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玫瑰

文烛小姐

（13）：骄傲易碎，情义无价

蓝溪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才终于觉得紧绷的神经，松下来一点。

“叶小姐，喝点水吧，”韦嘉人从车门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来，“你刚才喝了不少酒。”

“谢谢，”蓝溪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韦小姐，刚才在化妆室，谢谢你帮我说话。”

“举手之劳，”韦嘉人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那几个小姑娘，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刚才，你跟司徒小姐聊天，她们在那里，偷偷录像。”

“什么？”蓝溪皱眉，“她们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算盘。我只能打断你跟司徒小姐的谈话，送你去机场，远离是非之地。”

“谢谢你，韦主播。我们萍水相逢，你这么帮我，我很感动。”

“叶小姐，别客气。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眼里揉不得沙子。”

车子汇入主路，宛城早春的太阳，从车窗外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侧脸，都镀上一层暖橙色。

蓝溪思来想去，还是给司徒夏发了一条短信。

【姐，我们刚才说话的时候，有三个小姑娘，在录像。你看看，是什么情况。我怕将来出现什么事情，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司徒夏收到短信，看了一眼。

当务之急，不是先解决那三个小姑娘。

当务之急，是让方铭去机场，见蓝溪。

如果什么都不做，蓝溪就这么飞走了。

也不知道，下次他们见面，是什么时候。

司徒夏拿起手机，给方铭发了一条消息：【你来一下。】

片刻，方铭从新婚套房里走出来。

“方铭，我这里有几个，今天要赶飞机的客人，你帮我送他们，去宛城机场。”

方铭眉心微动，没说话。

“他们赶时间，你开快一点，早点到达宛城机场。”

司徒夏说到宛城机场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声音。

方铭明白了。

这不是送客人，这是一张，送他与蓝溪，在机场脸面的通行证。

“好。”

方铭点了下头，去地下车库取车。

司徒夏叫来保安，吩咐他们：“把这三个小姑娘，送到VIP室，告诉她们，等会儿，让家里的保时捷送她们回去。”

“是。”

保安带着三个小姑娘，去了VIP室。

司徒夏开始安排，其他客人的去留。

要离开的，就安排车，送他们离开。

要留下的，就安排客房，住在万通大厦旁边的酒店。

一切安排好以后，她去了VIP室。

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我的婚礼摄影权，独家授予了景行传媒。谁让你们录像的，把手机交出来。”

司徒夏说完，一个小姑娘，乖乖交上手机。

保安接过手机，删除视频，才把手机还给她。

“你们两个，手机呢？”

“我没拍。”

“手机拿来我看。”

“不给。”

“那我问你，你是景行传媒的人吗？”

“我不是，但我这个人对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如果你不相信，你现在就去调监控，我从头到尾，就没碰过手机。”

司徒夏一个眼神甩过去，“去查监控。”

保安室的人，仔细查看，发现刚才录视频的，只有两个人。

另外一个姑娘，一直在观礼。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把手机交出来吧，监控已经很明显了。”

“监控明显又怎么样？实话告诉你，我是景行传媒的人。”

司徒夏皱眉：“你说什么？”

“实话告诉你，我本来就是景行传媒的实习生。我有权利，拍摄婚礼现场。”

司徒夏没说话。

她知道，眼前的这三个小姑娘，最是这个孟雨棠，家室好，有主意，难说话。

“好，你是景行传媒的人，你可以录像。可是，你拿这段视频，想证明什么？想证明方铭对蓝溪，旧情未了？想证明我也站在他们那边？还是想拿去告诉周总，她身边的人，跟她不是一条心？”

司徒夏顿了一下，声音反而轻了。

“你觉得周总不知道这些吗？她比谁都清楚。如果这段视频真传出去，人们会说蓝溪坚韧懂事，说方铭有情有义，而你们周总呢？是那个不被爱的，第三者。”

她看着孟雨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你删这个视频，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保护你们周总，那点易碎的骄傲与自尊！”

“司徒夏！你卑鄙，你无耻！”

“孟雨棠，对付你这种偷拍的人，是需要一点卑鄙无耻的。”

孟雨棠气到牙疼。

另外两个小姑娘，见势不妙，慌忙拉着孟雨棠，就要离开。

“你们别走，我派人送你们，不然，让别人说，我司徒夏失了礼数。”

司徒夏一个眼神，保安给司机一个电话。

十分钟后，一辆全新的保时捷超跑，停在楼下 。

司徒夏站在楼上，面无表情，看着保安与司机，送走她们。

她拿出手机，给蓝溪发了一条短信。

【都处理好了，你别担心。路上开慢一点 ，注意安全。】

文烛小姐

（14）：以前的我，未来的我

蓝溪收到了司徒夏的短信，长舒了一口气。

“韦小姐，你说的那幅画，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蓝溪主动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不急，”韦嘉人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很随意，“我房子还在装修，大概两个月后才能挂画。你有空的时候画就行，风格、尺寸我都没什么限制，你看着来。”

蓝溪愣了一下：“你这么相信我啊！你不怕我画得不好？”

韦嘉人看了她一眼，笑了：“叶小姐，我查过你的履历。花城美院毕业，师从画家蓝玉，作品入选过全国美展。要不是你们家生意出了问题，你现在应该在画室里画画，不是在酒桌上替人挡酒。”

蓝溪没想到，对方把自己了解得这么清楚，心生警惕。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调查你，”韦嘉人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我以前，是个记者，了解别人，是我的职业习惯。不过，我确实需要一幅挂画，也确实欣赏你这个人。”

“谢谢，”蓝溪垂下头，声音有些低落，“但我不知道，如今的我，有什么好欣赏的？”

“不是每个女孩子，都有魄力，为家里还十亿的外债。叶蓝溪，我爸爸的餐厅破产，亏了一百万。我可是咬紧了牙关，才撑了过去。所以，你不需要妄自菲薄，你比我都厉害。”

蓝溪听到这些话，心里一暖。

感谢的话，涌到了嗓子眼，就是说不出来。

车子在高架上开了二十多分钟，到达机场时，已经傍晚了。

韦嘉人把车停在出发层，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画好了随时找我，价钱按市场价来。”

蓝溪接过名片，上面印着：景行传媒，韦嘉人，主持人。

“谢谢你，韦主播。我们萍水相逢，你这么帮我。”

韦嘉人靠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蓝溪，嘴角微微上扬：“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以前的我。”

蓝溪笑道：“那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未来的我。”

说完，两个人会心一笑。

韦嘉人看着叶蓝溪，心下微动。

“叶小姐，我只能送你到这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叶蓝溪听到这句话，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韦嘉人真诚的眼睛：“韦小姐，我一定画一幅最好的画给你。”

“我等着。”

两人说完，一辆黑色SUV，从她身边，开了过去。

她认得那辆车。

方铭的车。

蓝溪的心，猛地揪紧了。

“韦小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冷静，“那辆黑车里面的人，是方铭。”

韦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不想见他？”

蓝溪不说话，沉默了两秒，“嗯。”

“可是，他还爱着你。”

蓝溪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能见他。”

“为什么？”

“怕见了面，旧情复燃，再也狠不下心，往前走了。”

韦嘉人点了点头，她听懂了。

“那你想怎么办？”

韦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那双CL，红底鞋，方铭送的。

今天司徒夏婚礼，她特意穿来的。

不是因为想见他，是因为这是她鞋柜里唯一一双，配得上婚礼场合的鞋。

“韦小姐，我们换衣服，”蓝溪抬起头，“鞋也换。”

韦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平底鞋，又看了看蓝溪脚上那双红底高跟鞋，挑了下眉。

“你确定？我穿不了你的码。”

“你多的大码？”

“三七。”

“我也三七。”

韦嘉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叶小姐，你知道那双鞋多少钱吗？就这么给我穿？”

“我知道，”蓝溪的声音很轻，“但方铭认得这双鞋。如果我们不换鞋，他就会在机场里，认出我来。”

韦嘉人不笑了。

她看着蓝溪的眼睛，那里面的认真，让她收起了所有的玩笑。

“好，”韦嘉人说，“换。”


两个人在车厢里，快速交换了外套。

韦嘉人比蓝溪高一点，衣服穿在蓝溪身上稍微有些松，但不细看，看不出来。

蓝溪的风衣在韦嘉人身上绷得略紧，但只要不仔细看，也分辨不出。

“你穿着我的衣服，往T2航站楼走，我走T3。”蓝溪说得很快，但条理清楚，“我们俩身高差不多，方铭应该会，把你误认成我。”

韦嘉人推开车门：“你先走，我数到一百，再从T2走，为你争取时间。”

叶蓝溪下车，回头看了她一眼：“韦主播，如果方铭发现了，你不是我，你打算怎么办？”

“你放心地走吧，”韦嘉人拿出镜子补妆，“应付前男友，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好，我走了，回头再联系。”

叶蓝溪直起身，拢了拢风衣的领子，朝航站楼走去。

韦嘉人坐在车上，目送灰白色的西装，渐渐走远。

就像是，在送别自己这样。

文烛小姐

（15）：他在机场，等一条河

两分钟后，韦嘉人下车，走进T2航站楼。

方铭送走了客人，一转身，就看到了她。

她穿的浅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低着头，步子很快。

方铭关上车门，立刻追了上去。

他从T1跑到T2门口，一路追着她，步伐越来越快。

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膛，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快追上了！

五米。

三米。

两米。

“蓝溪！”

一声急促的呼唤，从韦嘉人身后传来。

那是一种低沉的，平稳的，成熟男人的嗓音。

韦嘉人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有些意外的微笑。

方铭一个急刹车，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慌忙站定。

他有些疑惑：“韦主播，怎么是你？蓝溪呢？”

韦嘉人不接话，笑道：“你认识我？”

“我看过你的节目，《嘉人有约》。”

“哦，谢谢你的关注。不过我现在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

方铭慌忙喊住她：“韦主播，告诉我，蓝溪在哪里。”

“她应该，已经登上飞机了吧。”

韦嘉人说完，方铭听明白了。

蓝溪是故意，跟韦主播换衣服的。

她就是，不想见他。

方铭被蓝溪无声的拒绝，击中了。

他有些沮丧地，垂下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送蓝溪的鞋，穿在韦嘉人的脚上。

方铭有些生气了。

他脸色凝重：“韦主播，你为什么穿着，我送蓝溪的鞋？”

“哦，她说，这双鞋太重了。她想扔掉，轻装上阵。我说，扔掉多可惜，正好我需要高跟鞋，你送给我吧。然后，她把高跟鞋给了我，我把平底鞋，给了她。”

说完，穿浅色风衣的女人微微笑笑，偏了偏头。

方铭沉默了两秒，屏住呼吸。

“她真得说，太重了？”

“真的。”

韦嘉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他。

她在看航站楼外面，暮色正在落下来。

“这双鞋是我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她不要，就还给我。”


方铭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韦嘉人愣住了。

她从方铭的声音里，听到了愤怒与悲伤。

“韦主播，请你把鞋脱下来。这双鞋，属于我，不属于你。”

方铭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语气极为坚定。

韦嘉人没说话，低下头，弯腰，把鞋脱了下来。

她把鞋递了过去，方铭接过。

他没有看她，拿着鞋，转身走了。

韦嘉人赤脚踩在航站楼的灰色地面上，看着方铭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很快，凉意从脚底漫上来。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短。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痴情男人的。

天空传来一道闷雷的声音，开始下雨。

韦嘉人迅速跑回车上，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双拖鞋，开车去公司。

方铭拿着蓝溪的鞋，失魂落魄地，往前走。

他的步伐，比来时慢了很多。

雨越下越大，他也不肯加速。

就这样，淋着雨，慢慢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方铭一抬头，看到了一道彩虹。

他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现在下的雨，是急雨。

虽然雨滴很大，但是，很快，就会停了。

他站在雨中，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双CL。

红底上沾了一块口香糖，大概是不小心粘上的。

方铭掏出一张纸巾，把口香糖清理下来，扔进垃圾桶。

这双鞋不能淋雨。

买鞋的时候，他记得，花城的售货员，说过这句话。

蓝溪还问过售货员，那回南天，怎么办？

方铭笑道，下雨了，我背你啊。只要我在，你的鞋，就永远不会沾水。

蓝溪听到他的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穿着鞋，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笑着说“好”。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欢欣雀跃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现在鞋在他手里。

人却不在了。

方铭走到T1航站楼的停车场，上了车。

他把鞋放在车上，看了很久。

看着，看着，眼泪唰的一下，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裤腿上，眼泪把西裤，洇成小小的深色圆点。

路面开始起水，汇成了一条小溪流。

那溪流，趁着路面的走势，横冲直撞地，不管不顾地，向前冲。

就像，他的蓝溪一样。

想到这里，方铭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可笑。

因为，他在机场，等一条河。

文烛小姐

（16）：骇人的狗，温暖的墙

飞机起飞的时候，宛城变成一小片模糊的雨季，消失在云层下面。

蓝溪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

方铭的脸，从玻璃上，浮现了出来。

蓝溪知道，这是她的幻觉。

或许，是她跟韦嘉人，用交换衣服与鞋子的方式，欺骗方铭，心里过意不去，才会想起他。

蓝溪暗想。

又或者，是今天喝酒太多了吧。

毕竟，她此刻觉得头痛。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只剩下一片漆黑。

偶尔有机翼上的信号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某种微弱而固执的信号。

蓝溪觉得，它像自己微弱的心跳。

叶家破产之后，她就变成了一台，行尸走肉般的赚钱机器。

直到再次遇到方铭，她的心脏，又再次跳动了起来。

蓝溪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水池里游泳。

她记得那个水池。

那是她家别墅的游泳池，在儋州市中心。

不过，为了偿还父亲的债务，不是都卖干净了吗？

想到这里，蓝溪从泳池里探出头来。

岸上，母亲拿着刀笔，正在专心致志地，在画布上，画一幅油画。

蓝溪从水里爬出来，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句：“妈妈，是你吗？.”

“是我啊，溪儿。你游几圈了？”

“我……”蓝溪有点恍惚，“我不记得了。”

“哈哈哈，没关系的。那你过来，跟我一起画画吧！”

蓝溪快步跑过来，看着母亲作画。

她画了，一棵木棉树，一根画笔，一只麦克风，一条河，一堵墙。

“妈妈，你画的是什么呀？”

“全家福啊。”

“全家福？”

“是啊，木棉树是你祖母，画笔是我，麦克风是你姑姑。”

“那我呢？”

“溪儿是一条河啊！”

“那谁是墙呢？”

“方铭是墙。”

蓝溪很是惊讶。

这一年来儋州度假的时候，她才十一岁。

方铭还没有，来到叶家呢。

母亲怎么知道，方铭的存在呢？

蓝溪正在疑惑，一只流浪狗，突然从门外扑了过来，对着母亲的脚，又咬又啃。

蓝溪拿起画板，砸向流浪狗，把它赶了出去。

等她一转身，母亲不见了。

画的支架，也不见了。

这时候，流浪狗又扑了进来。

蓝溪跑到了别墅的角落里，无处可躲，大喊了一声：“救命。”

这时候，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她与流浪狗，隔离了开来。

在那道墙的尽头，浮现了方铭的脸，温暖而深情。

蓝溪心口一紧，猛地睁开眼。
她的心跳很快，手心里全是汗。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转。

机舱里很暗，大部分人都睡了。

空姐在飞机舱里，巡视客人。

蓝溪站起来，小声喊道：“你好，能给我一杯水吗？我做了噩梦，我想喝水。”

很快，空姐拿了一杯水，递给她。

蓝溪接过，喝了一口，才觉得，胃里舒服多了。

“请问，什么时候到花城？”

“还有半个小时。”

“谢谢。”

“不用谢。”

蓝溪喝完水，把一次性纸杯捏扁，塞进前排座位的布袋里。

蓝溪深吸一口气，把那幅画，那个梦，那些人，一样一样地，压下去。

就像是，把贴身衣服塞进行李箱一样，用力压，再拉上拉链，不肯轻易示人。

然后，她起身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的灯很白，很刺眼。

她对着镜子补妆，粉扑压在眼睛下面，遮住那片青灰色的黑眼圈。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干净，体面，看不出任何破绽。

“很好，”她对自己说，“你表现得很好，蓝溪。”

半小时后，飞机落地花城。

蓝溪拎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花城的热风扑面而来，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

她闷头朝前走，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叫车，回家，睡觉。

然后她撞上了一个人。

不是真的撞上。

是那个人站在她前面，挡住了她的路。

蓝溪皱眉，往左让了一步，那人也往左。

往右，他也往右。

她抬起头，正要说话。

方铭的脸，正对着她。

蓝溪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一句：

“你怎么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