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爱情

飘不散的炊烟

       16     两只坏水桶

       李二运，你干啥呢？冯源站在他们中间，看着李二运问。
     刘莲已把电灯拉亮。昏黄的灯光下，李二运低着头，故作地微笑着说，我帮嫂子浇水，她非要让我吃了饭在走。
       是这样么嫂子？冯源把目光转向刘莲。意外的是刘莲竟连连点头称是！

       那我来巧了。冯源心知肚明，详装相信他们的解释，既然这样，也不多我一双筷子。嫂子，家里有酒没？今晚我们三个好好喝一杯。
       冯源，你算啥？我是给嫂子浇水才留我吃饭的，你说你也来算个啥？李二运看出刘莲不愿把刚刚的事说破，以为刘莲对他有意，心里就有了胆量。

      我算啥？你说我算啥？我姓冯，你呢？冯源也是巧嘴如簧，说出了最有力的理由。李二运还要争辩，刘莲伸展双臂，做出邀赶的姿势说，走吧，走吧。你们谁也别在这啰嗦了。            
      两个人还要多说，刘莲推推李二运搡搡冯源，一直把他们赶出院门。
       你呀你，竟坏我的好事。李二运不满地对冯源说。冯源岂肯相让她是我嫂子，我不能让你得逞。

      是你老婆又怎样？只要她愿意！李二运恨恨地说。听他着急的语气，冯源笑道，有本事你去使呀！      李二运不理他，看着到了转弯的路口，径直回家了。
      从此以后，李二运更加关注刘莲，总是想方设法接近她。可是从那以后刘莲对他总是爱理不理的，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刘莲找到了他的门上。

      李二运，还我水桶来！刘莲提着两只水桶，咚的一声扔到李二运脚下。李二运拿起一只看看，见没什么异常又拿起另一只，只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李二运笑着问。       眼瞎么？刘莲拣起一只桶套在李二运的头上说，朝太阳方向看看。
      李二运果真转向太阳，他看见桶底有一丝亮光透过来，赶忙拣起另一只，套在头上转向太阳。
      桶坏了。李二运拎起两只水桶说，嫂子，你家的桶坏了，要找我赔？    
   
不找你找谁？给我浇园前桶还是好好的。等你走了，我就发现两只都桶漏了。刘莲气愤的说。
      听她这话，李二运一下想起了那个夜晚。是冯源！但转念一想，这冯源不是在帮自己么？
      嫂子，我赔。李二运陪着笑脸说，下集逢曹窑子，你跟我去，我给你买俩新的。
要去你自己去，凭什么要我去！刘莲怕李二运接近自己，又要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就想拒绝。

      你不去，别怨我买小了大了孬了好了的。李二运振振有词。想想自己很久没去赶过集，刘莲忽有些心动，想是大白天，他又耐何自己？
     行！刘莲答应道，我看好哪个你就得买哪个。
      那肯定是！李二运心里乐开了花，嫂子，你就放心吧。明天我去地里割些韭菜，挖些蒜头多卖些钱，给你买最好的。
       这话刘莲相信，因为她知道李二运一直对自己有想法。

        第二天傍晚，李二运先去田园里挖了蒜头，割了韭菜只等明早去喊刘莲去赶集。
    刘莲怕李二运来自家门上，天不亮就起床了。左等右等不见李二运来喊，只得找到李二运门上。巧的是李二运正背着蔬菜出来。刘莲也没多说，跟着李二运一前一后向集市上走去。

飘不散的炊烟

       17     集市巧遇

      曹窑子是个村名。也是乡政府所在地。因为人口密集，距各乡镇太远，所以每逢集日热闹非凡。

      刘莲跟李二运来到集市时，早已人山人海。李二运背着蔬菜走在前面，刘莲紧随其后。因为青菜市场在街西头。

       嫂子，卖完菜咱们先下顿馆子。李二运边走边说。他不想放过每一次和刘莲相处的机会。

        卖完菜，你给我买好桶我先回家。你怎么着，我不管。刘莲边走边看路两边。街中路段是服装鞋帽市，花花绿绿的甚是光彩夺目。

       那就随你了。李二运嘴里应着，心中暗想，既然跟我出来赶集，难道我还没有办法留住你？

      两个人只顾向前快走，李二运突然撞到一个人。连忙站住说对不起，那人却没吱声，背着口袋向前走去。刘莲看着那人背影，心里一惊，这不是谢大海么？

       快走吧。这都八点了。过了午菜就难卖了。李二运见刘莲没跟上，忙招呼道。刘莲不说话，不一会两个人就来到菜市。

        随便找个地方，把口袋平铺在地上，摆出韭菜和大蒜，就等着买主了。

       鲜大蒜怎么卖？果然有人上前问价了。

      五毛钱一斤。李二运回答，手里抓起一把自夸道，新鲜不说，还颗颗饱满。买了不吃亏。

     四毛吧。那人看了看还价道。还没等李二运说话，又有人蹲下来，拿起几根韭菜问，多少钱斤？

        今早才割的，新鲜吧。李二运竖着三根手指说三毛。

     两毛吧。那人双手掐着韭菜试了试，都买了，行不？

      两毛五。李二运说。刘莲在旁边听着，禁不住插言道，两毛就两毛吧，省的再这等。

       这蒜少点卖不？买蒜的人见刘莲说话算数，忙看着她问。

       四毛五，看好你就买。怕刘莲多嘴，李二运抢着回答。

       我全买了。就四毛吧。那人看着干脆，拿起口袋就要装蒜。李二运还要讲价，刘莲开口说道，四毛就四毛。反正是自家田里出的。

      转眼功夫，两样蔬菜全卖出去。李二运数了数，两样共卖十四元，加上身上带来的，整整二十元。见他把钱数过又装起来，刘莲说，走啊，给我买水桶。

       铁货市场在街北，李二运带着刘莲偏要向南。因为那里小吃街。卖包子卖水饺豆腐脑炸油条的全有。刘莲很少赶集，还以为李二运带她去买桶，亦步亦趋地跟着。抬头看见进了小吃铺，刘莲不干了。

      李二运，咱不是去买水桶么？

      看你，老远赶了一趟集，不吃饭行么？李二运始终是笑容满面，吃好饭也不迟啊。

      我不吃，要吃你吃！刘莲有些气愤地说。李二运走近刘莲，正要伸手拉她，刘莲却是向前迈了一步。因为她看见谢大海从小吃铺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你家开的？刘莲看着谢大海问。谢大海看着刘莲又看看李二运说，不是。这家包子店长期用俺家的蔬菜，我是来送菜的。

      哦？你行啊！刘莲还要多说，谢大海却是冲他们两人摆罢手，夹着口袋快步离去。刘莲转身要追，却被李二运一把拉住：既然来到了，咱就吃了饭再走！

飘不散的炊烟

  18  生财有道

       谢大海将青菜送到包子店，结过帐刚出来遇到刘莲，亦很吃惊。刚才在路上和李二运碰撞，看到刘莲跟在李二运身后还有些疑惑，因为第一次给刘莲栽秧苗就是他不许自己再来的。包子店门口再见，一下证实了当时的猜测。谢大海边走边想，心里有后悔更有遗憾，说不出啥滋味。

       刘莲看着谢大海快步离去，心里有些不舍。想和他多聊聊，解释一下，却被李二运连拉加拽进了店。端盘的见了忙问：二位要多少包子？要汤不？

      刘莲本不想吃，看李二运得意的样子，觉得让他破费一点也好让他出出血，于是就大声回应道：二十个包子，两碗汤。

      好咧——  端盘的答应一声，转身就将汤和包子端上了桌。李二运拿起筷子客气地说，吃吧。但愿咱俩从今后天天在一起吃饭。

       刘莲不愿理他，只顾自己吃喝。两个人吃饱喝好来到街上，街上行人渐少，抬头看看天上的日头，太阳已是偏西。李二运走在前面，刘莲问道，这又要去哪？

       买桶呀。李二运笑着。刘莲不在多问。跟着他不一会就来到了铁市。

       你看，这条街都是卖铁货的。什么锹铲锄耙，样样皆有。李二运指着前面说。刘莲没好气地噌道，我只要你还我水桶就行。

      看过一家再看一家，刘莲看中一对和自家差不多大小的水桶。李二运付了钱，两个这才转身回家。

       哟，俺嫂子买了新桶？才进村子，冯源迎了上来。刘莲不想理他，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这桶是我给买的。李二运有些得意地说，怎么样，没想到吧？

       嫂子，是真的么？冯源故作不信，见刘莲不理自己，就看着李二运笑道，你今天算是发了善心。

        谢谢你，谢谢你。李二运走近冯源，拍着他的肩说，我要好好谢谢你。

       刘莲听不懂，但也懒得再理他们，转身朝自家走去。

      冯源恨自己弄巧成拙，反倒帮了李二运。见刘莲走远，恨恨地对李二运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李二运故意干笑两声，转身回到家里。一个人无所事事，回想到街上遇见的那个谢大海，心里犯起了嘀咕。但转念想到那人卖了许多青菜给包子店，李二运一拍脑门有了主意。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挑水把自己的韭菜地浇了一遍。如是三天，再逢曹窑子集日，他把鲜嫩的韭菜统统割下来，背着来到了那家包子店。

     店家正在忙碌。街口已经摆出长桌，几个顾客正在吃喝。打包子的煎锅吱啦啦地响，香味飘了整条街。

       李二运背着韭菜，径直来到包子店后厨。

      你是谁？咋闯后面来了？一个正在操刀切菜的中年男子看着他问。

       我是送韭菜来的。李二运献媚地笑着，并把韭菜倒了出来。操刀手拿起韭菜看看，确实觉得新鲜就问，你想卖多少钱一斤。

       街上零卖五毛，卖给你四毛吧。李二运也很精明，他知道对方肯定会砍价的，就多说了价钱。

       俺有老主顾。你太贵了我不要。操刀的一边切菜，一边和李二运讨价还价。

      要不就三毛五？听他这话，李二运知道他想要，于是又降下价钱。

      我也不跟你瞎说，两毛要卖就留下，不愿意赶紧背着走人。操刀手似乎有些不耐烦地直说道。

       卖就卖了吧。李二运心中大喜。银货两讫刚出店门，迎面碰到背着口袋的谢大海。只见他放下口袋，累得直喘粗气。见李二运携着囗袋刚走，不免有些吃惊。

飘不散的炊烟

19   找 上 门 的 重  逢

      李二运拿了钱，首先想到的是刘莲，给她一个惊喜吧。走在街上边走边看，突然有股清香扑鼻而来。原来到了专卖洗化用品的街市。李二运边走边看，最后决定买块香皂给她。想到刘莲以后会使用香皂洗脸洗澡，李二运兴奋地脚步也轻快许多。

      还没进村，就看见刘莲正在麦田观望。五月的田野，麦穗已经饱满，局部稀疏的地方，已见麦穗黄芒。李二运悄悄走到她的身边。

      跟着我干啥？刘莲看到李二运有些厌恶地躲开两步。

     我赶集刚回来。可不是跟着你来的。李二运亮出香皂说，这是特意买给你的。

      别虚情假义了。刘莲本着脸，指着面前的麦田说，快收麦子了。我在想今年打场的事呢。

      有我呢！李二运忙接着说道，哪年打场不是互相帮趁？以前有哥在，你是没打过场哦。

       是啊。刘莲叹了口气说，要是有你哥在，哪要我费什么难。

      只管放心。李二运趁机承诺，并拿起香皂递了过去，刘莲，我赶集买了一块香皂给你。

      刘莲看了看，心有所动却不伸手去接，李二运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把香皂塞到刘莲的手里说，莲，你就拿着吧。夏天热，要常用香皂才好。

      刘莲听出李二运对自己称呼有变，佯装不知，接了香皂，转身往回走。李二运心中暗暗窃喜，跟着她又来到园地。

      看看，我把半分韭菜全割掉卖了。李二运有些兴奋地指着自己的园地说。刘莲抬头看去，李二运的几行韭菜被贴地割得干干净净，鲜嫩的茬口，又展现出蓬勃的生机。

       莲——李二运恬着脸靠近刘莲，刘莲却是一把推开他说，来人了。

     李二运心中大惊，暗骂这人来的不是时候，转身看见谢大海正大踏步走来。

       谢大海。刘莲兴奋地迎上去。自重逢以来，谢大海已经闯进了她的心里。有许多次她都想去他家找他，或去街市上偶遇。没想到谢大海找来了。

     谢大海看看刘莲又看看李二运说，我真佩服你们。

     我们？刘莲一愣，你佩服个啥？

      包子店用我的菜，都是两毛五，你们两毛就卖了。你说你们做的啥事？谢大海有些气愤地说，人家说了，以后都是两毛，你们说亏不亏！

       刘莲听着如坠云雾。李二运上前说道，其实两毛也可，总比自家吃不完，送给谁都不当好的。

      那是你们这样认为的。俺可是指望卖菜挣钱！谢大海余怒未消地说。刘莲似乎听出了门道。她对谢大海说，别你们我们的，他做的事与我无关。

      谢大海看看刘莲又看看李二运说，两毛就两毛了，下次可不能再便宜了。

       李二运自觉理亏，站在那里不说话。刘莲指着远方的麦田说，快收麦了，谢大海，能来帮我打场不？

     能。谢大海回答的很干脆，咱们都是种地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互相拆台捣乱大家都吃亏。

     是的是的。一直没言语的李二运接过话茬说道，你家要是先割了麦子，我先去帮你。

      俺家有人手。谢大海说完，转身往回走去。

      谢大海——刘莲喊一声，想跟过去再说几句，谢大海朝她挥挥手说，放心，收麦时我会来帮你的。

刘莲不甘谢大海就这样回去，还要多说，李二运却是走近她扯了扯她的褂襟说，回家吧，天都快晌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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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麦收时节

     麦子说黄就黄了。开镰第一天，刘莲手持镰刀，早早来到麦田。放眼望去，邻家地块已经有人在挥镰收割。刘莲顾不得多想，弯腰挥起镰刀。

      看我，还怕你没来呢。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刘莲连忙转身，冯源带着媳妇李金花已来到自己面前。刘莲感动地说，金花，先去忙你家的吧。等你们忙完了再来帮我。

      俺家昨天就割完了。冯源笑着说，两个孩子现在正往场上拉麦捆呢。

     别说了，赶紧割吧。李金花挥起镰刀说，割完你家的，你就自己往场上运吧。打场时我们再来。

     这可如何是好？要不，等忙过这些日子，我请你俩。刘莲有些过意不去，冯源和李金花却是弯腰割起麦子。刘莲不在多说，也弯下了腰。

     冯源，你俩来得早啊。三人正割得起劲，忽听身后有人说话。听声音就知道是李二运，刘莲心生感激，转身看时，李二运和李大财的妻子韩依侠已走近身旁。

      嫂子，谢谢你来帮我。刘莲看看韩依侠说，给俺闺女到城里找了工作，我还没谢谢你呢！

      说啥呀？韩依侠满面带笑的挥看镰刀说，等两个孩子结婚，咱们就是亲家了。

      是的。李二运也不忘插上一句，咱两家是亲上加亲。

     冯源听见笑出了声。李金花朝韩依侠招招手，韩依侠拿起镰刀走到李金花的身边，一起弯下了腰。

       刘莲不再多说，弯腰弓背开始割麦子。到了晌午，二亩麦子全被割完。看着四人汗流浃背的样子，刘莲坚持众人去她家吃饭。众人哪里肯去，说是要中午回家磨刀，各奔各家。

      吃过午饭，李二运要去给李大财家帮忙，韩依侠知道李二运在追刘莲，就催促他说，你去帮刘莲拉麦捆子吧，她一个女人太难了。

      好的，那我就去了。李二运高兴的说，谢谢嫂子。看着李二运走远，韩依侠忍不住自语道，年过半百了，咋还有这花心？

     李二运先是去了刘莲家里，见院门紧锁，赶紧朝田里走去。远远的，他就看到谢大海和刘莲有笑有笑地拉着板车往麦田里走。

      哎哟，我来晚了。等他们来到跟前，李二运忙着说道，拉了几车？还有没？

       刚拉头一趟。刘莲看看李二运说，你去忙你的吧。有谢大海就行了。

       我没事。李二运跟着他们边走边说，我的地都给李大友种了。一年拿他一百块钱，啥事没有。

      这到是个法子。谢大海应道。说话间就来到麦田，李二运让刘莲端平板车，自己和谢大海装车。因为又多了一个人，板车被装得满满的。用绳子捆扎稳妥，谢大海接过刘莲手里的车把，喊了声走起，就躬身使劲朝前走去。

     李二运和刘莲跟在车后，伸手用力推车。只几个来回，刘莲的麦捆全被转到场上。

     我走了。谢大海伸手抹抹脸上的汗说，等打场时我在来。

    你知道什么时候打场？这样吧，我跟你去认认门，等打场时我去喊你。李二运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谢大海看看刘莲，刘莲明白谢大海的心思，就看着李二运说道，想去你就去呗，有什么话，你俩也好好唠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