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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修行的老妖

母辈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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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6 12:54:2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角关系(62)

01

夜校,是年轻人聚集的地方。年轻人聚在一处,不光滋养知识,也滋养爱情。
小尚对陆南舟的迷恋,旁人已能一望便知。小皮对小尚的殷勤,更是不管不顾。
在这个微妙的三角关系里,只有陆南舟,虽处于风暴中心,却依旧岿然不动。
他对小尚不是没有感觉,他喜欢她的明媚和单纯。他也知道她喜欢他,可他不敢接受,这份感情对他来说,太过沉重了。
陆南舟无法设想,他跟小尚的未来。自己能给这姑娘,什么样的未来呢?
父亲的冤死,仍然像块大石头,压在他的胸口。他拼命想考上大学,就是为了圆父亲一个梦。未知的前程,让他感到迷茫又惶恐。他只能用力抓住手里这个梦,其余的,他不敢去想。

一天下课后,小尚瞅了瞅左右,飞快地把一个用花手绢包着的纸袋子,塞进了陆南舟的帆布书包里。
她那张俊秀的脸,涨得通红,小声说,“那个,盒子糕,你晚上饿了垫垫嘛。”
陆南舟一愣,手指触到那团温软的包裹时,微微颤了一下。他停了一会,缓缓把花手帕包着的盒子糕,掏了出来。
他垂着头,声音暗哑地说,“谢谢,我……不爱吃甜的。”小尚眼里面的光,瞬时黯了下去。
这短暂的一幕,全都落在了小皮的眼里。他靠在礼堂门口的暗影里,心头掠过一大团又痒又酸涩的情绪。
一连几日,云霄发现小尚好像不大对劲。她的话少了很多,那双好看的大眼睛,也失了神采,看着空洞洞的。
云霄叫住她,“小尚,明天我妈要蒸山东大馒头,晚上你来吧。”小尚抬脸看看她,木呆呆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晚上,小尚拎着两瓶黄桃罐头来了。

妈正在揉面,看见她便笑着嗔怪道,“你这闺女,上家里来还买啥东西?跟大娘还客气啥?”
小尚扯扯嘴角笑了笑,挽起袖子就要过来帮忙。云霄拉住她的手,“不用你忙,你上屋里来。”
小尚跟云霄进了里屋,马晓丹高兴地喊着“阿姨”跑过来,小尚抱起她在椅子上坐了。
云霄静静地注视着她,开口道,“最近怎么了?怎么没精打采的?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小尚抚摸着马晓丹硬簇簇的朝天揪,咬着嘴唇不出声。
云霄踟蹰了一下,说,“是不是,因为陆南舟?”

小尚还是不作声。云霄叹了口气,“小尚,感情的事……”话还没说完,小尚的眼泪就大颗大颗落下来,砸在马晓丹的头发上。
马晓丹仰起脸,伸出小手在小尚脸上抹,撅着小嘴奶声奶气地说着,“阿姨,不哭,不哭才是乖娃娃。”
小尚的眼泪,更汹涌起来,她把整张脸埋在马晓丹头上,哭出了声。
云霄心里一酸,探身过去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02

那晚,云霄跟小尚说了很多。
她想让她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强求只会苦了自己。不如把目光,从别人身上,移回到自己身上来。
她劝她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如果能跟陆南舟一起考上学,那时也自有一番道理。如果没考上,也不算辜负了青春。
可坠入情网的姑娘,哪里听得进这番劝告……
小尚来来回回,一直在哭着念叨那句车轱辘话,“黎老师,你说,他为啥就不喜欢我?是我哪里不好吗?”
那晚之后,小尚连着几天都没来夜校上课。云霄正要打发人去问,小尚突然又来了。

她的脸上又有了明媚的笑容,大眼睛似乎也恢复了往日的轻灵,忽闪闪地顾盼生辉。只是她身边,多了一个人。装扮越发显眼的小皮,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小尚咯咯笑着,跟小皮坐在教室前面几排,正冲着后排的陆南舟。陆南舟抬脸看看他俩,眼神复杂地低下头去。
课间的时候,小皮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小尚。小尚咯咯笑着接过去咬进嘴里,笑声惹得周遭的人直往他们这边看。
小尚撩了撩头发,眼神似乎不经意地往后一瞟。眼角的余光里,陆南舟握着一支铅笔,埋头在纸上刷刷地写着。
小尚眼里的光,又黯了下去。

这时,小皮恰到好处地凑近了些,殷勤地为小尚拧开了水壶,递到了她的嘴边,然后伸出一只胳膊,从头顶缓缓落下,搭在小尚的椅子靠背上,手指在木头上,轻佻地叩击着。
“笃笃笃”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地,钻进陆南舟耳朵里来。这敲击声,让他心绪烦乱。他强迫自己盯着眼前的习题,可笔下的公式,却不听使唤地乱了套。
一种他从未料想到的感觉,缠住了他。他说不上是什么,似乎是一种很滞重的东西,是扰乱?是隐忧?还是……失去?
这几种感触混在一起,竟让他有了一丝,原本不该有的刺痛感。他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头却埋得更低了。

云霄在讲台上,看到这尴尬微妙的一幕,暗暗替小尚揪着心。她看着小尚那张强装欢笑的侧脸,耳边竟全是那一晚、她嘤嘤的啜泣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爬上她的心头。在这深秋的夜里,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小尚缺课的这几日,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几天里,小皮总是恰巧就出现在她宿舍门前,百般殷勤地邀她出去开车散心,然后自然是下馆子吃饭。
他还劝小尚喝过一次酒,小尚喝醉了,像那晚对云霄那样,嘤嘤地哭个没完。她没有提陆南舟,但小皮倒是抓住机会诋毁了一番,大骂他不识抬举。

小皮的殷勤,似乎成了递到小尚手里的一把救命稻草,她想用它,来抵挡在陆南舟那里所受的屈辱。可这一切,在重回夜校再见到陆南舟时,立刻就失了效。稻草反倒成了尖刺一般,直往人心口窝里戳。
夜校散课后,小尚走到讲台上,一把抱起云霄的课本和笔记,“走嘛,黎老师,还是我来送你回家。书包你给陆南……”她突然停住口,大眼睛飞快地往台下扫了一下。
小皮双脚合拢,往上一跳,啪地就蹦了上来,嬉皮笑脸地说,“老师的书包给我嘛,还有你的,我一起背!”
陆南舟缓缓地拿起桌上的书本,一件一件装进洗褪了色的包里。装铅笔时,蹭到了包上,咔嚓一声,铅笔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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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6 12:55:17 | 显示全部楼层

03

小尚抱着一摞书,走下讲台。走到跟陆南舟隔着一排课桌时,她站住脚望着他,“你不去送黎老师回家了吗?”
陆南舟低垂着睫毛,“嗯”了一声。屋顶新装的日光灯管,白寥寥地发着光,打在他密匝匝的头发上。在他英挺的侧脸上,投下些驳杂的暗影。
小尚的鼻头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她慌忙一昂头,把那一摞书堆在桌上,快步从陆南舟身边走了过去。
回家路上,小尚搀着云霄慢慢走着。她忽然又变得闷闷的,不怎么说话。小皮紧贴在她身边,的啵的地说个不休。陆南舟抱着那一摞书,隔开两三步远,默默地跟在后面。

云霄感到有些累,也不怎么出声。小皮倒是格外兴奋,话密得一句紧跟着一句。
许是说嗨了,便不管不顾起来。拐出三映堂那条道时,他当着云霄的面,突然用油滑老成的腔调说道,“要我说,读书有啥子用哟?书读得再好,也不如屋头有个好老汉好老妈。女娃儿更用不到读书,长得乖就够了嘛!”
小尚没吱声,云霄却停下了脚步。夜色里,她那张白皙的脸,沉郁了下来。
她看了看小尚,正色道,“小皮,你这些话,在夜校门口说,不太合适吧?而且,老师也不同意你的观点。”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你这样说,是对那些刻苦学习的人的不尊重,也是对女性的不尊重。”

小皮尴尬地咧嘴笑了笑,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没有道歉,也没回应云霄的话,抬起下巴吹着口哨,又低头把脚下一块小石子,踢出去好远。然后弯起腿来,跳着脚,用手拍了拍那双锃亮的皮鞋。
陆南舟往前走上来一步,站在云霄的一侧,默默走着。云霄感觉到小尚搀着自己的胳膊,紧了一下。
到家门口时,云霄只对着小尚说,“要不要进来坐坐?”小尚还没回答,小皮忙抢话道,“老师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嘛,我送小尚回宿舍。”
小尚停住没动,像在等待着什么。陆南舟低着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用格外清脆的声音对小皮说,“好嘛,你送我回去。黎老师,我们走了。”说罢,一转身,跟着小皮走了。

陆南舟跟着云霄走进屋,把书搁在工作台上,跟云霄妈打了个招呼,也匆匆出了门,消失在苍茫茫的夜色里。
妈瞧出来些端倪,问云霄,“小尚这丫头是咋了?谁得罪她了?”
云霄坐在床边,仰头揉着酸胀的脖颈,长叹了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怎一个苦字了得啊?”
妈说,“大晚上的,咋还念起诗来了?”

云霄无奈地摇摇头,有些沮丧,“妈,我发现人生中很多事,自己是做不了主的。人能做的事,其实很有限。”
妈说,“要是啥都能做主,那还有命这回事?可要是啥都不做主,活着也就没劲了。人啊,就是得又信命、又挣命才行。不早了,快去洗洗歇着吧。”
还真让妈给说准了。那天夜里,云霄就挣命起来,挣扎着诞下一个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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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6 12:56:28 | 显示全部楼层

婆母登门,亲妈接招(63)

01

这次生产,依然艰难。云霄不是那种好生育的体格。她身材纤细,腰细胯窄。本以为生过头胎,二胎生起来会容易一些,但实际并不是想的那样。
好在有妈在身边,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之前奶奶还说,女儿生孩子的时候,娘家娘不能守在产房,说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否则一定会难产。
云霄生过马晓丹之后,已经彻底不信了。这一次,马明光没回来,妈守在身边,她反倒更心安。
奶奶说的规矩,妈自然是知晓的。本来她还念叨着,让云霄给马明光打电报,叫他抓紧回来,预产期眼瞅着就到了。可谁想,这孩子性子急,还是提前来报到了。

事到如今,自然也顾不得那许多。妈跑出去拍开向班长家的门,向班长两口子赶忙套上衣服出来,把云霄搀到车上。
耿红听见动静,也披上衣服走出来,要跟去医院帮忙,妈劝住了她,“她耿姨,晓丹还在屋里睡着呢,麻烦你照看一下,我陪她妈去医院。”
一帮人急匆匆地把云霄送到厂医院。值班大夫说,妇科大夫今天休息,得去家里喊她。
向班长问清了住址,出门跨上自行车,三两下就骑远了。

妈攥着云霄的手,掏出帕子给她揩掉额头的汗,“闺女,别怕,妈在这,一会大夫就来了。”
云霄呼出一口气,喘息着说,“妈,你别急,估计骨缝还没开到时候呢。”
向班长的老婆在一边扑哧笑了,“都这时候了,你们两母子,咋还互相安慰上喽?没得事,都放宽心嘛。”
向班长满头大汗的,带着妇科医生走进来,云霄被推进了产房。一个护士出来问,“哪个是产妇的爱人?过来做个登记,签个字。”
妈走过来,“孩子爸爸去外地搞建设了,赶不回来。我是孩子的姥姥,我来签。”
天光将破未破之际,苍穹呈现出一片澄澈的青色。产房里,终于传来“哇”的一声啼哭。
护士抱着婴儿走出来,妈忙站起身跑上前去,急切地先问了一句,“大夫,孩子妈她咋样了?”
护士笑盈盈地报喜,“孃孃放心,母子平安。”

妈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赶紧接过护士手里的襁褓来。
向班长两口子回去时,妈托他给马明光发一封电报。向班长简短地写下一句——你儿子已出生,速归。
马明光收到后,很是高兴。立刻跑去邮局,先给老家发了封电报报喜,然后又发给云霄,说他很快就回来。
可一直到云霄出院那天,还没见到马明光的身影。
原来他回了老家,婆婆说要来看一看大孙子,他要陪她一起来成都。

02

婆婆来的那天,窗外又飘起了雨。秋末冬初的雨,让人觉得连芯子都是凉的。
马明光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为母亲撑着伞。伞上的雨滴落下来,打湿了他半边身子。
门被笃笃地叩响,妈走过去开门,见马明光搀着个颇有几分气度的老妇人站在雨雾里。她忙把二人让进屋,心里早已猜着了八九分。
妈把伞接过来,笑着问,“小马回来了,这位……可是亲家母?”
马明光忙说,“娘,这是云霄的妈。”
两个亲家母便互相叫着“嫂子”,寒暄了一番。

云霄婆婆抿了抿本就一丝不乱的头发,淡淡地笑了说,“老嫂子,可真是辛苦你了。按说,这本该是我这个做婆婆的分内事。”
妈也笑着回说道,“甭管分内还是分外,咱们不都是为了儿女嘛,你说是不是?老嫂子你也辛苦了,大老远的,路上不好走吧?走,快进里屋看看你的孙子孙女去。”
妈唤着马晓丹,“晓丹,奶奶来咯!快让奶奶瞧瞧,奶奶还没见过我们晓丹哩。”
云霄正靠在床头上奶孩子,有些不满地跟马明光小声掰扯着,“你这个人,妈要来,你倒是先跟我说一声啊。”
马明光蛮不在乎地说,“都是一家人,有啥好说的?妈说要来看看你们,我就去接她了,没必要再发一封电报嘛。”
说着,他凑上来,亲了儿子一大口,“儿子哟,这次你妈可立了功喽!”云霄正要反驳他,妈让着婆婆走进屋里来。

妈在后边打量了一眼这位亲家母,一丝不苟的发髻,纹丝不乱的斜襟罩衫,纤瘦的身子,举手投足间,像把室外初冬的清冷,全给裹了进来。
云霄听见脚步声,忙把衣服整理好,脸上挂上了儿媳妇的标准笑容。
“妈,您来了。”云霄向婆婆问安。
婆婆浅浅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走过来。脸上那层疏冷的笑意,像初冬湖面上结的薄冰。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最后停在包着小孙子的襁褓上。
站在床边看小弟弟的马晓丹,喊着“姥姥”,亲热地扑到云霄妈的怀里。
“晓丹,叫奶奶啊。”妈揽着马晓丹说。

婆婆望了望孙女,淡淡地笑了,“这丫头,眼睛长得跟她爸爸一个样。”
她在床边站定,垂下头望着自己的孙子,静静地看了半晌。然后伸出手,轻缓地拂过他的额顶和耳边。
“这孩子,长得挺仁相。头发也很好。” 她眼里多少有了些暖意。
妈牵着马晓丹站在一旁,接口道,“随他妈,云霄小时候头发就又黑又密。老辈子人都说,儿子随妈好,有福气。”
马晓丹撅着小嘴,叽里咕噜的不知在念叨什么,手里举着小老虎,一下一下地打在床沿上。
马明光低声喝道,“马晓丹,你干啥子?别打到你弟弟!”
这话一说出来,马晓丹非但没听,反而更起劲地,哐哐往床上砸去。
妈赶忙把她搂进怀里,笑着哄她,“俺那大孙女哟,这是咋了?”妈把她窜上去的小薄袄,往下拽了拽,善解人意地说,“晓丹长得像爸爸,女儿随爸爸也有福气。”
马晓丹扭过身子去,紧紧箍住姥姥,把头埋进姥姥怀里,谁也不搭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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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6 12:57:08 | 显示全部楼层


03

晚饭时,马晓丹也不知怎么搞的,扑扑愣愣的,一会掉了调羹,一会撒了汤。马明光又板起脸来,吼了她几句。
马晓丹抬眼盯着他,撇了撇嘴要哭,又咽了回去。
妈心疼晓丹,忍不住说了一句,“小马,她才多大,要教训也等吃完饭嘛。这孩子肠胃弱,吃饭的时候压住食,夜里该难受了。”
婆婆把调羹捡起来,放到桌上,问,“这丫头平时,也这么毛手毛脚的?”
妈笑了,侧了侧头悄声说,“小孩子嘛,以为爸妈有了弟弟,就不稀罕她了,闹脾气哩。”
妈这句话,无意间戳中了马明光,他飞快地扫了婆婆一眼,婆婆敛了敛嘴角,默默站起身来,“我给孙女,拿个干净调羹去。”
家里床铺不够用,马明光去邻居家借了一张折叠床来,打开放在外屋,把被褥铺上了。妈让婆婆睡自己原先的小隔间,她陪云霄在大床上带着孩子睡。

婆婆让马晓丹跟她睡隔间的床,马晓丹抱着姥姥不撒手。婆婆便也不再坚持。
马晓丹的小脸红红的,眉头微蹙着。妈问她,“乖宝,是不是不舒服?”马晓丹不吱声,蔫头搭脑的。
婆婆走过来,看了看躺在床边的马晓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倒是不热。”
“许是压住食了。”妈把双手使劲搓热乎了,正要伸进衣服里去摸一摸马晓丹的肚子,马晓丹突然一侧身,头冲下“哇”地就吐了出来。汁液喷溅着,把婆婆的罩衫弄湿了一大片。

马明光听见动静,从外屋跑进来,见母亲被弄了一身的污秽,他本能地脱口而出,“臭娃儿,咋个这么恶心嘛,你看你给奶奶弄得!”
云霄瞪了他一眼,冷冷地催促道,“你还不快去端盆水来。”
妈抱起马晓丹,把弄脏的衣服脱了下来。马明光拿着块毛巾,弯着腰,给母亲擦拭掉罩衫上的污秽。婆婆轻轻推开他,“别擦了,我去换了它。你帮着云霄,弄弄孩子。”

云霄因为马明光刚才骂孩子那句话,心里憋着气,当着婆婆又不便发作,只好冷冷地不搭理马明光。
她实在搞不懂,马明光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要当着婆婆,他就要本能地去贬低老婆孩子。
他骂马晓丹那句话,几乎带着一种讨好的意味。好像生怕孩子,给自己的老妈添了什么麻烦;生怕他自己,在母亲面前失了分似的。
简直是岂有此理!云霄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替女儿感到委屈。
妈也冷着脸,手脚麻利地、把枕巾被单都换了干净的。
她把换下来的那一大团,摁进洗衣盆里,对着隔间门轻喊了一声,“老嫂子,把你那件衣裳也拿过来吧。晓丹给你弄脏了,明天一早,我一块给你洗上。”

婆婆在屋里说,“不用了。”
妈没再搭话,走回来对云霄说,“妮,你坐月子呢,可不敢为了这些小事生气。听见没有?”
马明光端着脸盆,讪讪地站着。妈没抬眼皮,话音很柔,却绵里藏针,“小马,哪个娃娃不是这么长大的?你总不在家,看不着这些。哪个娃娃不是一把屎一把尿,恶心埋汰地带大的?晓丹不好受,你这当爸爸的,不说心疼,咋还能骂她呢?”
妈顿了顿,又说,“我这辈子,生了五个闺女一个儿子,个个都是我的心头肉。不管小子还是闺女,我跟他们爹啊,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小马,你是有文化的人,你说我做的对不?”

夜里,妈和云霄静静地躺在大床上。妈用手轻轻拍着,呕吐后昏昏睡去的马晓丹。
婆婆在隔间里睡下了,静悄悄的,听不见一丝动静。
外屋的折叠床上,马明光在黑暗中睁着眼。他想着云霄妈点他的话,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仿佛被抛弃在远离这个家的孤岛上。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屋顶的积水顺着屋檐滴落下来,砸在一只破铁桶上。滴滴答答,空阶滴到明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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