢？如果没有她，我会怎么办？我会留在唐英身边，守护着她，至少在没有看到她真正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刻，我不想离她而去。
　　现在呢，我答应了润子，以后跟着她们从事健身这一行。而润子的心思我又十分清楚，如果真的和她在一起了，就意味着再续前缘。我怎么就答应了呢，天啊！
　　吃饭的时候，润子又问我：既然都想好了，尽快去辞职吧，怎么样？
　　我好像点了点头。
　　她又跟阿燕说：到时候周浪可能得过来和我们一起住。我得跟他制定一个训练计划，包括几点起床去跑步，练柔韧，学习基本的瑜伽理论，然后我们再研究一下该怎样给她设计一套刚柔相济的瑜伽套路，你没意见吧？
　　阿燕笑道：可以啊，到时候我去睡客厅，把卧室让出来给你们就行啦？
　　润子白了她一眼：你能不能正经一回啊，跟你说真的，争取让他在一个月以后就能够上台。
　　我说真要过来的话，我还是睡沙发吧，反正都习惯了。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心里都苦笑了一声。想想也真够无奈的，自打出道以来，仿佛总逃不了这样的模式。当初去平洲，和两个姐姐同挤一屋，睡在一张小钢丝床上；后来到了广州，又和唐英孔丽住在一起，现在呢，又换成了润子和阿燕。老子真的有点无语了。我那个时候就在想，等哪天我的财富足够多的时候，一定跑去某个大草原上搭一顶超级大帐篷，一个人躺在软绵绵的羊皮上尽情地打滚，那样有多自在！
　　可是，我现在连单独去租一间房子的能力都没有，所以还是睡沙发比较符合我的身份。
　　润子又问了一遍：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呢？
　　我迟疑了一下，说：得跟我表姐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须足

　　我回到理疗店，照样看到休息室里一片热闹景象。工友们玩扑克下象棋看电视，忙得不亦乐乎。其实在任何一个环境里只要呆上一段时间，你都会自然地对这种环境产生一点依恋。我在这里总共也才呆了不到两个月，但还真的就适应了这里的工作模式。也许每一个行业，都有它独特的一面。以前没有接触过，总觉得这样的场所很复杂，很昏暗。当然它也只不过是众多行业里的一种，只要你进入到这样的一个圈子，你就会发觉这些都是再普通平常不过的事情。每个人也都普普通通，都很平凡，但在平凡的生活之中他们又都有各自的理想和抱负。谁又能预测得到，这些天天给别人搓脚揉背的普通技师里面，将来不会有出人头地的人物？就我所了解的这些人里面，就有曾经的社区医生、有卫生所的护士。还有一个让我印象特别深刻的英语专业的本科生，叫廖志勇，比我早来一个月。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一个大学生怎么也会跑来从事这一行。但他的想法很独特，他说各种行业他都想尝试一下，然后找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这也是为了积累自己的社会经验。他上钟非常的积极，做足疗的时候遇到好多连女孩子都不愿意去做的肥胖客人，他都愿意去顶下来做。但这个人也有非常令人费解的一面，他会将一个月的工资全部拿来买一双阿迪达斯，或是一件名牌外套。他说即便是在给别人搓脚的时候，你也不要觉得自己很卑微，我们的人格都是平等的。呵呵，他会不会以后也成为第二个夏金星呢？
　　在休息室里的时候，一般店长是不会来干涩大家的娱乐活动的，只要不玩得太过火就行了。有时候我觉得这里更像是一间教室，上钟的时候就相当于去上课了，下来之后呢，就属于大家的课外活动时间，大家聚在一个小天地里尽情玩乐，其实也蛮自在的。
　　但是啊，刚刚对这样的环境有点适应了，却又得要离开了。非但要离开这个环境，还得要离开让我牵挂的人。
　　我去休息室的时候，没有看到唐英，也没有看到孔丽。这个时候才八点多，即便是早班也应该还没有下班，大概都去上钟去了。有个外号叫‘死了没埋’的家伙一见到我就高兴得不行，他说这两天你跑哪去了？想找个真正的高手都找不到！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一个绰号，大概是因为平时总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每次排到他做足疗他就推三阻四说什么身体不舒服状态欠佳之类的，而一听说有提成很高的强元正脊，立马又精神抖擞。大家在无奈之余就给他起了这么拉风的一个绰号。他在里面下象棋算得上真正的独孤求败的级别，通常只用一半的人马就能将对方搞得焦头烂额。只有我和他两个算得上是棋逢对手，所以他对我也有点‘英雄惜英雄’的味道，只要有时间就逮着我和他过招，如果他输了，情愿将最好的保健项目让给我去做，其实这个人也有非常有趣的一面。
　　我应付着和他走了两局，不在状态，老是集中不了心思，败得一塌糊涂。我说甘拜下风，不下了。他不肯罢休，说这不是我真正的水平，要认真走两局，还说要让我一个车。我实在有些无奈，说要下也可以，但我必须得让你一个车，这样才能激发我的斗志。结果，还真的就连胜两局。
　　到九点的时候，孔丽下钟了。我问她唐英是不是在上钟？她有些疲倦地往沙发上一靠，一副漠然的神情，也不同我搭话。
　　怎么了嘛？跟唐英两个吵架了？
　　她只是用眼角瞟了我一下，说：我和她有什么好吵的，人家小两口自己在闹别扭呢。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现在还来关心这些干嘛，你一天有那么好的福气，东家不亮西家亮，到处都有女孩子来围着你转，哼！
　　我问你唐英去哪里了，他们两个吵架啦？
　　她伸了一下胳膊，懒洋洋地说道：我只晓得，唐英去了他的办公室，后来就跑回来换衣服，然后就走了。
　　我有些紧张地问：那，她回去了吗？
　　她不耐烦地嚷道：我怎么知道啊，我说了不想管你们之间的事了！
　　我没有再问，站起来在原地踱了几步，心头开始有些焦操不安起来。闹别扭？这个夏金星，该不会是欺负唐英了吧？
　　其实我心里对这件事情真的很矛盾，一方面，我希望唐英过得顺畅，过得幸福。但另一方面，我又希望她和那个夏金星之间多闹点不愉快，那样她说不定还会回心转意呢。但我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自私了，我怎么还想着要去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呢？
　　我大踏步朝办公室走去，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了，如果这个家伙都还不懂得珍惜，还敢欺负我表姐，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
　　平时我们在店里遇着有顾客迎面走来，员工应该原地靠边站立，然后鞠躬向顾客问好。但我现在根本就没那个心情，阴沉着脸穿过巷道，连看都没看那些顾客一眼。前台领班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的莽撞举动，带着责怪的语气小声提醒我：50号，注意你的礼节！
　　我冷笑一声，心想去你妈的礼节，呆会等你看到我一拳打在店长鼻子上的时候你再来跟我谈礼节吧！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没人。我折回来问那个领班：夏金星去哪里了？
　　她半张着嘴，大概是在揣摩我是不是发疯了。
　　我盯着她，抽动了一下嘴角，冷冷地又问了一遍：店长去哪里了？他平时出去都会跟你交待的，快点说。
　　她机械地摇了摇头，像躲避瘟神似的挪开了步子。
　　我直接从大门出去，朝着住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