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不结婚，没工作，她们选择这样生活

修行的老妖

02

苏扬这时候冷的直发抖，想着要是现在手里也有个热红薯捧着就好了。
他有些埋怨起金宇来，俩人是同乡，恰好金宇这两天也要回趟家，才说了顺路把他捎回去。但现在已经比约定的时间过去了一刻钟，也不见他来。
苏扬正想打个电话问问，一辆黑色轿车从一片氤氲的雾气里穿出来，带着一股热气停在苏扬身边。
金宇穿了一件皮衣，从车上走下来，他看苏扬脸色已经冻得发红，就赶紧让他进车里去。

苏扬实在是冻得够呛，直接钻进了车里。金闪闪在后排坐着，歪着脑袋，睡得正香。
苏扬一坐上副驾，发现车里开了暖气，座椅也提前打开了加热功能，连座位也调整得很舒服。

金宇放好箱子，取出一条毛毯让苏扬披上，又拿了一袋牛肉干给他吃，还拿出一个旅行用的大暖水壶，让他吃东西前先喝点热水暖暖胃，
金宇压低声音，怕吵醒女儿，他跟苏扬解释道，“哎，闪闪早上起不来，就耽误了些时间。”
“嗐，别说是闪闪了，我都差点没起来呢。”苏扬觉得受到了细心照顾，刚刚对他来晚了所生出的埋怨立刻消散了。
金宇开车很平稳，没一会儿，苏扬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金闪闪也已经醒了，他们开进一个服务区去休息。
金宇要带女儿去厕所，被金闪闪拒绝了，
“你别跟我去了，爸爸，那是女厕所。”

“我在外面等着你啊，我不进去。”
“你忘了上次，你被那个阿姨训了一顿啦？”金闪闪叉着腰，昂着头说。
金宇想起那件事儿来，那次，他怕女儿一个人去厕所不安全，就紧贴着厕所的大门口站着，时刻盯着闪闪进去的那个隔间。
有一个女人，正巧从隔壁的隔间里出来，被他那种眼神吓得一娘跄。金宇跟她道了歉，解释了好一番，但那个女人仍然是指着他鼻子数落了半天，还骂他是变态，说他那个眼神看着就怪吓人的。

金宇对那番评价，久久不能释怀，他在家里的镜子前，尝试再次做出那个眼神，但镜子里的他，只能看出疲惫和虚弱。
金闪闪执意要自己去，让金宇怀疑，或许自己对女儿的担心，的确太过分了？

不过他转念又想，这都是因为自己不想离婚后失去女儿，才会如此焦虑，于是又不禁怨恨起自己的婚姻来。
艾米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提要离婚的事了，但金宇反而心中愈加焦虑，总觉得这种平静中蕴藏着一个大的劫难，在不远处等着他似得。

修行的老妖

03

正午时分，太阳把空气烘得燥热。
街边的景致也变得熟悉起来，苏扬一住不住地跟金闪闪介绍他留有记忆的地方。苏扬的家乡比他上学的城市还要小，街道上灰扑扑的，但是他想要归家的迫切心情，每分钟都在加深。
“诶？你哥也在家啊。”金宇看见了苏恺站在楼下等他们。

金宇从车里出来，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少有的轻松神色，他看地上摆了好几箱梨子，就跟苏恺调侃，
“这是起了货，要出去卖啊？”
苏恺呵呵笑着，拎了两箱酒放到他车上，才无奈地说，
“这些是我爸妈给我弟弟拿得，弄了这么多……你回去的时候给他捎着呗。”

苏扬跑过去数了数箱子，见他爸妈给他派了这么多箱“任务”来，硬要让他练习人情世故，去送给辅导员、老师和同学， 不禁觉得头大。
不过，回家的好心情还是占了上风，他两步并作一步，拎着行李箱就往楼上跑。

家门虚掩着，门里传出熟悉的说话声，一股家常菜的朴素香气从门缝里飘出，直往苏扬的鼻子里钻，他心情激动地感到，这就是家的味道。
“爸！妈！我回来啦！”苏扬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大喊道。
苏爸听见苏扬的声音，也顾不上炒菜了，把锅铲往老婆手里一塞，快步走出来见他，满眼的欣喜。

“爸！”苏扬看见他爸就想上去抱，他爸说，
“等会，扬扬，围裙上脏！等做完饭，咱爷俩再抱。”

这时候，苏妈也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爷俩热络地凑在一起，苏爸滚圆的肚子把围裙顶得高高的，她抱着胳膊说，
“我不让你爸穿围裙，他非得穿，真是的！平时也不见他做次饭，这次非要做，做就做吧，还非得套上个围裙，生怕人不知道他干活了似得……”
苏爸也不反驳，呵呵笑两声，一脸憨厚模样。
“妈！我电话里不跟你说了有惊喜么，你猜猜是啥？”苏扬揽着他爸的肩膀。

苏妈拢了拢鬓角，问道，
“惊喜还是惊吓啊？”
苏扬跑去开箱子，从里面取出来一件羽绒外套和一件羽绒马甲。

“这个是给我爸的，”他把外套递给他爸，又把马甲递给他妈，“妈，这个是给你的，你晚上出去跳舞的时候穿正好！”
苏妈笑着接过衣服，试了试手感，说，
“诶呦，这个蓬松度，摸着品质真好嘞。”

又看见儿子买给他爸的外套，心里有点酸溜溜的，调侃道，
“你爸真没白疼你哦，这还比我多赚俩袖子呢！”
“嗐，瞧你说的！咱儿子不是说了么，专门买了让你跳舞的时候穿的！你跳舞的时候多俩袖子能得劲啊？”苏爸得意洋洋地对老婆说。
“妈，这个你先穿着，下个月我再给你买一件！”苏扬赶紧说。

“你妈是那样说，她心里满足着呢！而且你妈又不缺羽绒服，她穿都穿不完！衣柜里那不全是她的衣服啊？”苏爸给苏妈使了个眼色，过去握住她精瘦的胳膊。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有穿不完的羽绒服了？”苏妈猛地撒开胳膊，瞪了丈夫一眼，“我都多少年没买新衣服了啊？”
苏爸见老婆生气了，便敷衍着赔了个笑脸，缩着膀子，把头扭转开。

苏妈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觉得不甘心，便又拉着儿子得手，语气缓和下来说，
“哎呀，我儿子真是长大了！我看见这羽绒服，就又想起你小时候来，你还记得不？你小时候调皮捣蛋，把我那件羽绒服都给抽空了……”
苏扬听后，有些难堪，他本来是有意要买礼物来孝敬父母，怎么被他妈一说，就突然有了点来还债的意味了呢？
见父母对这两个袖子这么在意，苏扬忽地悟出来，

原来，一碗水端平不只是为人父母的功课，也是为人子女的啊！
苏恺刚把金宇送走，这时正从门外走进来，看爸妈围着他弟弟，苏爸眼睛追着，苏妈拿手牵着，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说，
“干啥呢？见着小儿子都不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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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白眼狼”孩子身后，都站着一个无能狂怒的爸或妈（11）

“我都饿扁了！”苏扬嚷着，往厨房里瞧。
“对对！先吃饭！”苏爸张罗着。
苏扬抢着去帮爸妈上菜，他哥沉着脸坐下，又看见苏扬左耳上扎了一只金属耳钉，脖子上带着一条项链，圆形的吊坠从领口里晃晃悠悠地荡出来，便嫌弃地挑了挑眉毛。

“扬扬，那些梨，你回去后就赶紧处理啊。你可别忘了给导员送一箱去呀，唉，虽然也不是啥值钱的东西吧，但好歹是那个意思嘞，至少表示你心里有别人，也好让别人对你有个好印象呀。”苏爸一边给他夹着菜，一边说。
苏妈也在一旁叮嘱他，
“我前些天，听你姨妈说了你表姐的好些事儿，这大学里门道可多着嘞……唉，咱在那也没有什么人脉，唉，你自己可得跟导员、老师都处好关系啊！”

苏扬本就没打算按父母说的，用这几箱梨去打点关系，只是表面上应承下来，糊弄糊弄父母罢了。但现在父母又耳提面命地当面叮嘱他，搞得他又生出几分愧疚来，只好一面大口吃菜，一面略微点点头。
苏妈反倒以为儿子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把最后一只炸虾夹进小儿子的碗里，满意地继续说，
“就说你表姐吧，那孩子从小就精明着呢，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处的，和大学里的老师啊，导员啊，都处得好着嘞，我琢磨着，她能第一批入dang，肯定跟这有点关系呢。

你知道不？你表姐今年已经确定保研了呢，你姨妈跟我说，之前还没确定保不保研的时候，她老师就跟你表姐隐隐透露过，这个名额就是要给她的嘞……”

“诶呀，妈！你知不知道？保研是要考试的？别说我表姐跟辅导员关系好了，她就是跟院长关系好也没用啊！”苏扬大声打断了苏妈的话。
苏扬从小训练出来了条件发射，一听见苏妈夸他表姐，他就不自觉得暴躁起来。
“诶，你这孩子！你冲我嚷嚷什么？这是你姨妈跟我说的，我还没有权利跟你说话了是吗？”苏妈停下筷子，愀然道。

“我的意思是，你别老听我姨瞎说了！她非要跟你炫耀，你左耳进右耳出不就得了？”苏扬气急败坏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苏妈把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搁，一面大口呼着气，一面拿双手捂在胸口上，
“辛辛苦苦把你供到读大学，这也才出去了没几年时间，就开始嫌弃父母什么都不懂了……”

“苏扬，你好好说话！”他哥看这情景，皱了眉头，出言道，“你这才半只脚踏进社会，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苏爸伸出一只手来，在老婆背上随便拍了几下，一脸轻松的神情说，
“你看你，老误会咱儿子干啥？还说儿子嫌弃你呢，嫌弃你还惦记着给你买礼物啊？

你不老说缺个羽绒服么？这不，你都不用跟扬扬说，你儿子就给你买回来啦。你还不开心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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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妈一听说起“礼物”，忽的想起那两个袖子来，心里又添了些不爽，就又怼她丈夫，
“喔，你这会儿又知道我缺羽绒服了？刚刚你不还说，我啥都不缺，羽绒服穿都穿不完么？”

恰巧前几日，苏恺刚让媳妇儿买了件大衣送给母亲。当时，他也没见父母多么在意，再看父母现在全围在小儿子身边，自己在一旁跟个透明人似的，心里不平衡起来，便用不经意的语气，插嘴说道，
“妈，你缺羽绒服啊？我跟你儿媳说，让她再给你买一件呗。不过啊，你要是出去吃个饭，见个人的，还是穿前几天给你买的那件毛呢大衣好看，那件看着体面。”

“对啊对啊，你儿媳还经常给你买衣服呢，我说你不缺衣服还有错啦？你还越老越爱打扮了嘞。”苏爸呵呵笑着调侃。
“也不看看你自己都老成啥样了。我爱不爱打扮，也是我儿子给我花钱呢，我花你的钱了么？你还在这儿说个没完了！”苏妈向来是个不吃亏的，觉得丈夫在讥笑自己，立刻反唇相讥。

“你们看看！你妈多不经逗哩！”苏爸拿食指在空气里点着老婆晃了晃，对儿子们说。
那些比苏扬更老练的人，见到他家人这番七嘴八舌，互不相让的情态，只会抱着看戏的心情暗自发笑；抑或是宽厚一些的人，也只是无可奈何地感慨一句，这就是人之常情嘛。

但苏扬，虽略懂了些人情世故，他那少年有棱角的心性还没有被锤炼得八面玲珑，也是他自己的阅历与性格所致，使得他既无法麻木，又做不到对世事通融。
也使得他此时，产生了极大的情感激荡，一面觉得一切都好没意思，一面又眼眶偷偷泛红。

苏扬心乱如麻时，便不自觉地摸上了项链的吊坠。一家人的视线又被他的项链给吸引了过去。
苏恺早就看不惯弟弟的这种打扮，这时才找到了机会表达，便说，
“苏扬，你看你打扮得，怎么不着四六的呢？现在的女孩子，难道都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啦？”

苏扬紧咬着牙关，不想答他的话。
“啧，你怎么说你弟的呢？我看我儿子挺好，挺帅！”苏爸边说边拿手比划着，好像在给苏扬打气，“扬扬，你戴的这个项链，爸爸觉得挺好看的，刚买的么？”
“嗯，一个女生送我的。”苏扬对他哥说的那句“现在的女孩子，难道都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啦？”颇有些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