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疾而终

记忆中

大姐家的五个孩子被大姐教育得非常懂事，完全没有继承他们父亲和奶奶糟糕的性格和人品。小满看着大姐儿女绕膝，非常羡慕。

大姐这次极力邀请小满和二妹前来，其实还藏着一个惊喜。大女儿在这个冬天就要出嫁了，大姐没有告诉两个妹妹，她不想妹妹们为此准备礼物，一是旅途太远，带什么都不方便，二是两个妹妹家境也不好，不想给她们带来额外的压力。妹妹们能来参加自己女儿的婚礼，就是最贵重的礼物了。

大姐家这边很重视婚嫁仪式，不论远近的亲朋好友几乎都要来参加。小满和二姐就和大姐家一道忙前忙后，为这场婚礼做准备。
有时候小满会突然想到假如自己的孩子都健康长大，是不是自己也开始陆陆续续张罗着孩子们的结婚事宜了。特别是那个不幸的女儿，在发生意外之前，已经有媒婆来家里打听了。只是当时小满和丈夫都觉得女儿才十四五岁，年纪太小了，家里面就一个孩子，完全能把她养大，等到女儿成年后，再为其认认真真挑选一个好的婆家。可是没有如果，命该如此吧。

小满每次想到这些，都会及时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不让自己陷入长时间的回忆和想象中，她现在身边有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就算有时候小满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儿子的一声娘亲，也会让小满从痛苦的幻想回现实。没有什么比现实生活更重要的了，只要把握好当下，照顾好儿子，再过个十五六年，小满就将为儿子张罗婚事，然后成为别人的婆婆。一切的幸福，只是早晚的事罢了。

等到大姐女儿婚礼结束之后，小满和二姐陪了大姐两天，也准备回家了。她们俩出来也将近半个月了，自从女儿离世，小满和丈夫被迫分家搬出来独立生活后，还从没有分开过那么久，她担心丈夫一个人在家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太孤独。在没有分家之前，小满也回娘家待过这么久，可那时候丈夫和自己还在公公婆婆他们生活。经历了那么多，丈夫越发内向，几乎不会串门，哪怕是自己哥哥弟弟家，他也不会去。小满把儿子带出来了，丈夫肯定想儿子想疯了吧。

在小满和二姐启程回家之前，大姐塞给了小满几个福袋一样的东西，也是用红布缝制而成。大姐告诉小满，红布里面包着的是铁砂，红布包好的铁砂是最好的辟邪物品。小满接过来，当即拿了一个系在了儿子身上。剩下的，小满认真的装好，因为她还想给丈夫多生几个孩子，留着给未来的孩子用。

大姐他们村有很多人从事补锅行当，铁砂辟邪的说法传了一代又一代人，大姐坚信这是有用的。自从第一次回娘家，大姐知道了小满不幸后，她就一直在为小满收集铁砂，然后缝制成铁砂包。二妹的孩子也还小，大姐也为二妹的孩子准备了几个。

小满和二姐不停的对大姐说着谢谢，然后依依不舍的踏上回家的路程了。旅途遥远，这一别，不知道又要过多久姐妹才能相聚。二姐性子软，边走边哭，小满安慰说，反正已经知道大姐家在何处，以后有空了，我们姐妹俩就来看大姐。大姐站在路口，目送妹妹们走远。

记忆中

姐妹们下一次相聚，是三年之后的事了。大姐突然收到二妹传来的消息，小满疯了。大姐被这猝不及防的消息震惊了，赶紧叫上自己的两个儿子风风火火的往小满家赶。

在旁人看来小满确实疯了，小满做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亲手把自己那个虎头虎脑的儿子砍死了。
小满为这个儿子的平安长大做了太多努力，每天不让儿子离开自己的视线，每件衣服都缝制福袋和铁砂袋。小满一直认为只要自己盯紧儿子，儿子就不会出意外，况且儿子还有道士先生的符纸和铁砂袋庇佑，任何邪祟都不会找上儿子。

但是在儿子刚过完四岁生日没多久，儿子时不时说自己肚子痛，小满和丈夫就请邻居大爷帮忙给儿子掐掐肚子。这一招很多时候是有效的，村里很多人肚子疼痛，都会找大爷帮忙掐掐揉揉，然后便好了。

儿子能吃能喝，小满和丈夫也就没有过多的在意。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儿子的疼痛又开始了，且每次疼痛的间隔越来越短。夫妻俩这时候害怕了，他们把孩子送到当地的卫生院检查，医疗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卫生院没有任何检查手段，就简单的开了几幅药，小满和丈夫一心以为吃完药，儿子的病很快就会好。

同时，有赤脚医生告诉小满，何首乌的根茎熬成汤，可以有效治疗肚子疼痛。狗娃漫山遍野的找寻野生何首乌，挖了很多回来，然后小满熬成汤汁，小心翼翼地喂儿子喝下去。儿子很乖，不论小满喂他吃什么，他都能克服那难以下咽的味道。

就这样过了十来天，儿子的疼痛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小满还大费周章地从隔壁乡镇请来了跳大神的来给儿子驱邪，跳大神的阵仗搞得很大。小满花费了好多，买了不少香火黄纸和布料，借了好多长枪短刀，跳神的背着儿子上蹿下跳，过刀山下火海，折腾了一天一夜。临走还把家里养了多年的大公鸡拿走了。

小满和狗娃已经尽其能了，但儿子的病情却越来越严重，渐渐的吃喝都费力了，人也越来越瘦，肚子却越来越大，每天躺在床上直叫唤。慢慢的，孩子连翻身都困难了。小满和狗娃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绝望也正在一步步逼近。

小满不知所措，眼泪早已流干了。此时的小满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在屋里转来转去。这时候奄奄一息的孩子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喊了一声“娘”。小满被这一声娘喊醒了，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冲进厨房，拿出一把早已不锋利的砍柴刀，把儿子抱到堂屋门槛上，头搁在门槛上，手起刀落，孩子就这样被亲娘结束了短暂的生命。

从始至终，小满面无表情，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小满让丈夫过来认真查看儿子的血溅了几滴在自己身上。
其实看到儿子状况越来越差的时候，小满和丈夫就商量过谁来执行这杀子行动。经过几次沟通后，小满还是决定自己下手。丈夫实在太老实，太软弱了，他下不了手。

小满和丈夫从跳大神的老人那里听说了另外一件事。如果孩子经过这么多的努力还是没法好转，那必须放弃这个孩子，才能确保将来夫妻俩生养的孩子能顺利养大成人。但前提是父母亲手把孩子放在自家堂屋门槛的正中央砍去脑袋，如果鲜血滴溅到父母身上，以后就有机会养活孩子，有几滴血就能养活几个。

这听起来极度荒唐的无稽之谈，小满和丈夫却信以为真，如同着了魔一样。他们每天看着孩子的情况又束手无策，只能等待孩子快不行的那一刻，去执行那惨绝人伦的杀子计划。夫妻俩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丝丝温度，没有一丝丝慌乱，各自分工好，如同冷血动物一样，以最平静的状态完成了他们认为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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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终，小满都没有因为亲手了结自己儿子的性命而感到后悔。当有人说她疯了时，她极力否认。她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做，在小满看来，她从来没有比那时更加清醒和理智。

大姐赶到小满家时，二妹已经在小满家了，就连腿脚不太方便的小满爹也在。按照往常，小满看到这么多亲人来家里，肯定非常高兴，忙前忙后张罗着吃的。可现在从小满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喜悦，也看不出悲伤。本就不爱说话的小满更加没有话可说了，以相同的姿势瘫坐在地上。
狗娃也是差不多的状态，乱糟糟的头发，胡子也很久没剪了，衣服脏兮兮的，就流浪了很久刚归家的乞丐一样。不论是坐着，站着，还是走着，总是烟不离手，有时候烟已经烧完，他都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手被烧痛了，才回过神了，把手里的烟扔了，又点燃一支。

小满爹和狗娃爹也因为这次不幸，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他们活了一辈子，从来都不知道人生还能有如此多的磨难。两位老人看着小满和狗娃，无能为力，只能一直盯着他们，担心小满和狗娃离开他们视线后，想不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这段时间，狗娃的兄弟姐妹们没事的时候，也经常过来陪伴小满和狗娃，或者帮忙照看狗娃家喂养的牲口。虽然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很少与小满来往，更别说到小满家里这样坐上几天，他们一直觉得小满的命太不好，担心小满的不幸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现在，这个几经风雨的家庭，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破碎。作为狗娃和小满最亲近的人，他们再已不能袖手旁观了，尽可能的给夫妻俩精神的支持和鼓励。

有人提议狗娃和小满抱养一个孩子，小满已不年轻了，后面要孩子可能更困难，家里总不能一直没有孩子，不让夫妻俩该如何度过后半生。他们认为抱养的孩子是别人家的血脉，因此不会遭受意外。这个提议立刻被小满否决了，她相信自己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

这些天里，小满不停的给人们讲述那天她砍掉孩子脑袋的时候，有一滴血溅到了自己身上。她坚信跳大神老人的话，把老人的话复述了一遍又一遍。

小满讲这些的时候，精神总是异常的亢奋，眼神很坚定，充满了希望，好像她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和自己健康的孩子。听她讲述的亲人们早已经不忍心听下去了，可是他们又不忍心打断小满，只能任由小满说下去，一遍一遍又一遍。小满爹坐在一旁低声的叹息道：我苦命的儿啊，狗娃爹也附和道：我苦命的儿啊。

能不苦吗，从小不受父母重视，又早早结婚，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又一个个夭折或早逝。而自己身边的那些兄弟姐妹，包括那两个小自己十岁的双胞胎弟弟，都已经结婚生子。像嫂子和大姐，要么当了奶奶，要么做了外婆。

很小的时候，小满就非常自强，脏活累活她都不怕，自己十分不喜欢的针线活，她也学会了。她努力的生活，对生活充满信心，对未来充满希望，可现实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她，一次又一次捏碎她的幸福。
现在还能支撑小满生活信念的，就是儿子的那一滴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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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几天，小满开始下逐客令了，小满不想兄弟姐妹们每天陪着自己，而荒废了自己的家事。小满很确认自己没啥问题，现在的她比以往更加坚强，不会做出任何想不开的事。

确实大家也看出小满的精神回来了，开始洗衣做饭，忙里忙外，着手收拾自己，收拾屋子。狗娃也剪了胡子，换上了小满洗干净的衣服。他们夫妻俩行动上非常一致，都劝兄弟姐妹们回各自家，不用担心他俩。现在不是农闲季节，地里的活很多，不能再耽搁了。大家合计了一下，小满爹和狗娃爹继续留在小满家，其他年轻人则陆陆续续回去了。

小满爹和狗娃爹每天陪着夫妻俩下地干活，每天盯着两个孩子。小满和狗娃的状态确实好了不少，差不多和以往一样，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打理着地里的庄稼。两位老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们还是继续待在小满家。相比其他孩子，小满和狗娃就他们夫妻俩，没有一个帮手，因为前段时间的事，地里的庄稼被耽误了，两位老父亲刚好可以搭把手，把地里的庄稼捡起来。

在小满和狗娃已经差不多恢复正常的时候，村里的一些人却做出了完全恶劣的反应，他们非但没有为小满夫妻俩感到高兴，反而诋毁他们莫不是气成了傻子，其中一些人甚至认为夫妻俩本身就是黑心肠。他们觉得小满夫妻从此消沉，郁郁而终才是正常的反应，怎么能那么快就走出这人世间最深的伤痛呢。

为此狗娃爹专门找嘴碎的人吵了几架，警告那些不良善之辈管好自己的嘴，过好自己的生活。小满爹不是本村人，更不在乎邻里关系，几次想要冲过去和对方打上一架，最后都被小满劝住了。小满完全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生活是自己的，经历了那么多锥心之痛，外人的几句话又怎么能伤害到自己呢。

狗娃爹劝小满：“实在有不痛快就发泄出来吧，自己一把老骨头了，还怕几个乱嚼舌根的老太婆不成”。小满爹也说：“对，难不成我们还怕她们”。小满笑笑回应道：“无法掌控的事情实在太多，我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顾孩子，但结局却往往不如意，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因此我们还幻想管得住别人的嘴吗，就任她们说去吧。”

小满有时候还讲些大道理：“人活一辈子，一直失去又获得，但是我呢，什么也没有得到，一直在失去。我要白白的活一辈子吗？那不行，我总得获得一些什么。我要去感受我的每一天，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别人可能说我成为了傻子，但其实是我学到了人活着，就要想得开，感受人生的酸甜苦辣，就是收获”。

两位老人，惊讶于小满能说出这些话，虽然他们都不太理解。但他们确实感受到，现在的小满让他们很放心，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傻事了。小满爹也准备回家了，临走前他还是拜托狗娃爹道：“亲家公，小满夫妻俩就靠你多照看一下，我先回家一段时间，抽个空再来。”
狗娃的心情也被小满感染了，他虽然也不太懂小满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愿意跟随小满的脚步，调整自己的心态。因为在长久的将来，他们俩还要相互搀扶，相互陪伴，无论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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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的第五个孩子终于来了，就在小满四十二岁那一年。小满有生儿子的幸运，这次又是一个儿子。四十多岁的小满已是大龄产妇了，但好在一切顺利，孩子也十分健康。狗娃高兴得哼起了小曲儿，兴奋的在小院里手舞足蹈，小满看着丈夫这般状态，索性搬了个草垫坐在檐坎上，靠在墙边，面带微笑安静的注视着丈夫。

就在孩子出生当天，狗娃爹实在忍不住这个喜悦，风风火火的去给小满爹通报这个好消息了。狗娃爹在小满爹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小满爹带上家里面积攒了很久的鸡蛋，跟亲家公去看自己闺女了。两位老人已经六十多岁，但身体还算硬朗，一路没有停歇。他们俩都早已经儿孙满堂，但小满的这个孩子给他们带来的喜悦，是无可比拟的。

在孩子出生后的第三天，小满喂饱儿子，待儿子睡熟后，拿了一些熟食出了门。小满朝着上一个儿子的坟地走去。
儿子的坟很小很矮，就一个小土堆，早已经长满了草。小满搬了块石头，把带来的东西放在石头上，自己坐在一旁，把食物拿出来，挑选着最瘦的肉片，慢慢撕碎，又小心翼翼的放在儿子坟前。

儿子已经离开了差不多四年整了，小满从来没有来看过儿子。她怕看到这一方小小的坟墓，虽然当时自己在极其清醒的意识下了结了儿子的性命，但自从她准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后，就一直尽量不去想这个儿子，也一直不敢来看儿子。

现在是时候了，是时候来看看这个短命的儿子。她有好多话想对儿子说，对那个虎头虎脑又乖巧懂事的儿子说。小满几次准备张口说话，话到嘴边了，都没能说出来。尝试了几次，小满终于情绪崩溃了，放声大哭了起来。小满好多年没有流过泪了，哪怕她当时砍掉孩子的脑袋，她都没有掉一滴泪，但现在，她实在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情，痛痛快快的哭出来了。小满完全忘记了在月子里，是不能流泪的。

哭了好久，小满终于停了下来，她把带出来的食物，全部放在了儿子坟前。小满带着抽泣声，轻声的说道：“儿啊，是娘把你带到这个世上，又亲手送你离开这个人间。是娘对不起你，娘也是没有办法，娘已经尽了最大的力气去挽救你的生命，可是什么法子都尝试了，一点效果也没有。那些天里，娘一直把你抱在怀里，可是娘看着你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想到肯定留不住你了。娘已经失去了三个孩子，娘害怕失去你，可是娘当时又是真的害怕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娘想到了跳大神的大爷告诉我的，如果实在留不住你，就用你的命，用你的血给娘换来一个孩子吧。娘今天给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原谅我这个当娘的，只是娘想让你知道，娘也不想失去你。这几年里，娘一直没来看你，并不是娘已经忘记了你，只是娘真的没有勇气来看你。这些年来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有没有遇到一个神通广大的好人，把你的病魔赶走。儿啊，你离开的时候就小小的，你的坟也小小的，等娘啥时候给你修个大大的坟。儿啊，你这些年吃得饱穿得暖吗？有没有遇到坏人欺负你。儿啊，娘今天来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娘又当娘了，你有了弟弟，是你的血换来的，娘要谢谢你。”

小满说了好久好久，语无伦次起来，有些话，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声音都快哑了。一阵阵的微风吹来，吹得儿子坟头的野草摇来晃去，小满觉得这是儿子给她的回应。
坟头太矮了，野草都要掩盖了儿子的坟墓，小满临走前，把四周的野草全部清理干净。

离开儿子的坟墓，小满又去了看了婆婆。婆婆已经离世十来年了，这个瘦小慈祥的老人，生前给了小满足够的温暖。可是小满一直觉得，是自己间接害死了婆婆，如果自己没有带女儿上山打猪草，女儿就不会出事，这样婆婆也应该还活得好好的吧。

女儿发生意外后，小满整个人精神恍惚，她根本没有在意到身边人。就连婆婆的离世，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哪怕是后面家里给婆婆做了一场隆重的法事，小满都毫无印象。过了好久，小满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个疼爱自己的婆婆已经离开了。

小满跪倒在婆婆坟前，非常虔诚的磕了三个头，然后喊了几声娘。小满告诉婆婆：“娘啊，您走后，我又为您生了一个孙子，可是我没有照顾好她，还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您能理解我吧，您知道我一直渴望有自己的孩子，然后把孩子养育成人。我当年失去前面两个孩子的时候，您一直开导我，说我年轻，还有很多机会生儿育女。可是我已经不年轻了，没有太多机会了，我不得不为了万分之一的可能，亲手杀死我自己的孩子。娘啊，您在那边有没有遇到您的孙子孙女们，如果您遇到了，请您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们。娘啊，我今天来，是要给带来一个好消息的，我前天又给您生了一个孙子，您一定要保佑他健康长大啊。”

小满说完了这些，又磕了三个头，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