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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释然心境

阿秀和她的男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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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1 23:03:0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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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华跌跌撞撞一脸煞白地往家狂奔,双脚都不想沾地,落下这一只脚,另一只脚立马跳起,落下另一只脚,这只脚立马离地,他想飞起来,仿佛只有这样,脚才不会被鬼拖走。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擂鼓似的狂跳的心脏似乎要撞破胸膛冲出口腔。推开家门的瞬间,阿华连喊人的力气都没了,踉跄着扑到床边,扯过被子死死裹住自己,一头扎进棉絮里,筛糠般的哆嗦起来。

阿秀急忙端来煤油灯,顺娭毑扯着被子急切地呼唤:“华伢子,华伢子,你哦改了?”

阿华的上牙使劲磕巴着下牙,咬都咬不住,越想咬住越磕巴得咯咯直响。后背的冷汗浸透了那件被顺娭毑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衬衣,他把脸埋在被子里,不敢露一点缝隙,仿佛那桃花塘里的寒意、那抹骇人的影子,正顺着风一路跟来,从门缝、从窗缝、从后墙那洞眼里,一点点缠上来,攥住他的五脏六腑,勒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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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六漂在了门前的桃花池中,面朝下,背朝上,一背的桃花,也不知是漂了三天还是五天,反正,漂在那里,如果不是阿华找过去,估计还得继续漂着,晃荡晃荡的。

乡村的消息像一道风,阿六的事瞬间就顺着那道风传遍了村庄的田埂山道。人们都感觉不可思议,那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门前的桃花池也不深,顶多齐腰吧,怎么就?自杀?不见异常!他杀?他手无缚鸡之力,平日里也从不与人争执!意外?没有迹象!

阿六再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集中谈资,说他长得好的,说他会读书的,说他有礼貌的,说他套鞋补得好的,说他父母为人和善的帮助乡邻的,说阿六大方,他家的桃子特别好吃的,最后都是摇摇头叹息一句:好人命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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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华中邪了,一会儿喊一会儿叫,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茶饭不思,口水倒是流了一身,很快就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顺娭毑急得团团转,天天求神拜佛,求堂屋里的顺爹保佑儿子。眼看着阿华一天不如一天,有人给顺娭毑支招了,说十里外有一道士,会做法,很多疑难杂症都在他的斗法中解决了。

顺娭毑赶紧带上阿秀一起前往。

道士长得不像道士,面相也就一普通中老年男人,敦敦实实,前庭开阔,脸方方正正。男人听说了阿华的事,略一皱眉思索片刻,就带上一点茶油、一点红黄蓝绿各色纸、墨汁和毛笔、还有钱纸和香烛鞭炮,就和顺娭毑阿秀一起赶路回家。

三人到家时,阿华屋里静悄悄的,顺娭毑急跑进房间,就呼天抢地起来。道士不慌不忙地翻开阿华的眼皮看了看,又捉起阿华的手捏了捏,对顺娭毑说,“别哭,没死。”顺娭毑瞬间止住了哭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祈求道士救救阿华。

道士扶起顺娭毑,先在房前屋后四处转悠,回到屋里,就开始点香放鞭炮烧纸,然后用各色纸涂抹各种看不懂的乱七八糟的形状和线条,那些线条说乱七八糟吧,又每张不同颜色的纸上,乱七八糟得一模一样。道士一边嘴里念念有声,一边点燃一张纸,拿着纸的手在空中飞舞,飞舞一阵后投入火炉。最后,一张烧成灰的纸泡了一碗清水,这碗清水也被道士念了经作了法。道士和顺娭毑一同扶起阿华,捏开阿华紧闭的嘴,把这碗清水灌了下去,留下一屋子的门窗边贴着的黄纸符,道士就打道回府了。

奇了怪了,第二天,阿华就坐起来了,早上喝了一碗米汤,上午就下床了。中午吃了一碗米饭,下午就出门了。

阿华的这次经历,阿秀全程云里雾里,只知道顺娭毑喊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喊她拿什么东西她就拿什么东西,彷如一粒算盘籽,任由顺娭毑拨弄来拨弄去,拨到哪算哪。

52

阿华好了,阿秀坐在家门前的池塘边失了神。前阵子忙阿华的事,她没有时间思考,现在阿华好了,阿秀回过神来,想起阿六。

也许天下的女人都生来就具有母性,找对象要找比自己年龄大的,年龄大的会疼人,但心底却都藏着一个弟弟梦。


阿秀和阿六非亲非故,但阿秀就是把阿六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她时常在想,要是有个阿六那样的知冷知热的弟弟该有多好。现在,弟弟没了,阿秀每天早上翻身起床,直接出门,坐到门前的池塘边,就那样眼里映满一池涟漪地一坐就是一整天。白天平静,晚上却不安宁,阿秀总是听到那一声声的轻轻呼唤,“秀姐!秀姐!”醒来,冷汗早已浸透了枕头和后背。

阿华也不理会阿秀,也不打阿秀了,自顾自地闷头干活。顺娭毑全身心都在她的那群鸡身上,喷嚏也打得不勤了。似乎,要儿孙的执念他们也忘了。阿华的魂丢了,顺娭毑和阿秀忙前忙后张罗着,阿秀的魂丢了,丢了就丢了。

又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阳光斜斜地打在阿秀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摁入水中,阿秀死死地盯着水中的身影,岸边突然掉落一个土块到水中,阿秀的身影顿时支离破碎。突然,她猛地站起身,自己回过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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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1 23:04: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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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回过魂后的阿秀,像毛毛虫化蝶一样,从内到外完全蜕变。当阿华又一次因芝麻小事对她抡起拳头时,她从灶屋摸出一把菜刀,挥舞着朝阿华直接砍了过去,吓得阿华抱头鼠窜。阿秀还没收手,奋起直追,追过一座山、一条坳,翻过一条圳、一条长长的田埂,直到筋疲力尽,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回家还没消停,把菜刀朝地上一扳,“日后,再有哪个畜生敢对老娘动手,老娘就和他拼了!”

这男人就是生得贱,从前阿秀任劳任怨,忍气吞声,阿华对她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自从阿秀发了一回猛以后,阿华老实了,消停了,不敢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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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春夏秋冬,分田到户了。这分田到户真是一件神奇的改革,原来是一样多的田,一样多的人吃饭,年年缺粮少米,忍饥挨饿。田地一分到户,家家有饭吃,有余粮,甚至还有余钱的。当然,阿华家还是仅解决温饱问题。那一日,三人正吃饭呢,一碗擂辣椒,三碗茶泡饭,桌上,大家都不说话,只听见阿华埋头稀里哗啦嗦茶泡饭的声响。顺娭毑又舍不得吃完,省下一口准备起身去慰劳她的那群早已长大的小鸡。“上次那个亲戚还来吗?”阿秀开口说话了。顺娭毑一怔,半起身地停顿在那里,阿华嗦茶泡饭的声响霎时消失,张着的嘴边,几粒米饭粘在牙齿边,茶水顺着黄牙和张开的嘴角流了出来。“上次那个亲戚还来吗?”阿秀又来了一句,全然不顾母子俩震惊的表情。顺娭毑和阿华方才回过神来,阿秀说的是上次请来家里吃饭,留着人家过夜的那个远房亲戚。

顺娭毑心里很清楚那个远房亲戚来家的目的,那是家族香火延续的希望。阿华纠结得很,既想人家来,可以帮他圆做父亲的梦,雪洗做不得种的耻辱,又不愿人家来,队里那些男人的眼睛在阿秀身上扫,阿华都气得不行,这真要把阿秀送到别的男人怀里,阿华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阿秀由以前的抗拒,变成了现在的主动。顺娭毑长长地松了口气,到那边见顺爹时可以有交代了。

阿华心里恨得牙痒痒,但又不敢发作,他怕队上的人骂他绝代种,怕顺娭毑每天见到鸡崽子都像她的孙子孙女一样的眼神,也怕阿秀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阿秀是真横啊!横起来不要命!这样想着,阿华就走在了去请长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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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哥,就是顺娭毑家的远房亲戚,有妇之夫,有儿有女。长哥有儿有女是顺娭毑看中的首要条件,他为人憨厚老实,没有一技之长,靠刨地养活一家四口,日子过得也是捉襟见肘。

平静的生活第一次是被顺娭毑打破的。当顺娭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长哥夫妻倾诉时,两口子都听得热泪盈眶。末了,顺娭毑硬拉着长哥进了里屋,背着长嫂说出了自己的来意。长哥义正词严,一口回绝。开国际玩笑,哪有这么荒唐的婆婆。顺娭毑膝盖一软,就跪倒在了长哥面前。长哥作为晚辈,哪里经受得起,赶忙去扶。“表姨啊,这事荒唐啊,这只是您的意思,您儿子未必同意,您儿子即使同意了,您媳妇儿未必同意啊!”顺娭毑拽着他的衣袖死活不起来,说,“同意同意都同意。”长哥又说,“你们同意,我不同意啊,我有堂客孩子,我堂客也不会同意啊!”

正拉扯间,长哥堂客惊慌失措跑了进来。“长哥长哥,满崽又晕倒了!”长哥顾不上顺娭毑,和堂客一起就火急火燎地抱着他们的满崽往赤脚医生那里跑。顺娭毑颠着脚跟在他们身后,生怕长哥就此失联。待顺娭毑气喘吁吁地赶到赤脚医生家,只见长哥两口子抱着满崽一脸哭像地走了出来。

“娃咋的啦?”顺娭毑凑上前去,仔细一看,才发现,满崽脸色苍白,瘦得皮包骨头。长哥告诉顺娭毑,满崽出生就有先天性的病,看过很多医生,都无能为力。以前发病还算少,最近这一年越来越频繁,家里为了满崽已经债台高筑了。

“我可以治好满崽。”不知顺娭毑哪来的底气,就在长哥夫妻面前夸下了这句海口。

长哥当然不信这远房的表姨,但长哥堂客信啊,深信不疑。长哥堂客认为,如果医生治病不好,那还要医生干什么。人只有老了,老得身上的机器零件都生锈出故障了,转不动了,才会死。满崽那么小,那么可爱,他的病一定能治好。看了那么多的医生都治不好,这满崽的病一定是迷信。所以,满崽除了吃药打针看医生,还作了很多的法事。但他的病情还是没有半点起色,甚至愈发严重了。长哥堂客就认为,这是以前请的道士的道法不高,没有降住妖魔鬼怪。

长哥堂客端详顺娭毑良久,瘦小、缺牙、眼窝深、嘴巴扁,穿一套黑色的衣服,这就是故事中巫婆的形象。巫婆是具有巫术的,她一定能治好满崽。

做娘的为了崽女,真的什么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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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娭毑和长哥堂客想到一起去了,但不是顺娭毑做法。顺娭毑之所以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治好满崽,其实也是想到了阿华的那次事故。一个濒临死亡的人,不打针不吃药,在道士的念念有声中,就那么活过来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顺娭毑带着长哥堂客踏上了寻找道士的路上。明明去过的地方,顺娭毑带着长哥堂客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路长在嘴巴上啊!顺娭毑开始问路,见人就问。刚开口,那人就指着眼前的一栋平房说,“呐,这就是他家,不过人没了。”“人没了?啥意思?”“就是人没了啊!”来人头也不回的走了。顺娭毑两人面面相觑,再找人一打听,才知道,道士已经过世一年多了。细算下来,道士救活阿华不久,自己就没了。

顺娭毑和长哥堂客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走到半道,顺娭毑又突然回过头对长哥堂客说,“我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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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1 23:05:38 | 显示全部楼层

57

顺娭毑真是个人才,努力到无能为力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她的办法是没得办法的办法。长哥堂客也是个人才,只要是能治好儿子的病,管他有牙没牙,她信天下所有的嘴。

回到长哥家,顺娭毑即命长哥堂客准备叫鸡和注射器。叫鸡是现成的,就在屋前的樟树下悠闲地踱步。长哥负责抓鸡,他抓着一把米,走到樟树底下,随手一撒,叫鸡第一个冲过来啄食。长哥猛地一侧身,伸手就抓住了叫鸡的双翅,叫鸡咯咯咯地扑扇挣扎,鸡毛都挣掉了好几根。

鸡才捆绑好,出门找兽医借注射器的长哥堂客也回家了。顺娭毑学着当初带阿秀去诊所时的医生一样,拔去鸡翅膀下的毛,用注射器的针头对着一扎,没看到血。顺娭毑把针头一拔,再次扎下去。明明见以前的医生护士是扎这个位置啊,怎么他们扎就见血,我扎就不见血呢?顺娭毑望着鸡皮上面的疙瘩,心里焦灼万分。长哥和堂客也紧盯着顺娭毑手中的针管。顺娭毑正准备拔出来重新再扎时,奇迹出现了,一股殷红的鸡血慢慢渗了出来,顺娭毑赶紧抓住时机抽动针管。

当顺娭毑拿着注射器要给满崽注射鸡血时,长哥阻止了,说不能胡来。顺娭毑信誓旦旦她看到多少进行鸡血疗法地起死回生,长哥堂客信,坚信,她说,即使不能起死回生,这鸡血总没毒吧,补血总没错吧,打,坚决打鸡血。

奇迹真的出现了,顺娭毑对满崽进行了几次鸡血疗法后,满崽的脸色转红润了,饭量增加了,身上长肉了。长哥两口子对顺娭毑千恩万谢。顺娭毑说你们不要谢我,如果硬要谢的话,我想请长哥到家里帮几天忙。

长哥当即面露难色,长哥堂客满口答应,“去去去,现在立刻马上去,表姨帮我们这么大的忙,不要说你去帮三五天,就是三五年你也要去。”长哥欲言又止,堂客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把他推出门,“去去去,完成任务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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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哥就是这样稀里糊涂地到了顺娭毑家,接受了他们的盛情款待,虽然那晚他啥也没干,连夜就赶回了家。回到家的他连看堂客眼睛的勇气都没有,堂客还在那里一个劲地追问:“不是说帮几天的忙吗?怎么连夜就回来了?帮忙了吗?”长哥敷衍着说,“帮忙了,没事了。”

长哥后来经常想起那个雨夜,阿秀通红的脸颊,慌乱的眼神。他不知道阿秀在那个雨夜跑到哪里去了,后来回家了吗?她和阿华还好吗?她怀孕生子了吗?

满崽自那以后,身体日趋正常,这让长哥两口子打心底里感激表姨顺娭毑。堂客几次说要和长哥一起上门感谢顺娭毑,都被长哥找理由搪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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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阿华找上门了。

阿华在别人那里常年的不受待见,在长哥堂客这里一扫而光,不仅好饭好菜招待,还配了酒和很多感恩戴德的话。阿华知道那是顺娭毑帮他家救治了满崽的功劳,也就在边喝酒嚼肉的时候,边生出了一种优越感。阿华不知道遮遮掩掩,直接就在酒桌上朝长哥说,“这次你无论如何都得帮我这个忙。”长哥连忙摆手要推辞,被堂客抢过一口答应,“一定一定,肯定肯定。”“吃完饭你就跟我到我家去。”“可以可以,华弟的事就是我们家的事,帮忙一定帮到底。”

阿华急于延续香火,也不管到底是谁的香火,只要是香火。长哥堂客急于报恩,也不管是用的什么方法,她只知道自己男人除了一身蛮力还是一身蛮力,报恩除了出力还是出力。长哥一句话都来不及说,这事就在阿华和长哥堂客的你来我往中迅速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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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华像个得胜回朝的将军一样,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带着长哥一起站在堂屋里时,他不知道蓬荜生辉这个词,他只感到满屋灿烂。仿佛长哥一来,过不了几天,这个屋子里就会有一个两个甚至三四个一群的小男娃小女娃在嬉戏追闹。顺娭毑笑了,阿秀笑了,墙上的顺爹笑了,阿华自己也裂开黄牙笑了。

顺娭毑看见长哥的时候,没有半点惊愕,反而生出一种收到谢礼的自豪感来。来了,就赶紧请坐喝茶,转身就进了灶屋。

灶屋是和堂屋相通的,阿秀在灶屋里烧火做饭,灶堂里红红的火焰映照着阿秀的那张脸,她朝堂屋里瞟了一眼,就又低着眉头自顾自地开始做饭了。当她揭开木罾的一刹那,蒸汽升腾,阿秀满眼迷蒙湿润。堂屋里的长哥与上次一来就上桌被灌酒不一样,那根本容不得他思考,此时的他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装模作样地伸懒腰,伸完懒腰又扯抻扯抻自己的衣角,就差团团转了。长哥是个憨厚的人,但此时他也有过几次偷偷地朝灶屋窥探的举动,不由自主的。灶屋里有油烟味飘过来,长哥看到,那里有烟、有火、有热气蒸腾。

他没窥见阿秀,但他窥见了那里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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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3-1 23:06:41 | 显示全部楼层

61

阿秀和长哥就这样,在双方家人的极力撮合下,顺理成章地成了。

阿秀以前认为,如果没有了爱情,嫁谁都一样,灯一关,大家都看不清对方的皮肤是黑是白,五官是正是斜,身材是高是矮。女人的世界,都是闭着眼睛的世界,全靠想象。和长哥成了以后,阿秀猛然醒悟,原来男人和男人那么不一样,即使关了灯,闭了眼,一个人的气味、身体的温度、一呼一吸的节奏、动作的轻重缓急,有的让人抗拒,有的让人迷恋,差别简直不要太大。

长哥的内心是复杂的,和阿秀有了事实以后,第一次回家,连堂客的眼睛都不敢对视。“帮完了?”“嗯。”“下次不要推三阻四啊,表姨帮了咱家这么大的忙,你去帮帮也是应该的啊。”“嗯。”晚上,两口子进行了几句简短的对话以后,长哥就背对着堂客睡觉了。其实,他哪里睡得着,如果堂客知道了是去帮什么忙,她会怎么想,会怎么做?如果外人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评价?如果两个孩子知道了,他该如何面对?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阿秀。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第一次惊慌失措地逃跑,第二次胆大包天地投怀送抱,这其中的反差太大了,她太神秘了,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长哥睁眼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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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待花开的日子,花儿并没有开放。顺娭毑和阿华一商量,这种事哪能一次就怀上呢,所以,当务之急是请长哥再来一次。

长哥没有推辞,直接撂下一句“到表姨家帮忙去了。”就跟着阿华走了。

重新见面的几人,熟门熟路地吃饭、喝酒、聊天。结束后,阿华出门,顺娭毑装睡,长哥和阿秀上床。

长哥频繁地来帮忙,阿华去请他会来,顺娭毑去请他,他会来,后来,阿华和顺娭毑不去请了,他的脚也不由自主地来了,仿佛阿秀是一块磁铁,吸引着长哥自动朝她奔去。长哥对阿秀说,“阿秀,我以后只对你好,除了你,我不再碰其他女人,包括我堂客。”这样的话,就连长哥都不相信是从自己这张笨了几十年的嘴里说出来的,即使是新婚燕尔时,他对堂客都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

没人会相信这么拙劣的谎言,但阿秀信了。

长哥说什么,阿秀都信。

阿秀更加相信,日复一日,总有一天花儿会开。

阿秀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女侍二夫的日子。

长哥由忐忑、愧疚,到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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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变化的是阿华,这都来了那么多次了,酒也喝了,菜也吃了,阿秀的肚子怎么就不见隆起呢?难道是长哥留了后手?本来以为凭他那要男得男,要女得女的水平,一次就可以搞定,谁知这来来往往,月复一月,本事也不见得就比自己高啊。平白浪费了那么多的酒菜,划不来。

阿华不乐意了。

顺娭毑心态好,每天侍弄鸡,最近又买了几只鸭,没事的时候就悄悄跑儿子媳妇的房间偷看尿桶里是否有红色的黄草纸。跑的次数越多,失望也就越多,最后干脆不跑了。

一个人若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最保险的做法就是不去做那件事,因为天底下没有能藏一辈子的秘密。

顺娭毑的远房侄子突然隔三差五地造访,满面春风来,满面春风走,不久就被乡民们看出了端倪。风言风语开始像沙尘一样袭击阿秀一家。人群聚堆的时候,有自认为读书多见识足的看到阿华走了过来,就吆喝着大家猜谜语,说“一样东西,本来是你的,但是别人用得多,自己用得少。”说完,众人哄堂大笑。

阿华一听,这不明摆着是说自己的堂客吗,自己用得少,长哥用得多。阿华瞬间脸红脖子粗地气冲冲地走了,回到家虽不敢对阿秀抡拳头,但开始拿家什撒气,茶杯开水瓶一顿乒乒乓乓响。阿秀跑出来一问,阿华就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原由。阿秀用手指头撮着阿华的额头,说,笨猪,要你读书你就喂猪,这哪里是说你吧,人家说的是名字,你的名字自己用得少,别人每天喊你才用得多。

阿华想想也对,再想想又不对。

64

长哥有段时间没来了,顺娭毑没有去请,阿华也没有去请,阿秀有点牵挂了,又不好意思开口,想着后来即使不去请,长哥也会来,就等着。

顺娭毑不想再去请了,吃了那么多的酒菜,蛋都没生一个,还不如给鸡吃。

阿华也不想去请,现在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还自己用得少,别人用得多。用得多,还吃得多,还没起作用,只怕长哥也是没蛮多作用了。

磨磨蹭蹭间,阿秀一家听到一个爆炸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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