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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塞北一支花

农村“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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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9 13:06:44 | 显示全部楼层

01

晚饭后,玉芳对老金说:“咱俩出去溜达一圈吧?自从你干采矿,一年都难得回来一次。”
老金一边换鞋一边说:“行,去哪溜达?”

玉芳说:“就去离咱们家最近的青城公园。”
老金刚要说“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突然想起,玉芳就是在青城公园遇到吴胖子姐夫遛狗。

万一再遇到那家伙咋办?老金心里想:上午在医院还说吴胖子姐夫脑溢血,哪有早上送医院,晚上就出院遛狗的?
老金穿好衣服,干咳了一声,说:“玉芳啊,我最近这腿有点不得劲,咱们就别去公园了,就在楼下小区转转得了。”
玉芳心里纳闷:老金以前不是最爱逛公园吗?难道是长年累月在深山采矿,习惯清净了?

老金心不在焉地陪玉芳在楼下溜达,遇到以前几个单位同事,闲聊了一阵,有个同事说:“老金啊,你现在可不得了!你正是人们说的”家里有矿“啊!
老金笑着说:“哪有啊?欠银行几千万呢!”

晚上,老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吴胖子姐夫这个事情,像一个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感觉随时可能引爆。
他心里骂吴胖子:这个枪崩猴!你就不能说你姑父脑溢血?或者你二大爷?玉芳肯定不认识你二大爷吧?

02

老金不放心,又在家里呆了两天,主要防止玉芳去青城公园。想想有点滑稽,唉,这两天真是如坐针毡!
第四天,矿上打来电话,说,这几天他不在,矿上工人有怠工的情况,而且何娇和吴胖子也不在,会计事务和食堂吃饭都是个问题!

老金打算第二天回矿上。因为距离吴胖子“姐夫”脑溢血,也有几天了,即使玉芳再遇上他,也差不多能说得过去。
再说了,玉芳跟他也不咋熟,还不一定问他生病的事呢。

这样一思谋,老金感觉浑身轻松多了!于是他电话通知吴胖子,说明天回矿上。
一大早,吴胖子就来了,他接过一个大包,那是玉芳给老金买的焙子、麻花、蜜酥和牛肉干等当地特产,都是他爱吃的。
吴胖子不紧不慢地开着车,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老金给何娇打电话,得知她爸已经苏醒,但是还不能下地行走,医生说,以后还要进行康复锻炼。所以她目前还不能离开。

老金又嘱咐了几句,让她安心照顾老爸,需要钱,直接刷那张建行卡。何娇在电话那头温柔地说:“知道了,爱你,等我回去……”
老金听到何娇有点沙哑的声音,心里充满了爱怜,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他感觉自己对何娇的感情,是介于夫妻、父女之间,但又超越了这两者!这种感情或许为传统道德所不齿!然而它却真真实实地存在。

03

老金回到矿山以后,怠工现象不存在了,又从同行矿老板那边借调了几个云贵川籍的工人。
新来的这批工人有两个四川人,个子不算高,也不胖,两人都有好看的双眼皮。云南那两个皮肤较黑,贵州的两个人也不高,说的话听不懂,像是少数民族。

由于常年开山劈地,抡大锤,他们都有雄健的肌肉。
小芹一直跟着一群女工挑选石头,由于何娇还不能上班,会计和资料事务暂时由一个副总代理。

这几天,有几个当地村民请假了。有个叫“七十一”的人,他的父亲过世了,其他几个村民帮忙操办后事。
中午吃饭时候,有个当地人说:“金总,今晚咱们都下山看鼓匠哇?七十一他大下世了,请了两班鼓匠。”

那几个云贵川人,好奇地问:“啥子七十一嘛?”
那个当地人说:“七十一,是名字呢。”
那几个云贵川噗嗤笑了:“咋有这么稀奇的名字?”

当地人说:“他爷爷七十一岁的时候,他出生,所以叫个七十一。那会儿的人没文化,就这样起名。”
云贵川几个人,感觉挺好奇,也想下山去看看。
平时这幽深的矿山,也没啥娱乐,工人们也寂寞。老金说:“今天早点收工,全体员工下山看鼓匠!”

04

村民七十一,听说金总和矿山的人都要来,赶紧又让大厨增加了几桌菜。
张岭没等下班就往山上跑,他感觉华兰挺孤单,想叫上她一起下山看鼓匠。

华兰安顿好牛羊,洗了脸,取出一套新衣服穿上了。她站在镜子面前,看见陌生的自己,有点不自在。
张岭从包里取出一套化妆品,递给华兰,说:“姐,抹点护肤品,画个淡妆吧!”

华兰接过化妆品,轻轻地撕开包装纸,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几个淡粉色的瓶子:水、乳、霜、隔离、粉底液、口红、洗面奶,还有几袋洗头膏赠品。
张岭拿出说明书念给华兰听,念完了,华兰还是一头雾水,心里想:要是何娇在,就好了。

张岭挠挠头,说:“我也搞不懂,第一次买这个。”
华兰试着抹了点乳液和霜,然后又抹了点隔离霜,照镜子一看:果然皮肤好看多了!

张岭在一旁笑着说:“姐,你其实很好看呢!”说完,又拿出口红,打开盖子,轻轻地旋转出红色的膏体,递给华兰。
女人总是有天生的爱美能力。华兰拿起口红,轻轻地涂抹在唇上,又用手指慢慢晕开,虽然画得不完美,但是也好看。

05

两人出了门,往山下走去,走到半路,遇见小芹。她正往山上走,看见他俩,大声说:“大姐,我正要去叫你下山看鼓匠呢!”
他们三人跟随老金和矿上的工人一起朝山下走。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呜哩哇啦的器乐演奏声,时而停顿,时而又起。村里的狗也不咋叫了,估计是害怕鞭炮的声音?
出发前,老金让当地的一个村民,提前帮他买了香烛纸钱,跑江湖,入乡随俗,这个道理他懂。

他让这些员工每人手里都拿一些香烛纸钱,并告诫:进了院子,首先走到灵堂跟前,把纸烧了,再落座。
老金一行人进了院子,看见七十一率领一群“孝子孝孙”披麻戴孝一身素衣,场面甚是悲壮。

灵堂旁边搭的戏台,正表演二人台。一男一女两个演员嬉笑玩闹,打情骂俏。台下十里八乡的观众跟着起哄耍笑。
那个四川人,咬牙切齿道:“你些狗日的!老人家去世了,你们还又唱又跳,好耍得很!”

烧完纸,老金对那个”愤愤不平“的四川人说:“这是北方的丧葬习俗,跟你们南方不一样,这边讲究热热闹闹地把去世的老人送走,但是也会哭灵。”
老金让一个副总进屋随了礼,记上了每一个下山来人的名字,当地人礼不重,普通吊唁的也就几十块钱,管礼簿的教书先生写了挺长时间,才写完。
众人随事宴“总管”进屋,上炕,炕桌上摆满了本地乡土菜肴:金黄的油炸糕、扒肉条、大拌凉菜、丸子……老金脱了鞋,坐到里面挨窗户位置。
云贵川几个人看见他们脱了鞋,上了炕,面面相觑,感觉不可思议。他们不习惯脱鞋,老金让他们跨在炕沿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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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9 13:08:03 | 显示全部楼层

01

菜上齐了,挺大的炕桌,担心没放下。最后端上来一盘金黄油亮的糕,云贵川几个人瞅了瞅,一人夹起一个,吃到嘴里后,都点头说好吃。
小芹和华兰跟村里的妇女孩子在另一个屋里吃,今天梁有才也在帮忙,七十一跟他们一个村的。

两个孩子也跟上小芹来坐席了。或许是很久没吃到如此丰盛的宴席,两个小家伙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吃得满嘴油乎乎的。旁边的几个妇女都啧啧惊叹这两个娃“好饭量”。
此时外面更热闹了,两班鼓匠鏖战正酣,互相比拼才艺,台下观众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老金和几个工人吃罢饭出来了,七十一已经给他们在院子里摆好了椅子。
这时,人群中一个俊俏后生,大声朝台上喊:“来首流行歌儿!”

台上的演员说:“好,给后生唱他个流行歌……(音乐)走起……
旁边的二胡渐渐进入前奏状态:呜哦,呜哦呜,呜……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一个嗓音清亮的二人台女演员哼哼哈哈地唱起来了。

02

这时还有一些远亲近戚,陆陆续续前来烧纸吊唁,一进门,边烧纸边哭,嘴里还絮叨着什么,大致意思就是:亲人啊,您咋走得如此匆忙?侄女或者外甥还没来得及看你最后一眼……

孝子和家眷一开始,肃立两旁,静待哭声,等对方情绪拉满,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才出手扶起,安抚进屋。像是一出提前编排好的戏。
同一个院子里,两个世界。灵堂那边哭哭啼啼,凄凄惨惨,舞台这边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竟然互不妨碍,相得益彰。

小芹的两个孩子饱餐一顿后,看了一会儿鼓匠,迷糊了,要睡觉。华兰抱一个,小芹抱一个,起身往家走。老金问:“不看了,回呀?”
小芹说:“不看了,两个娃迷糊了。”
老金说:“我也不看了,去你家串个门。”

小芹迟疑了一下,心里不想老金去,怕外人看见她那寒酸似狗窝一样的家 ,但是也不好拒绝,只能说:“走哇!只要金总不嫌弃,家里乱得很呢。”

03

梁有才也站在那边看唱,台上女人搔首弄姿,逗乐子,他咧着个大嘴巴笑,露着焦黄焦黄的烟牙。小芹走过去,说:“回家吧,金总去串门呢。”
几个人出了院子,向村西头小芹家走去。淡淡的月光下,整个村庄变得影影绰绰,路上的几只狗,也不同往日那般见生人紧追不舍,只汪汪两声随即向远处逃窜。

到了大门口,小芹一只手伸进铁门,“哐啷”一声,拉开门闩,开了。家里的狗不在,哥嫂也不在,看鼓匠呢。
进了屋,果真是乱得很!小芹放下孩子赶紧收拾炕,不然连个坐处也没有。华兰也帮着收拾。

老金逗着两个孩子,燕燕和豆豆看见有陌生人来,而且说话挺好玩,也没了睡意。
有才挠挠头,递给老金一根烟,像中年闰土,木讷地说:“金总,甭嫌烟赖……”

老金接过烟,摸出打火机,先给有才点着,又给自己点燃,吸了一口,问有才:“种了几亩地?”
“说哇也种了二十几亩呢,关键不下雨,旱得不顶事!”有才说。

“听说你有点文化呢,为啥不做点小买卖?”老金问,“那走村串户的毛驴车车,卖点油盐酱醋、零食玩具,也不赖哇?”
有才又挠挠头,说:“咱做不了生意,账倒是会算,主要怕灰人叼呢!”
老金说:“哪个行业也有灰人呢!你一个男子汉不能怕事,这样啥也揽不成!”

有才跟老金说话的功夫,小芹熬好了奶茶,有才放上炕桌。这时,听见院子里有说话声,小芹开门一看,是同村的杨胜利领着张岭和两个四川老乡来了。
小芹说:“快进屋喝茶!”老金见他们也来了,又脱鞋上炕坐着,示意张岭也上炕,让两个四川人跨在炕沿边坐。

小芹递给两个老乡奶茶,他们端起碗喝了一口,说:“可以!喝得惯。”
老金说:“我见过一些南方人,他们有的不吃羊肉,但喜欢喝奶茶。”
有才给张岭和两个四川人递过去烟,张岭礼貌地摆了摆手,不抽。

四川人接过烟,望着小芹说:“这妹子天天在山上拣石头呢,你也上山干活吧,跟着我抡大锤,大干一年,你就能把你的房子换成砖瓦房。”
有才又挠挠头:“咱这体格,抡不了大锤。”

04

几个人又天南海北地唠了一阵,主要对比了南方北方丧葬习俗差异。
时候不早了,老金跟一群矿山工人准备回去了。临出门,老金给燕燕和豆豆一人100元,塞到他们的衣服兜里。

两个小家伙高兴得手舞足蹈,对小芹说:“妈妈,明天咱们上街买好吃的吧!”
小芹酸楚地笑笑:“让爸爸买,妈妈要干活。”

一行人出了村子,邻村看鼓匠的人也三三两两地出了村,有的还带着凳子。咿咿呀呀的歌声和唢呐声,跟他们渐行渐远。
一群人行走在黛青色的山脊上,云贵川几个唱起了山歌《小河淌水》

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 在深山……

细碎的月光透过树的枝叶,洒下一片朦胧。行走至矿山“大营”时,工人们嬉笑着各自进了“营帐”。老金对张岭说:“好好护送华兰回家!”
两人相跟着走在这深山老林里,突然来了一阵晚风,华兰感觉胳膊有点凉,轻轻哆嗦了一下。张岭问:“姐,是不有点冷?”

华兰轻轻“嗯”了一声。张岭脱下单褂子,披在华兰身上。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袭来,这种感觉瞬间让华兰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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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9 13:09:15 | 显示全部楼层

01

早上6点,矿山早饭时间,吴胖子端出刚出锅的几笼馒头。弥漫的蒸汽里,圆滚滚的吴胖子像极了这些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工人们走出“营帐”,伸了个懒腰,拿着自己的盆盆、钵钵,往食堂走。

老金也起来吃早饭了。有个副总调侃:“金总开始上早朝了!”众人哄笑。何娇不在,老金不睡懒觉,每天早早起来了。
另外一个副总咬了一口馒头,愁眉苦脸地说:“金总,会计和资料事务,交给别人干吧!马上要安排修路了,事情多,我头大得很,每天累呀!”
老金说:“交给谁干?何娇还不能回来。城里的那些会计女人,谁愿意来这大山?”

副总说:“问问捡石头的女工,哪个有点文化,培养一下。”
谁有文化?老金吃完饭,掏出一根烟点着,陷入了沉思。他走出餐厅,看见山下一群拣石头的女工们正叽叽喳喳地来上工。

人群中,他看见小芹穿着一件素色老旧的长袖衬衫,一条灰白束腿牛仔裤,罩着红头巾,虽然朴素,却掩饰不住苗条优美的身姿。
他突然想起,华兰说过小芹上过初中,学习还很优秀,后来因为家庭困难辍学。不如让她试试?

02

一群村里的女人一边戴手套,一边讨论昨晚七十一家的两班鼓匠“真吃劲”,还有唱《走西口》的那个俊后生。
小芹默默听着,不搭话。这些年她发现,只要跟她们一说话,就有人问她一些老家的问题,好像再没别的话题,她真不想说那些。

她拿出一双手套,往她粗糙的手上套,为了不浪费,又把破洞的两只套在外面。
这时,一只大手突然拽了她一下,拽走了她的手套,抬头一看,竟是老金。
小芹有点受惊,怔怔的望着他。

“来我办公室。”老金说完就走了。
小芹心里有点打鼓:“难道是嫌我拣石头比别人慢,不想用我了?“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跟着老金往办公室走。

进了办公室,老金拿出一份资料,说:“你读一下。”
小芹接过资料看了看,心里想:这个金总莫不是个文盲?她想起看过的电视剧《傻儿司令》,感觉老金有点像那个司令。
几分钟就念完了,一字不差。只是口音有点混淆,字对着呢。老金点点头,没说话,出去把那个副总叫进来了,指着小芹对副总说:”教会她!你就解放了!“

03

早上打开牛圈的时候,华兰发现那只身上有褐色斑纹的牛犊又没回来。
自从断奶以后,这只牛犊总是离家出走,过个三五天才回家,像是跟她母亲赌气。这只牛犊很漂亮,身上花纹像一朵朵的花儿,华兰就叫它朵朵。
把牛羊都放出去后,挑了几担水,她准备出去找朵朵。

走过几个山丘,远远看见一片紫色的花海,那是自己家的胡麻地,有成群结队的蜜蜂在花间飞舞,它们的绒毛上沾满了金灿灿的花粉。
华兰在胡麻地的田埂上坐了一会儿,一抬头,瞭见远处有羊群在移动,她起身向羊群走去。
“又找牛呢?”羊倌儿在远处喊话。

“嗯,找牛,几天了没回来---”华兰大声说。
“你是不找那只小花牛呢?我刚才还见呢!”羊倌儿说,“在后坡呢.。”
华兰赶紧跑到后坡,只见小花牛朵朵正悠闲地卧在草丛边反刍。华兰心里说:在就行,不打扰你,啥时候想回家再回吧!

华兰慢慢往回走,一路上山花烂漫,目不暇接。经过胡麻地时,看见羊倌儿也坐在地边休息。
“坐会儿吧,”羊倌儿说,“看这胡麻花儿,开得多喜人!”
“是呢!”华兰望着这些胡麻花儿说。此时她看见有只蓝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翅膀一开一合,抖落的花粉,在花瓣上留下细碎的银斑。
华兰看得入了神,感叹道:人,要是也像这胡麻花儿一样,就好了——每年都能盛开一次!

羊倌儿沉默了一阵,问:“张岭那后生……还在你家住的呢?”
“嗯,住着呢,”华兰答道,“他晚上要写材料,山下帐篷人多太吵。”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羊倌儿吞吞吐吐。

04

“说哇,啥事儿?是不是李三又有新情况?”华兰问。
“不是李三的事。我是说,那后生总住你家不妥!他的工作是流动的,今年在这里,可能明年又去别的地方了,”羊倌儿停顿了一下,“我怕到时候李三反咬你一口……”

华兰捋了捋头发,伸手折了一枝胡麻花儿,笑着说:“我现在不怕李三了,他老了,打不过我了,他若是真的反咬,我打掉他的牙!”
“可不敢胡来啊!”羊倌儿大惊失色,“他虽然老了,毕竟是个男人,动起手来你会吃亏的!况且,他已经变心了,万一对你使狠招呢?”
华兰看见羊倌儿吃惊的样子,又笑了:“放心吧!他只要不卖我的牛羊,我不跟他急。”

羊倌儿正色道:“跟你直说吧,矿山男人花心呢!我二十几岁也在矿上干过,啥不知道?他们每去一个地方,就找个相好的,也不结婚,也不负责,等工作干完了,正好也不新鲜了,又去下一个矿山了……“
“我回家做饭呀,”华兰站起来,“你安顿好羊,过来吃饭,我烙饼呀!你顺便来菜园摘点香瓜、西瓜。”

羊倌儿望着华兰的背影,知道她是对那后生动情了,他悲哀地转过脸去,甩了一下牧羊鞭,无可奈何地心痛!
她没有恋爱过,没有接触过外面的花花世界,看来只有受到感情的背叛,社会的毒打,她才会死心。
羊倌儿自言自语道:“女人啊,但凡能听进去几句良言,你就不会白白受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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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9 13:11:20 | 显示全部楼层

01

开饭了,今天因为华兰的到来,菜品更丰富一些,除了吴胖子炒的几个菜,还有华兰做的凉菜和馅饼。
凉菜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尤其云贵川那几个人称赞辣椒油炸得香喷喷的。老金拿起一张馅饼,吃得嘴角冒油,连说:“不赖、不赖。”

吃完饭,华兰跟小芹去办公室歇了一会儿,她看见小芹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写写算算,皮肤也白嫩许多,简直跟以前判若两人。
短暂的午休过后,工人们陆陆续续出去干活了,他们斜戴着安全帽,扛着大锤二锤,电钻等工具。华兰也要回去了,临走又嘱咐小芹几句。
出来没走几步路,华兰感觉异常闷热,抬头一看,太阳不知啥时候不见了,突然一滴雨”啪“一下打在脸上。

她没在意,继续走着,零星的铜钱一般的雨点,带着北方的粗粝,噼噼啪啪砸在干渴的山岩上,激起一丝丝土腥气。
转瞬间,雨像受惊的野马,伴随着风呼啸而来,天地间拉开一幅灰白的帷幕,山林在狂风中低沉地呜咽。
华兰加紧脚步朝前走,却在狂风的阻挠下,寸步难行。眼看雨越下越大,衣服湿透了,眼睛睁不开,看不见路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避雨的岩石,顶着风雨,她艰难地挪到岩石下面。
这时,她发现远处一个披着雨衣的身影,在快速移动,向这边靠近,好像在喊:“大姐---”

是张岭!华兰欣喜万分,她一边呼唤张岭,一边奔向那个黑影。此时,她脚踩浑浊的泥浆,艰难前行,眼看要接近那个黑影了,突然脚底一滑,差点摔到沟里!
又一阵猛烈的山风吹过来,她不敢走了,伫立在原地。黑影艰难移动,终于靠过来了,带着湿漉漉的气息,他解开雨衣,一把将她拉进来,两人在雨衣下,紧紧依偎在一起。

平日里干涸的沟壑,此时成了奔腾的“黄河”,挟裹着枯枝落叶和碎石,咆哮着冲向山谷。
空气中弥漫着沙土、野草和树林被大雨涤荡后散发出的浓烈气息,那是大山在久旱逢甘霖时,最原始、最畅快的呼吸。

02

两人回到了采石场驻地,他们衣服都湿透了。小芹给他们找衣服,找了两套干净的工装。
采石场工人们也都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暴雨,一个个挽着裤脚回来了,拿枕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四川人还没顾上换衣服,开始打电话,“喂,二表嫂,喊一下我娘接电话!”
“喂,哪个?是不是麻狗子?”那边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娘誒!我是冯德孝!我们这里下了好大的雨哦!太骇人了!”冯德孝大声说。

“哦,冯德孝……麻狗子,你们那里也下大雨了嗦?”狗子妈问。
“哎呦呦,我还没见过北方也有这么大的雨哦!就像突然天垮哒……”冯德孝继续说。
“我说,冯德孝,你让老板儿开点工资寄回来哈!你兄弟二娃子结婚,要买房子,没得钱!”二娃妈说。

“咹?买房子?我……我还没开工资哦!”冯德孝的音量一下子低了好几度。
……
冯德孝默默地挂断了电话,头发滴着水,他竟没有察觉。
每次打电话给他家人,都是跟他要钱,从来没有人关心他的人生疾苦、喜怒哀乐。下雨?下刀子哇算个屁?

冯德孝是家里老大,十三岁就辍学出来打工,供弟弟妹妹上完大学,如今都已经工作了,他以为可以歇口气了,没想到,还要让他给弟弟买房子。
他已经四十多岁了,还是孤身一人,没人为他操心。他像一头牛,为家里拉磨,似乎天经地义。
他娘经常跟他说:”看人家某某某,那些当哥哥的哟!好有本事哦!给他兄弟好多钱买房子,给他妹妹好多钱买车、办嫁妆,娘家人好有面子……“

03

雨,还在下,但是小了很多。小芹托着腮,望着窗外迷蒙的远山发呆,听了刚才四川老乡的电话,想起那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自己何尝不是一头牛?她男人,就那个样子,种庄稼没收成;手艺没有;做生意不会;受笨苦呢,还不想受。

家里“娶”她时,借的高利贷,后来她公公死了,请鼓匠办后事,又借的高利贷。刚开始几千,现在利滚利,怕是有几万了!
这些债,归根结底都得她来还。她也想过逃离,但是两个孩子咋办?想到这里,她越发忧愁!

“想啥呢?”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她回过神来,一看,是老金。
“有空就好好看看这个!“老金递过来一本书。小芹接过来一看,是一本《会计入门》。
“你先看看一些理论基础,以后我会结合实际工作,给你讲解。”老金说。

小芹轻轻地捧着书,翻看着,如获至宝。
望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异乡女子,老金思绪万千。他是真心想帮她!
一开始,他是想扶她男人。那天晚上去她们村里看鼓匠,通过跟她男人唠嗑,发现,根本扶不起来。

一个连媳妇都娶不上的男人,除非自我觉悟,否则谁也奈何不了。
他让小芹一边学习,一边上手工作,这样学习就不是纸上谈兵,比去什么培训学校,好得多。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工作量会很大,几乎小芹的每一件工作,他都得过目,像批改作业一样。
他希望小芹学成以后,可以去城里应聘找工作,她的男人可以去城里当个保安什么的,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

04

华兰换好衣服,问张岭:“前几天,我让你带来的葵花籽、南瓜籽,还有豆子呢?”
张岭说,给吴胖子了。吴胖子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每天忙得就忘了。”

吴胖子在柜子里倒腾半天,才找见那一包东西。华兰把豆子倒进大锅,“噼噼啪啪”炒起来,又加了一些五香粉和盐,也不知道怎么炒的,出锅又脆又香。
她让张岭端出去,给大家嗑,又把葵花籽和南瓜籽倒进去炒,这大锅,炒瓜籽真好使,受热均匀,不容易焦。

大家都聚集在食堂嗑瓜子儿,外面的雨滴滴答答,拍打着棚顶。
羊倌儿把羊赶进一个山洞,准备去采石场避雨。他跟羊说:“这个风水宝地,又宽敞又干净,是以前大当家、二当家住过的,你们也算没白活一回!”
说完,关上那扇用树枝做的门,走了。门口的几只羊朝他“咩咩”几声。

来到采石场,进了厨房,看见华兰在炒瓜籽,他没说话,蹲在灶膛前,添了一把胡麻柴,火光映红了他的脸,他脱下湿漉漉的上衣,烤起来。
华兰说:“以后用塑料袋,装一件衣服带上吧,你们这营生,天天在外面,容易遭雨淋。”
“不妨事,”羊倌儿说,“淋点儿雨算啥?”

说完,穿上衣服,端起一大盘刚炒好的瓜子儿去外面了。拣石头的女人们抓起一把瓜子儿嗑起来,边嗑边问羊倌儿:“你跟二道梁那个小寡妇成了没?“
羊倌儿连忙说:“甭听人们瞎圪塔!没影儿的事!”
一个女人说:“跟我娘家一个村呢,她男人下煤窑,压死了,留下孤儿寡母,真可怜!”

另一个女人同情地”啧啧“两声:“听说才三十出头,只有一个小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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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 13:18:58 | 显示全部楼层

转眼到了秋高气爽的季节,地里的庄稼陆续成熟,等待收割。
一片成熟的玉米地里,华兰和一个男人正在掰玉米。华兰背着背篼,掰下一个,顺手往背后的背篼里一扔,直到满了,再倒进架子车里。
男人不用背篼,手里拿着一个蛇皮袋,玉米装够一袋就扛到架子车上,然后再拿一个蛇皮袋。

这个男人是李三,平时他干不了几天活,基本泡在街上的麻将馆里。但是一到了秋天,他还是会回来的。
倒不是他浪子回头,体会到老婆的辛苦,而是这些金灿灿的玉米、圆溜溜的豆子,马上就能变成一沓沓的钞票,揣进他的腰包。
两人一个在地东头,一个在地西头,慢慢向中间靠拢。谁也不说话,只听见清脆的、有节奏的撕玉米的声音和偶尔几声鸟叫。
透过青黄的玉米秆,华兰望着远处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想起他曾经不是这样冷漠。

她坐月子还是李三伺候的呢,华兰在这边没有亲人,公公婆婆也不在了。
她还记得李三很会煮鸡蛋,煮在面条里的鸡蛋很完整,不会满锅飞;水煮蛋也是刚刚好。
以前他虽然话也不多,但是轻松幽默,说一句,能让她乐半天。那时候还勤快,背呀挑呀,那些重活都是他干。

但是自从那年秋天,山上来了个牛贩子,李三的命运轨迹就彻底改变了。
牛贩子叫马彪,人高马大,一双精明的小眼睛,脸上有一颗很大的肉痣,一笑起来,那颗肉痣特别显眼。马彪家离街上不远,经常出入麻将馆和各类赌场,是远近闻名的赌棍。

那年,马彪买了她家几头牛,走的时候让李三跟他上街玩一趟,李三推辞,但是架不住热情的马彪一口一个兄弟,还是去了。
自那以后,李三学会了打麻将、扑克、推对子、押宝等各类赌博,整个冬天,都在外面。
刚开始,只是赌博,慢慢地就跟开麻将馆的二姑娘好上了。跟华兰比起来,二姑娘更年轻、漂亮、时尚。
李三跟她进了几次城,见识了外面世界,他越发感觉华兰老土,跟见多识广的二姑娘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何娇已经回到山上,她父亲已无大碍。采石场的路已经完全通车了,虽然还是坑坑洼洼的。
来来往往的半挂车打破了村庄的宁静,采石场的石头,源源不断地运到城里,给老金带来了丰厚的利润,也给采石场工人和山下村民带来了不菲的收入。
中秋节前,老金在城里买了一套精装的别墅,安排几个大兄哥、小舅子帮忙搬家。老婆玉芳很高兴,忙着准备在别墅过节。
这天早上,陈玉芳在青城公园锻炼完,往回走,这时迎面走来吴胖子的姐夫,牵着一只狗。

“这么早就回呀?”吴胖子的姐夫问。
“我这几天有点忙,”玉芳说。
“哦,听说你家买别墅了,老金真是个抓钱的好手!不像我们,就领点退休金。”吴胖子姐夫又说。
玉芳很诧异:买别墅的事他都知道了?吴胖子姐夫一边说话,一边在原地跳跃,腿脚很灵敏的样子。
玉芳看了看眼前这个活力四射的人,说:“你恢复得不错呀!”
吴胖子姐夫一头雾水:“啥……啥恢复不错?”

玉芳说:“今年夏天你不是脑溢血了吗?我看你恢复得不错!”
“没有呀,我还是十年前,做过胆结石手术,早就好了。你听谁说我脑溢血呀?没影儿的事!”吴胖子姐夫有点不高兴地说。
陈玉芳尴尬地笑笑:“哎呀,有可能我记错了?”
吴胖子姐夫边走边嘟哝道:“真晦气!大过节的,这不是咒我吗?!”
回到家后,陈玉芳反复问自己:难道是我记错了?只听说现在很多更年期提前的,莫非我是更年期延后了?
算了,挺忙的,先不管这个了,还是等老金中秋节回来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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