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红颜

雨街

第二天早饭后，两人在乔梁房间继续看材料，叶心仪看乔梁昨晚整理的东西，乔梁看文件袋里的，边看边归纳整理。

充分占有材料，是写出好讲话稿的重要前提。

这又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此时，两人都感觉脑子里有数了。

吃午饭的时候，乔梁道：“下午我们分工，我写全市干部大会的，你写县区委书记会议的，写完我们互相检查补充修改，你说好不好？”

“可以，我回自己房间写，互不打扰，写完我过来找你。”叶心仪点点头，她随身也有带的笔记本电脑。

吃完饭，叶心仪回了自己房间，两人各自开始忙起来。

这一开始写就刹不住了，到晚饭的时候还没写完，服务员把饭菜送到房间里都没来得及吃，都想一口气拉完初稿。

到了深夜12点，叶心仪终于弄完了，拿着笔记本来到乔梁房间，他还在忙着，屋里烟雾腾腾，烟灰缸里烟头都快满了。

“还要多久？”叶心仪问道。

“快了。”乔梁头也不抬，又点燃一支烟。

叶心仪不说话了，打开窗户透透烟，然后又把烟灰缸倒掉，接着把乔梁茶杯里的水倒满。

乔梁似乎没有觉察到叶心仪做这些，眉头紧锁，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打字。

然后叶心仪静静坐在沙发上喝水，看着乔梁专心致志的样子，突然感觉他投入做事的样子竟然颇有些魅力。

想到这小子竟然有魅力，不知为何，叶心仪的心不由跳了一下，忙转移意念，这家伙怎么配有魅力？哼，他只会调戏美女。

半天，乔梁长呼一口气，一伸懒腰：“OK了！”

叶心仪松了口气：“休息下，先吃饭吧。”

“一起吃。”乔梁招呼叶心仪。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乔梁看着叶心仪：“困不困？”

叶心仪摇摇头，大脑这会还在兴奋状态，毫无困意。

“我也不困，不然我们一鼓作气？”

“好啊，你看我的，我看你的。”叶心仪把笔记本电脑递给乔梁。

两人接着互相检查，边检查边对稿子里的一些思路和措施进行商议修改，弄完这一遍，到了凌晨4点。

乔梁和叶心仪都觉得稿子成型了，这两个稿子里，从头到尾贯穿了安哲到江州后的新思路，其中很多细节和观点来自于乔梁平时的观察记录和总结归纳，甚至还有一些揣摩。

“哦了，睡觉，累死了。”乔梁把外套一脱，一头栽在床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看乔梁睡得这么快，叶心仪有些发愣，艾玛，这小子说睡就睡，甚至都没来得及调戏自己。

叶心仪这时也感到了疲惫，过去给乔梁盖上被子，然后回了自己房间，洗了个热水澡，上床躺下，很快入睡。

乔梁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11点了。

这一觉睡得爽，浑身又来了精气神。

乔梁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穿上衣服，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摸起话筒，拨通叶心仪房间。

“小叶，醒了没？”

“刚醒，正在洗漱。”

“洗漱完过来，我们把稿子再最后过一遍，然后吃饭，下午我去交稿子。”

叶心仪答应着挂了电话，洗漱完去了乔梁房间，两人又把稿子进行了最后一遍检查修改，接着乔梁下楼打印出来。

弄完回来，乔梁浑身轻松：“走，去餐厅，我请你好好搓一顿。”

“你请我？花的是你的钱？”叶心仪撇撇嘴。

“这公家请客也得有主次是不是？”乔梁嘿嘿一笑，“我代表市委办公室请你不行？”

“你能代表的了？”叶心仪又撇撇嘴。

“怎么着？你不服？”乔梁一瞪眼。

“就不服，你能把我怎么样？”叶心仪不甘示弱，也一瞪眼。

“不服我打你屁屁。”乔梁似笑非笑举起手。

叶心仪一看怕了，尼玛，这小子办完正事，又有精力调戏自己了，可不能让他打屁屁。

叶心仪快步出去，乔梁笑着跟出去。

出了贵宾楼，迎面遇到了鲁明、吕倩和宁海龙。

鲁明45、6岁左右，身材高大魁梧，看起来很结实。

看到他们，乔梁主动打招呼：“各位领导中午好。”

看到乔梁和叶心仪，鲁明满脸笑容，吕倩直眨眼，宁海龙则直勾勾看着他们发愣。


“叶部长，乔科长，你们这是……”鲁明问道。

“我和叶部长在这里加班搞文件的。”乔梁边回答鲁明边看看吕倩，她正冲自己挤眉弄眼。

叶心仪笑笑，冲鲁明和吕倩点点头，却不正眼看宁海龙。

鲁明点点头：“省厅来了领导，下午要去市中分局看看，我和吕局长、宁局长来接待。”

乔梁点点头：“我和叶部长刚忙完，去餐厅吃饭。”

然后大家分手，乔梁和宁海龙擦肩而过的时候，冲他淡淡笑了下，宁海龙脸上也带着僵硬的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兔崽子竟然一夜升天成安哲的秘书了，尼玛，没天理了。

乔梁和叶心仪过去后，宁海龙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乔梁和叶心仪单独一起，不知他们除了加班，会不会搞什么猫腻？

一想到这点，宁海龙心里就抓狂，充满愤怒和嫉恨，麻痹，叶心仪是自己的女人，岂能让乔梁这兔崽子沾腥？

乔梁和叶心仪去了餐厅，在大厅一个角落坐下，乔梁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红酒。

菜上来后，乔梁举起酒杯看着叶心仪：“小叶，我敬你一杯酒，这杯酒有三个意思。”

叶心仪和乔梁碰了下杯：“第一个意思是什么？”

“感谢。”

“第二个意思呢？”

“还是感谢。”

“那第三个意思呢？”

“继续感谢。”乔梁说完喝了。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叶心仪也干了，“其实这是安书记安排我干的活，你无须感谢。”

乔梁嘿嘿笑了下，摇摇头：“错。”

“为什么错？”叶心仪有些莫名。

乔梁抹抹嘴：“如果这稿子安书记满意，就是他安排我俩干的，反之，那就是我自己干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心仪越发糊涂。

乔梁又嘿嘿一笑：“其实这稿子安书记只点了我的名，没安排你，我是以个人名义叫你来的。”

“什么？你这家伙……”叶心仪瞪眼看着乔梁，这家伙胆子不小啊，竟然敢打着安哲的名义使唤自己。

乔梁接着道：“我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一来这稿子我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搞出来的，所以只有请你着这位大拿来帮忙；二来呢，我怕你知道是我个人的名义，虽然也会帮我，但一定会先捉弄我一番，为了省事，干脆就抬出了安书记。”

叶心仪这回明白了，擦，弄来弄去，到底还是被这小子忽悠了。

叶心仪一时头疼，自己如此聪明伶俐，怎么每次都会被这小子捉弄？总是不知不觉掉进这小子为自己设好的圈套。

乔梁接着道：“不过你放心，如果稿子安书记满意，我不会把功劳据为己有，会告诉他这是我们俩共同劳动的结晶，如果他不满，那我就说是我自己弄的，丝毫不牵扯你。”

听了乔梁这话，叶心仪有些宽心，这家伙倒是很会自己考虑，好事不忘自己，坏事自己独担。

这也确实符合乔梁讲义气的性格。

对乔梁这一点，叶心仪是很赞赏的。

“其实安书记就是不满意，你也可以说是我们共同弄的稿子，没必要对他撒谎。”叶心仪道。

“不不不。”乔梁摇摇头，“本来你就是好心好意帮忙的，怎么能把你牵进去呢，这样做，我于心何忍于心何安？再说，你不但是我的前上司，还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能干这种事呢？这也未免太不男人了。”

乔梁这么一说，叶心仪突然有些感动，不由觉得这家伙做事还真挺男人。

乔梁接着呵呵一笑：“不过，我俩下了这么大功夫，特别有你这位高手亲自操刀，我觉得安书记不满意的可能性不大，即使不是十分满意，但起码也能过关。”

叶心仪想了下：“我自认为这稿子是应该符合安书记的胃口的。当然，稿子能搞到这程度，和你平时用心搜集的安书记的新思路新观点密切相关，这些可是秘书一科的那些人做不到的，他们只会照材料扒，稿子弄出来虽然很合乎规范，却缺乏了针对性，这显然不合安书记的心意。”

乔梁有些感慨：“其实我之前搜集整理那些东西的时候，并没想到以后一定能用得上，只是觉得有这必要，没想到还真发挥了大作用。”

“这说明你是个有心人，起码在这点上，你是个合格的大秘，这是很多其他大领导秘书所不具备的。”叶心仪道。

“合格……”乔梁沉思着，自己做安哲的秘书，合格绝对不是目标，必须要做到优秀。

而且，从目前来说，在安哲心里，自己到底合不合格还不好说，要做到优秀，还要下很大功夫啊。

而且，合格未必只体现在写稿这一点上。

想到这，乔梁不觉有了压力。

压力之下，却又有很大的动力。

两人边吃边喝边聊。

“小叶，我打着安书记的名义使唤你，你不生气吧？”乔梁道。

“生气。”叶心仪干脆道。

“这……”乔梁一怔，“既然生气，那怎么办？”

“自罚一杯。”叶心仪瞪眼看着乔梁。

“好好，我喝。”乔梁老老实实喝了一杯酒。

“这还差不多。”叶心仪哼了一声，“以后再发现你打着安书记的名义干这样的事，我就找安书记告你。”

“不会，你一定不会。”乔梁摇摇头。

“为什么不会？”

“你怎么会舍得呢？”乔梁呲牙一笑。

“呸，臭美。”

“我不是臭美，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乔梁认真道，“我们是好朋友，你怎么会对我干那样的事呢？”

叶心仪撇撇嘴，心里却认同，是啊，既然是好朋友，自己自然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的，何况这家伙还帮过自己不少忙，自己帮他当然是应该的。

一会乔梁转移话题：“你最近在部里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叶心仪叹了口气：“不顺利。”

乔梁眨眨眼：“怎么？楚部长又给你小鞋穿了？”

叶心仪又叹了口气：“岂止楚部长……”

“怎么？还有别人？”乔梁眼皮一跳。

叶心仪点点头：“我也不知怎么就得罪了柳部长，在工作上，她处处不和我配合。在部长办公会上，每次我提出一个事，只要楚部长不同意，柳部长总是第一个跳出来附和。而且，最近楚部长调整了我的分管内容，把办公室这一块调归柳部长管了，只让我管新闻。”

乔梁皱起眉头沉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似乎，柳一萍调到部里后，觉察到了楚恒和叶心仪的紧张关系。因为她级别资历和叶心仪相同，下意识就把叶心仪当做了竞争对手，下意识就想紧跟楚恒的步伐打压叶心仪，如此，在遇到机会的时候，她才能领先一步走到叶心仪前面。

想到柳一萍的工于心计，乔梁不由暗暗替叶心仪担心，叶心仪做工作能力突出，但要说到捣鼓心眼，显然不是柳一萍的对手，何况柳一萍现在紧贴楚恒。

“你和柳部长现在发生过公开冲突吗？”乔梁问道。

叶心仪摇摇头：“没有，毕竟大家以前关系还不错，我不想因为一些事闹得大家不愉快，处处对她忍让，希望她能知足止步。”

乔梁又皱起眉头，叶心仪显然还不了解柳一萍，她的忍让只会让柳一萍觉得她软弱可欺，柳一萍不但不会止步，而且会得寸进尺。因为柳一萍的目的是要把叶心仪彻底压下去，在风头上对叶心仪占据绝对的主动，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进步上超越叶心仪。

雨街

乔梁道：“其实我觉得，该忍的忍，不该忍的，则无须忍，就像那次你对楚部长。”

叶心仪苦笑：“那次我是被逼得无路可退，实在没有办法。但现在，我想还是尽量不要撕破脸。而且，以我现在面对的现实，如果我和柳部长真把关系搞僵了，楚部长是绝对不会站在我这边的，那会让我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乔梁觉得叶心仪这话也有道理，楚恒现在是宣传系统一把手，他有足够的权力和意志打压叶心仪，如果他一旦联合其他副部长围攻叶心仪，那叶心仪将成为孤家寡人，甚至被彻底架空。

乔梁隐隐意识到，楚恒打压叶心仪，未必只是针对叶心仪，似乎还有报复徐洪刚的意味，毕竟在楚恒眼里，叶心仪是徐洪刚的人。

看着眼前无奈默然的叶心仪，乔梁突然心里有些发疼，觉得她此刻很无辜无助。

乔梁很想帮助叶心仪，但又觉得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有些力不从心，毕竟叶心仪面对的是楚恒，而楚恒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市领导。

虽然觉得力不从心，但乔梁却又不甘。

这不甘加上自己对楚恒的愤恨，凝聚成了一股熊熊的复仇火焰。

吃过饭，乔梁打车把叶心仪送回宿舍，然后给秦川打电话。

乔梁想好了，这次的稿子要先给秦川看，然后再给安哲。

上次在阳山越过了秦川，他必定是不高兴的，这次可不能再这样了，市委秘书长可不能得罪。

电话接通后，乔梁道：“秦秘书长，稿子写完了，你现在在哪里？我送给你审阅。”

秦川道：“我正在安书记办公室，你直接来吧。”

乔梁一怔，我靠，今天是周日，这俩大佬竟然在办公室。

乔梁边往市委办公室走边琢磨，既然秦川这会在安哲办公室，那进去后，是先给安哲呢还是先给秦川？如果直接给安哲，秦川似乎又会不高兴，如果先给秦川，不知安哲又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想来想去头疼，尼玛，夹在大人物之间做事真难啊。

很快到了安哲办公室，乔梁推门进去，安哲和秦川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不知他们在交谈什么。

看乔梁进来，安哲和秦川都看着他。

“安书记，秦秘书长，稿子弄完了。”

乔梁这会想好了，进来后，稿子既不主动给秦川，也不主动给安哲，见机行事。

“哦，速度挺快嘛。”安哲说了一句。

秦川微微皱起眉头：“小乔，质量能保证不？”

乔梁笑了笑：“质量能不能保证，我说了不算。”

秦川笑了下，一伸手。

乔梁看秦川伸手，松了口气，尼玛，既然你先要，那就给你。

乔梁忙把稿子递给秦川，然后坐在他旁边。

秦川接过稿子后，却并没有看，而是接着递给了安哲：“安书记，你直接审阅吧。”

秦川知道，不管自己对这稿子满不满意，都没用，关键还得看安哲，索性不看了，直接让安哲定夺。

安哲也不客气，接过稿子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开始看起来。

乔梁坐在那里，默不作声观察着安哲脸上的表情，之前的自信此时不由有些动摇，心里有些紧张，要是安哲否定了这稿子，那自己可就干砸了。

安哲此时看得很专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乔梁一时无法揣摩。

秦川坐在那里慢悠悠喝茶，虽然看起来一副很悠闲的样子，但也在观察着安哲的表情，暗想，乔梁这小子如此快就把稿子拉出来，以他一人之力，显然质量很难保证，很大的可能是这稿子安哲通不过。不过也不要紧，还有秘书一科之前弄的稿子做后手，不会耽误明天的重要会议。

如果乔梁这次搞砸了，安哲以后应该不会再让他弄稿子了，这活以后还得交给秘书一科来做。

其实这样也不错，一来杀杀乔梁的傲气和锐气，二来也让安哲知道工作还是要讲程序，不是可以随便指使的。

不知为何，虽然乔梁平日在人前很低调谦虚，秦川却总隐隐感觉他骨子里带着一股倔强的傲气和锐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哲继续面无表情看稿子，乔梁如坐针毡，心里十分忐忑，秦川则继续淡定地喝茶。

大半天后，安哲突然抬起头，眉毛一扬，目光一迥。

乔梁屏住呼吸，紧紧盯住安哲。

秦川也专注地看着安哲。

安哲直勾勾看着乔梁，看得乔梁心里直发毛。

秦川眨眨眼，瞧安哲看乔梁这眼神，似乎这小子要砸锅。

秦川心里一阵快意。

“啪——”安哲突然拍了下桌子，吓了乔梁一大跳，秦川眼皮也跟着跳了两下。

“好！很好！对头！对路！”安哲朗声道，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乔梁一颗悬着的心顿时落下，长出一口气，艾玛，过关了，不但过关，安哲还很满意。

阿门，哈利路亚，感谢神，感谢男神耶稣，感谢女神叶心仪！

秦川一怔，非常意外，乔梁这小子如此仓促搞出来的讲话稿，安哲竟然很满意，稿子里到底写了什么？


安哲接着站起来，拿着稿子兴致勃勃走过来，递给秦川：“秦秘书长，你也看看。”

秦川接过去开始看。

安哲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乔梁：“小乔，这两天是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乔梁忙道。

“说不辛苦是假的，不用说我也知道你耗费了很大的精力，最关键的是，你很上心用心，这用心，不仅仅只是这两天。”

乔梁心里暖流涌动，安哲这话显然是对自己付出的肯定，他的赞赏显然不只是因为这稿子，他显然从稿子里看出来了，自己跟着他这段时间，是很留心关注他只言片语的，是很用心揣摩他心思的。

后者似乎更重要。

秦川这时快速看完了稿子，抬头看看安哲，又看着乔梁，眼神里带着极度的不可思议和强烈的意外。

“秦秘书长，是不是没想到？”安哲看着秦川。

秦川点点头：“是啊，绝对没想到，没想到小乔捉材料的功夫如此深厚。”

“不仅仅只是捉材料的功夫吧？”安哲意味深长道。

秦川瞬时明白了，从稿子的内容看，如果不整天跟着安哲，如果不留心留意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如果不用心去揣摩安哲的性格和心思，是写不出如此对安哲胃口的稿子的。

如此，秘书一科弄的稿子安哲不满意也在情理之中了。

秦川不由暗暗赞赏乔梁，没想到这小子不光文笔好，心思竟如此细致，看起来，他确实是干秘书的好料。

又想到乔梁低调谦虚之下的傲气锐气，不由又隐隐感觉，这小子是有野心的，假以时日，他说不定能成大器。

自己是这种感觉，不知安哲有没有感觉到。

安哲接着道：“秦秘书长，回头你把这两个稿子交给秘书一科，让他们和之前的稿子对比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差距和自身存在的问题。”

秦川答应着，心道，这不是差距的问题，秘书一科的人又不整天跟着你，乔梁能做到的，他们显然无法做到。

这时秦川的手机响了，秦川接完电话对安哲道：“有人来找我，我过去看看。”

安哲点点头，秦川接着出去了。

安哲坐到乔梁身边，摸出一支烟放在嘴边，然后又递给乔梁一支：“来——”

乔梁顿时受宠若惊，卧槽，自己跟了安哲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自己递烟，而且，虽然安哲知道自己抽烟，但自己从没有在安哲跟前抽过。

乔梁忙接过烟，然后拿起打火机，先给安哲点着，接着自己点着。

安哲翘起二郎腿，抽了两口烟，看着乔梁：“这烟味道如何？”

乔梁抽了两口：“第一次抽这种高档烟，味道不错，就是太冲。”

“第一次？”安哲一瞪眼，“上次我去北部山区期间，中间少了一盒，是不是你干的？”

“啊——”乔梁不由吃惊，想不到安哲如此心细，竟然觉察到了。

乔梁顿时尴尬：“对不起，安书记，我错了，不该撒谎。”

安哲哼了一声，继续抽烟。

乔梁看安哲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却还是尴尬，作为安哲的秘书，大事小事都是不能撒谎的，这显然不利于加深他对自己的信任。

如此一想，乔梁不由懊丧，早知道不拿那盒烟啊。

一会安哲道：“小乔，和我说说，你一个人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出这两个讲话稿的？”

乔梁摇摇头：“安书记，这两个稿子不都是我自己弄的。”

“嗯，继续说。”安哲点点头，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

看安哲这神情，乔梁立马断定，安哲从这两个稿子的文风里看出来什么了，虽然自己和叶心仪互相交换修改检查过，但文风还是略有不同。

乔梁不由暗暗佩服安哲眼光的犀利。

乔梁继续道：“说实在话，要我自己一个人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出如此重要的两个讲话稿，以我自己的能力，是断不可能的，即使搞出来了，也难以保证质量。所以，我一方面不能推辞安书记交给我的任务，另一方面还要保质保量按期交稿，于是就想到了叶部长……”

“叶心仪？”安哲打断乔梁的话。

“对。”乔梁点点头，“我在宣传部的时候，叶部长是我的分管上司，对我一直很关照，这次我遇到困难，自然就想到了老上司。何况叶部长在写稿方面能力十分突出，不但文笔犀利文采丰厚，而且很有思想和深度。”

安哲边听边点头，带着沉思的表情。

乔梁继续道：“为了能全身心投入弄稿子，这个周末，我和叶部长是在江州宾馆度过的，开了两个房间，我们一起琢磨材料，一起商议稿子的思路，然后分头写，写完后又互相修改检查，直到觉得比较满意。”

“那个县区委书记会议的稿子是叶心仪写的吧？”安哲问。

“是的。”乔梁点点头，又佩服安哲犀利的目光，他竟然能看出来。

“你们弄的稿子都不错，但叶心仪的文风柔中带刚，在深度和思路上，比你的要强一些广一些，你写的稿子我还要再加几句，而叶心仪写的则无须任何改动。”安哲道。

听安哲夸赞叶心仪，乔梁暗暗高兴，同时对叶心仪又不由多了几分佩服，这娘们水平确实比自己高啊。

“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轻松一下了，这个周末就要过完了，想怎么放松呢？”安哲道。

“这个……”乔梁不知安哲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给自己放假呢，还是想让自己陪着他放松。

“累不累？”安哲道。

“不累，昨晚加完班，睡到今天中午。”乔梁回答。

“那就好，待会跟我出去走走。”

乔梁眨眨眼，不知安哲要去哪里走，但既然他不说，自己也不能问。

看安哲这会心情不错，乔梁想起自己给赵强办的那事，决定告诉他。

“安书记，有个事我想给你汇报。”

“说——”

乔梁于是把找苗培龙给赵强表妹办的事说了。

听乔梁说完，安哲看着乔梁不做声。

乔梁不知安哲对这事是什么态度，一时忐忑，低头不语，等着挨批。

沉默片刻，安哲道：“赵强家里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是因为觉得这种小事不方便打扰你。”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嗯。”

“所以赵强就找了你，你就以我秘书的身份找了苗培龙？”安哲沉声道。

“是的。”

“你觉得这样做对不对？”

“我……”乔梁抬头看了一眼安哲，他脸上毫无表情，忙又低下头，“这样做不对。”

“知道不对，为什么还要做？”

“我是觉得赵强的表妹确实不容易，而且赵强和我都是跟着你服务的，我们应该搭档好，他有事找我，我不能不帮。所以，我就这么做了。做了之后，又觉得这事必须得给你汇报。”

安哲沉默了，继续抽烟。

乔梁又抬起头：“安书记，你批评我吧。”

安哲呼了口气：“小乔，看来你果然很讲义气，为了帮搭档，冒着被我批评的风险也去做，还先斩后奏。”

乔梁不知安哲这话是表扬还是批评，低头不语。

“好了，这事不提了，出去走走。”安哲站起来。

乔梁松了口气，看来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安哲既没有批评自己，也没有对自己的做法给予肯定，难道是默认？

如果是默认的话，那安哲就是觉得，赵强作为自己的驾驶员，近水楼台的事情也可以接受，毕竟这是家事，可以理解。

同时，这种小事当然犯不着安哲亲自给苗培龙打招呼，自己作为他的秘书，代劳操作这事也是应该的。

如此想着，乔梁心里轻松了，习惯性过去拿安哲的公文包和水杯。

安哲摆摆手：“不带公文包了。”

乔梁一听，看来安哲是纯粹要散心，就只拿了水杯，跟着安哲下楼，赵强正在车前擦玻璃。

安哲上了车，乔梁坐在副驾驶位置，然后赵强开车出了市委大院。

“安书记，你想去哪里走？”乔梁回头问道。

“关州。”安哲道。

乔梁一怔，我靠，安哲这一走就出了江州，他怎么突然想去关州？他是江州老大，去吴惠文的地盘干嘛？

乔梁随即对赵强道：“去关州。”

赵强点点头，开车直奔高速入口。

上了高速，一会安哲道：“小乔，吴惠文的电话你有没有？”

乔梁又一怔，随即明白，安哲去关州要会吴惠文。

想到好久没见吴惠文了，想到自己从泥坑里爬出来是吴惠文托付给安哲的，乔梁瞬时激动，艾玛，今天能见到美女市长啊，不，现在她是美女书记了。

“有，有。”乔梁压住内心的激动。

“你给吴惠文打个电话，说我今晚过去吃饭，让她找个安静的地方。”安哲道。

虽然安哲和吴惠文都是平级的市委书记，但安哲此刻的口气似乎他是吴惠文的上司。

乔梁答应着，接着摸出手机给吴惠文打电话，边拨号边想，安哲做事真的很随性，他都不知道吴惠文今天在不在关州，就贸然过去，万一去了不在，那不是白跑一趟？

电话很快接通。

“吴市长，哦不，吴书记，我是江州市委办公室的小乔，乔梁。”

“呵呵，小乔啊，好久不见，听到你的声音真让人高兴。”电话里传来吴惠文悦耳温和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乔梁心潮澎湃，不由又感动激动，如果吴惠文此刻在自己眼前，真想拥抱她。

“吴书记，你现在关州吗？”乔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啊，我在关州的。”

乔梁一听放心了：“吴书记，安书记和我一起的，正在去关州的路上，安书记说今晚到关州吃饭，让你安排个安静的地方。”

“呵呵，这家伙还是老习惯，说来就来，事先都不打个招呼，看来他会算啊，知道我这会肯定在关州。好啊，欢迎，待会我发个地址给你，你们直接过去。”听吴惠文的口气，她和安哲关系果然很熟，只是不知是什么关系。

雨街

“好的，吴书记，待会见。”乔梁挂了电话。

片刻，吴惠文把地址发过来了，乔梁告诉了赵强，赵强打开导航。

快5点的时候，车子到了关州市区郊外，在导航的招引下，车子没有进市区，直奔了郊区的大山里。

进山的路虽然不宽，但都是平展的柏油路面，两边也维护的不错。

这片山区绿化很不错，虽然是冬季，满山依然是郁郁葱葱的松柏，夕阳下看起来很舒目。

在大山里穿行了半天，翻过一个高坡，山脚下是一个水库，水库边有一片红顶的别致建筑，走到跟前，原来是一个度假村。

这个季节，度假村很冷清，更显出几分幽雅。

安哲在后座道：“嗯，不错，吴惠文很会找地方。”

显然，在这里和吴惠文会面，安哲很满意。

车子开进度假村，在一座小楼前停住。

院子里停着几辆轿车，乔梁看了下车号，都是外地的，吴惠文的车不在这里。

乔梁和安哲下车，接着吴惠文就笑盈盈从楼里走出来。

吴惠文今天穿了一身深咖色呢子外套，还是齐耳短发，半高跟皮鞋，看起来依然那么舒雅，既充满中年女人的温雅，又带着官场特有的干练。

看吴惠文身后没有随从，乔梁意识到，她应该是让秘书和驾驶员回去了。

“哎，师兄远道而来，师妹有失远迎啊。”吴惠文笑呵呵伸出手。

一听吴惠文这么说，乔梁眨眨眼，明白了，艾玛，怪不得安哲和吴惠文熟悉，原来他们是师兄妹关系，只是不知他们是何时的师兄妹。

安哲和吴惠文握手：“惠文，我不打招呼就来打扰你，没给你添麻烦吧？”

“师兄向来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风格，我早已习惯了。”吴惠文笑道，“师兄大老远来看我，何来打扰？更不是添麻烦。”

“那就好，你安排的这地方不错，我们今晚一起吃顿饭，好好聊聊。”安哲道。


“师兄专门让小乔同志给我下指示，我怎么敢不让师兄满意呢？”吴惠文继续笑。

安哲呵呵笑起来。

然后吴惠文和乔梁握手，笑吟吟看着他：“小乔，多日不见，越发精神了。”

握着吴惠文温热柔嫩的手，看着吴惠文温情友善的眼神，乔梁心里充满了激动和感动，甚至还有一股别样的情怀和冲动，这情怀和冲动让自己很想拥抱吴惠文。

但安哲在这，显然不可以这样做。

“吴书记，你更年轻漂亮了。”乔梁的声音微微有一丝颤抖，握吴惠文的手不由用了下力。

“呵呵，小乔可真亏夸人。”吴惠文边笑边抽回手，虽然她感觉到了乔梁握手时候的激动，虽然她见到乔梁也很开心，但此刻不会有任何异样的表现，转头对安哲道，“走，先住下。”

大家进了楼，吴惠文早已安排好房间，服务员引导大家上楼。

安哲和吴惠文是两个挨在一起的套间，乔梁和赵强是他们对门的两个单间。

进了安哲房间，吴惠文道：“师兄，饿不饿？先吃饭？”

“不饿，吃饭不忙，我们先聊聊。”安哲道。

听安哲这么说，乔梁就退出去，轻轻带好门，回了自己房间。

乔梁开着自己房间的门，边看电视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天色渐渐黑了，安哲房间的门一直没开，乔梁过去，耳朵贴近门缝，听到里面传来两人隐隐的说话声，听不清他们在谈什么。

看来这师兄妹俩聊兴正浓，不知他们聊的是什么内容。

乔梁又回到房间，无聊地等着。

这时乔梁的手机来了短信，叶心仪发来的。

“喂，方便接电话不？”

乔梁一乐，知道叶心仪是关心稿子的事，直接给叶心仪打了过去。

“乔梁，安书记对稿子满意不？”接通后，叶心仪上来就问。

乔梁转转眼珠：“安书记对我写的那个稿子比较满意。”

“啊，那对我那个呢？”叶心仪有些紧张。

“你那个嘛……”乔梁吞吞吐吐。

“怎么了？”叶心仪更紧张了。

“你猜。”

“我猜不出，你快说。”叶心仪着急道。

“唉……”乔梁叹了口气。

一听乔梁叹气，叶心仪顿觉得不妙：“糟糕，安书记是不是不满意？”

乔梁一时没说话，却又叹了口气。

叶心仪的心倏地凉了，喃喃道：“我觉得写得很不错啊，他怎么会不满意呢？好奇怪。”

“扑哧——”乔梁实在忍不住笑出来。

“你笑什么？”叶心仪莫名道。

乔梁觉得把叶心仪捉弄地差不多了，笑道：“小叶，告诉你，安书记对我写的稿子比较满意，但对你的呢，是很满意……”接着乔梁把安哲对叶心仪稿子的评价告诉了她。

听乔梁说完，叶心仪大大松了口气，随即又生气，刚才被这家伙捉弄了。

“大坏蛋，刚才我问你，你为何不停叹气？吓我一大跳。”叶心仪气愤道。

“我叹气是因为安书记夸你写的比我好啊，我一直觉得自己水平比你高，怎么就超不过你呢？”乔梁边笑边又叹息了一下。

听乔梁这么说，叶心仪没气了，忍不住想笑，哼，你这家伙，现在知道老娘比你厉害了吧，连安哲都是这么认为，你不得不服，叹气也没用。

随即叶心仪又感激乔梁，要不是他拉自己来弄这稿子，自己怎么能有机会在安哲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呢？

似乎，此次既是自己帮了乔梁，乔梁也帮了自己。

似乎叶心仪此时的心思被乔梁猜到了，他接着道：“小叶，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志同道合比翼齐飞呢？”

叶心仪听这话不大对劲，纠正道：“应该说是双赢。”

“我看就是比翼齐飞。”

“不，双赢。”

“比翼齐飞。”

“双赢。”

“你再犟嘴？”

“我就犟。”

“再犟嘴打屁屁。”

“去你的，你够不着。”叶心仪好气又好笑，接着挂了电话。

乔梁乐呵呵收起手机，往床上一趟，两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这娘们只愿意和自己双赢，却不愿比翼齐飞，看来她和自己之间还是有距离啊。

想到那晚在松北和叶心仪办事的时候，叶心仪酒后念叨的那个什么小北，乔梁眨眨眼，这个小北不知到底是什么人物，竟会得到叶心仪如此的挂念，尼玛，真让人羡慕。

正寻思着，听到外面有开门声，忙起来一看，安哲和吴惠文出来了。

终于结束了，乔梁看看时间，快7点了，他们可真能谈。

乔梁忙出去，吴惠文看着乔梁道：“小乔，等急了吧？饿了吧？”

“不急，不饿。”乔梁笑笑。


“走，我们去吃饭。”吴惠文道。

大家下楼去餐厅，赵强早已先吃完了，回房间看电视。

到了餐厅的一个豪华单间，大家坐下。

三个人坐这么一个大房间，显得有些空荡，安哲和吴惠文一左一右坐在上面，乔梁坐在下面。

接着服务员开始上菜，菜不多，但很精致，都是山里的野味。

“师兄，喝白酒？”吴惠文看着安哲。

“当然。”安哲点点头。

“那好，我陪你喝点白的。”吴惠文接着看看乔梁，乔梁会意，接着出去找服务员要了两瓶高度五粮液。

菜上完后，服务员要来倒酒，乔梁摆摆手：“你去忙吧，我来。”

服务员接着关门出去，乔梁亲自给大家倒酒。

倒好酒，吴惠文举起酒杯：“欢迎安书记莅临关州视察。”

安哲一瞪眼：“吴书记这话说的不对，重新说。”

吴惠文笑起来，看着乔梁：“小乔，安书记批评我不会说话，你觉得该怎么说才合适呢？”

乔梁知道吴惠文在和安哲开玩笑，笑笑道：“那就说，欢迎师兄来关州看望师妹。”

“这就对了。”安哲点点头举起酒杯。

“看来小乔说话很对师兄心思啊。”吴惠文道。

乔梁听出吴惠文这话里别有味道，就看着安哲。

安哲似笑非笑看着乔梁：“吴书记在夸你，你看我干吗？”

“这……”乔梁一时尴尬，讪讪笑着。

吴惠文抿嘴一笑：“来，大家一起干。”

大家一起干了，然后乔梁倒酒。

三杯过后，吴惠文道：“我的酒差不多了，后面我随意，小乔，你陪安书记喝好。”

乔梁在安哲面前从来没放开喝过，听吴惠文这么说，点点头。

安哲看着乔梁：“酒量大不？”

“不大，不大。”乔梁谦虚道。

“不大是多大？”安哲皱皱眉头。

“不大就是没安书记的酒量大。”

“那你知道我的酒量多大？”

乔梁脑子一转：“不管安书记的酒量多大，反正我没你的大。”

噗——

吴惠文忍不住笑起来，安哲忍不住也想笑，这小子恨会说话。

“来，我们换大杯喝。”安哲道。

乔梁一咧嘴，这大杯是三两的，看来安哲来了喝酒的兴致，既然他想喝，那自己只有奉陪。

乔梁找来两个大杯子，给自己和安哲倒上，安哲端起杯子干脆道：“一口闷。”

说完安哲接着就咕嘟咕嘟干了。

乔梁又一咧嘴，第一次见到安哲喝酒这么豪爽，这家伙喝酒像屠夫啊。

乔梁毫不犹豫也一口气干了，然后放下杯子抹抹嘴。

看他们这喝法，吴惠文嘴巴半张：“你俩是酒缸啊。”

安哲看着乔梁：“小子，行啊。”

乔梁嘿嘿笑了下。

吴惠文道：“酒品见人品，酒风见作风，看起来，你们俩性格倒是很对路子。”

乔梁听出来，吴惠文这话显然又别有意味，不由暗暗感激吴惠文的一番好意。

安哲这时来了酒兴：“倒酒，继续喝。”

乔梁倒上酒，两人又干了一大杯。

看乔梁喝完这些脸不变色心不跳，安哲点点头：“嗯，不错，我看你酒量似乎比我大。”

“这绝无可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我领导。”

“还有别的原因吗？”

“没有。”

安哲眼神直直地看着乔梁，突然笑起来，转头看着吴惠文：“惠文，你刚才说小乔和我性格对路子，这点你觉得像我吗？”

吴惠文笑道：“如果小乔做到你的位置，就像你了。”

“你倒是很会说话。”安哲哼了一声。

“没办法啊，遇到你这种霸道的师兄，我还能怎么说呢？”

安哲笑起来，看着乔梁：“小乔，你觉得我霸道吗？”

乔梁快速一想：“我觉得吴书记说的霸道，其实还可以用别的词来表达。”

“什么词？”

“干脆，利索，果断。”

吴惠文一拍手：“小乔这话说的非常对。”

安哲眨眨眼：“我怎么觉得你俩性格很对路子呢？”

吴惠文笑着举起杯：“这说明我们三个是一路人了……”

听吴惠文这么说，乔梁心里很高兴，吴惠文说自己和他们是一路人，显然在高抬自己，努力想拉近自己和安哲的距离。

乔梁不由又暗暗感激吴惠文，这美女书记对自己可真好。

安哲对吴惠文的话虽然没有反对，但却也没表示赞同。

这让乔梁感觉，自己要获取安哲的完全信任，要真正拉近和安哲的距离，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

想到这一点，乔梁不自觉有了压力。

两瓶五粮液喝完，大家开始吃饭。

此时安哲和乔梁都有些酒意，吴惠文虽然喝的不多，但因为酒量不大，酒意反而更浓，白皙的脸上露出几分红晕，看起来很动人。

吃过饭，大家回了各自房间，安哲直接休息，乔梁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电视。

此刻乔梁大脑很兴奋，不仅因为今晚喝了酒，还因为今天见到了吴惠文。

今天自打见到吴惠文，乔梁心里就有一种热烈的亲近感，想到吴惠文此时就住在自己对过，想到今天一直没有机会和吴惠文单独说话，想到明天一早就要赶回江州，乔梁不由有一种想过去找她的冲动，这冲动有些懵懂，却似乎还算纯洁。

但乔梁又觉得不妥，这时候吴惠文应该在洗澡，或者洗完躺下休息了。她是堂堂的关州老大，自己晚上去敲她的门，这显然不合适。

这让乔梁很遗憾，又很失落。

正无精打采看着电视，房间的电话响了。

乔梁拿起话筒，电话里传来吴惠文温和的声音：“小乔，睡了？”

“没。”乔梁来了精神。

“来我房间坐坐？”

“好，好。”乔梁兴奋起来，忙下床穿好衣服，轻轻打开门，走到吴惠文房间门口，刚要敲门，发现门虚掩着。

似乎，吴惠文是不想让别人听到自己敲门的声音，特意虚掩着门的。

乔梁推开门进去，然后轻轻关好门。

吴惠文正坐在外间沙发上，穿着一身休闲便服和拖鞋，白嫩的脚面露在外面。

显然，吴惠文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全干。

看乔梁进来，吴惠文站起来，白皙的脸上带着酒后的几分红晕，温情地笑看乔梁，轻声道：“小乔，给你一个迟到的祝贺。”

一听吴惠文这话，乔梁顿时激动，内心深藏许久的那些东西顷刻迸发出来，突然就抱住了吴惠文，声音颤抖着：“吴书记，谢谢你，谢谢……”

乔梁此时对吴惠文的感谢包含着多种意思。

此刻，心情热烈的乔梁突然很想叫吴惠文一声“姐”，但他又觉得这很唐突，没叫。

吴惠文轻轻拍着乔梁后背，像一个姐姐宽慰着弟弟。

但面对乔梁此时的拥抱，吴惠文又有一丝别样的感觉，这感觉让她微微不安，随即轻轻脱离乔梁的拥抱，冲他笑笑：“小乔，坐——”

乔梁和吴惠文面对面坐下，吴惠文给他倒了一杯茶。

“小乔，你感谢我什么？”吴惠文道。

“感谢你委托安书记帮我平反，感谢你介绍我做安书记秘书，感谢你在安书记面前帮我说好话。”乔梁直接道。

吴惠文微微皱起眉头：“你认为是我把你介绍给安书记做秘书的？”

雨街

“难道不是？”乔梁意外道。

“对，我离开江州前，只是把为你平反的事托付给了安书记，但却丝毫没提让你做他秘书的事。”

“啊，那是怎么回事？”乔梁有些吃惊，一直以为是吴惠文帮的这忙，没想到不是，那自己是如何当上安哲秘书的？

看乔梁这神情，吴惠文皱皱眉头，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会成为安哲秘书的。既如此，安哲为何会选自己之前丝毫没打过交道乔梁做秘书呢？难道是另有别人暗中在帮乔梁？而且这人能和安哲说上话，身份自然不一般。

那这人会是谁？

吴惠文感到了困惑，看来知道这谜底的只有安哲，但他如果不说，似乎谁都不会知道。

乔梁此时和吴惠文想的差不多，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认识的什么人会帮自己，能和安哲说上话。

如此，如果安哲不主动说出来，这将会是一个永远的迷。

看乔梁这懵逼样，吴惠文笑笑：“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就不要多想了，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彻底平反了，而且还是安书记的秘书，级别虽然不高，但身份特殊，这对你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当然，机遇和风险并存。”

乔梁理解吴惠文这话，点点头：“是的，我现在努力想做一个合格的领导秘书，努力让自己做的让安书记满意，第一步要站稳脚跟，第二步要做到优秀。”

“我相信你可以做好的，目前我这位师兄对你的表现还算是基本满意的。”

“基本满意，那就还不是很满意，说明我还要继续努力。”

“以我师兄的性格脾气，你刚跟了他这么短时间，能做到让他基本满意就很不错了。”吴惠文道，“相信这段时间，你也感觉出来，安书记做事的风格和思路跟其他领导有很大不同，他从来就不按套路出牌。”

乔梁点点头：“这一点，不光我，很多人都感觉出来了，我觉得这点挺好，安书记做事雷厉风行，求真务实，从来不走形式搞虚的那一套，一看他就是想在江州做出一番成就。”

吴惠文一时沉思不语，安哲的出发点显然是好的，但他这行事的风格和脾气，在现实中却未必能一路畅通，甚至会遇到很大阻力，甚至会在常委中被人孤立。

在晚饭前和安哲的长谈中，吴惠文感觉到了这一点。

安哲此次来关州会自己，当然不仅仅只是看师妹来吃饭，在和她的谈话中，重点问了自己三件事：

第一，自己在担任江州市长的时候，安排时任常务副市长郑世东搞的那个市容市貌综合整治方案的具体情况，以及在景浩然那边遇到了什么阻力。

第二，自己来关州担任市委书记后，对骆飞在关州担任市长期间的作为有哪些了解，关州内部对骆飞有哪些反应。

第三，他详细询问了景浩然时期江州市委领导班子内部的情况，包括现任江州市委常委成员之间明里暗里的关系，重点是唐树森、徐洪刚和楚恒，特别是他们之间的暗斗，以及唐树森在江州官场的势力分布。

基于安哲问的内容，吴惠文知道他在江州这段时间，觉察到了常委内部的一些暗流和动向，这暗流和动向似乎对他的施政构成了一些阻碍。

出于和安哲的私人关系，吴惠文毫无保留，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安哲。

在吴惠文说的过程中，安哲一直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专注听着。

吴惠文知道自己告诉安哲的这些，只能给他做参考，只能让他心里大概有个数。

同时，吴惠文也知道，以安哲的身份，他在江州是很难知道这些的。

说完这些后，吴惠文又捎带在安哲面前夸赞了一番乔梁，说他精明能干，做事有眼头，在出事前深得徐洪刚重用。

安哲当时听了笑笑，还是没有表态。

吴惠文知道安哲虽然说话直来直去，但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很含蓄的，特别是他对一个人还没有彻底肯定全面信任的时候。

吴惠文也知道，乔梁如果要获得安哲的全面信任，光凭自己说不行，关键还是看乔梁怎么做。

吴惠文此时并不想告诉乔梁自己和安哲晚饭前谈话的内容，这毕竟涉及的层面太高，以乔梁目前的身份，他不需要知道这些，换句话说，乔梁现在知道这些，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吴惠文道：“安书记确实是一个有抱负的人，他的确是想在江州做出一番事业的。当然，对你来说，这些和你目前关系不大。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要获得安书记的全面信任，扎扎实实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乔梁点点头。

吴惠文接着道：“小乔，我送你一句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吴书记你说。”乔梁专心看着吴惠文。

吴惠文缓缓道：“记住，任何时候，不管安书记遇到什么事，不管他做的是对还是错，你都要毫无保留站在他的立场维护他的利益，甚至，必要的时候，在某些事情上，你还要主动替他担责。”

乔梁心里一震，吴惠文这话显然在明白无误告诉自己，作为安哲的秘书，自己在做事上是没有其他任何之二选择的。

吴惠文具有丰富的官场经验，她如此告诉自己，显然是为自己好，唯有这样，自己才能真正获得安哲的信任，才能彻底稳定自己的位置。

同时，吴惠文这话又在告诉自己，自己和安哲今后的利益是紧密相关的，自己的前途紧紧系在了安哲身上。


看着吴惠文语重心长的样子，乔梁认真点点头：“吴书记，我一定记住你的话，很感谢你对我的教导，很感动你对我这么好。”

吴惠文笑了下：“你光听我和老安师兄师妹称呼，那你知道我和安哲到底是啥样的师兄妹吗？”

乔梁摇摇头。

“我们是多年前在省委党校干训班的同学，那时他对我很照顾，我们很谈得来，不知不觉关系就很好了，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频繁的联系，我去省城出差的时候，他也经常请我吃饭。”

乔梁点点头，原来如此。

吴惠文接着道：“你担任老安的秘书，徐洪刚是怎么看的？”

“徐市长态度很正常，他鼓励我跟着安书记好好干。”

“看来徐洪刚心态不错嘛。”吴惠文笑了下，“徐洪刚是你的前领导，老安是找你的现老大，而且老安和徐洪刚以前还有过一些交集，夹在两位大佬之间，你要妥善处理好和他们的关系。”

乔梁点点头：“安书记和徐市长有过一次坦诚的交谈，我当时在场，知道他们之前有些不睦，不过安书记主动和徐市长和解了，他们今后应该会相处好的。”

吴惠文点点头：“你知道老安为何要当着你的面和徐洪刚和解吗？”

“没想透。”乔梁如实回答。

“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吴惠文笑笑。

听吴惠文这么说，似乎她能想到原因，但却不说出来。

乔梁挠挠头皮，傻乎乎笑了下。

吴惠文接着道：“老安虽然表面直来直去，貌似大大咧咧，但实则很细心，换句话说，他是该粗枝大叶的时候马马虎虎，该认真计较的时候心细如发。”

“这一点我从一些细节上感觉到了，安书记确实有这特点。”乔梁不由赞赏吴惠文对安哲的了解。

“细节决定成败，你能注意观察细节，这很好，这对你今后的做事很有帮助。”吴惠文点点头，接着道，“以你的素质品质和能力，我相信你在官场一定会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人才。小乔，加油干吧，你还年轻，前途一片光明，我会一直关注你的。”吴惠文赞道。

乔梁心里热乎乎的，脱口而出：“吴书记，你要是能留在江州做市委书记，我做你的秘书多好啊。”

吴惠文微微一笑：“我是组织的人，在哪里干不是我说了能、算的，一切服从组织决定。不过，你要真想跟着我干，哪我明天给老安说说，把你调来关州如何？”

“真的，太好了。”乔梁喜出望外。

“傻小子，逗你呢，你还当真了。”吴惠文伸手戳了下乔梁的额头。

乔梁一咧嘴，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但还是感到遗憾，他真的是很想很想跟着吴惠文干的。

吴惠文接着道：“不过这官场的风水轮流转，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真的可以一起共事呢。”

“要真是那样可就太好了。”乔梁呵呵笑了下。

话虽这么说，但乔梁觉得这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自己和吴惠文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她下一步说不定高升到省里去了，而自己这辈子也未必能跳出江州。

乔梁此时忘记了一句话：这世间的事，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两人继续聊着，不知不觉夜深了。

大山里的冬夜很静谧，窗外深邃的寒夜里，一轮明月静静挂在当空。

在这种环境里，和美女书记一起聊天，乔梁浑身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特别感觉，这感觉让他心里很安静，又很温暖。

乔梁看看时间，快12点了，虽然他很想继续和吴惠文聊天，甚至希望聊个通宵，但也知道凡事要适可而止。

乔梁站起来：“吴书记，时候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吴惠文点点头站起来，看着乔梁。

看着吴惠文温和的眼神，还有浑身散发出的中年女人特有的丰韵，乔梁心里一动，又有了想拥抱她的想法，但又觉得不妥。

虽然乔梁觉得吴惠文对自己不错，但下意识还是有距离感，她可是堂堂关州老大，和她相比，自己不过是一粒尘埃。

“吴书记，今晚和你交谈，得到你的这些教诲，我很荣幸，又很感动，衷心祝愿你在关州一切顺利，祝你取得优异的成绩。”乔梁真诚道。

“小乔，谢谢你，同样的祝福送给你。”吴惠文温存地笑笑。

乔梁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关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吴惠文，她笑着冲自己点点头。

乔梁也笑了下，然后轻轻关上门，回了自己房间。

关灯在床上躺下后，乔梁的大脑依然兴奋，回味着和吴惠文交谈的每一句话，品味着吴惠文的每一个动作和眼神，心里突然对她有一种眷恋，这眷恋似乎来自于对她的深深感激和亲近，还来自于她迷人的母性风韵。

看着窗外寒夜中闪烁的繁星和明亮的圆月，乔梁此刻心静如水安静从容，这是许久没有过的感觉，这感觉似乎来自于吴惠文。

和吴惠文越接近，乔梁就越能感到吴惠文的外柔内刚，在她温和舒雅的外表下，有着强大的气场，有着一颗坚韧从容而又充满勃勃生机的心。

乔梁很坚定地认为，吴惠文是一个好女人，一个好领导，他默默祝福吴惠文在关州在官场能一路坦途一切顺利。

乔梁安静地入睡，睡得很深很沉，甚至都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6点大家就起床了，用过早餐，准备和吴惠文告别回江州，今天上午9点要开全市干部大会。

这时院子里多了一辆轿车，看车号是吴惠文的，一个和乔梁年龄相仿的小伙走过来，脸上带着谦恭的笑。

显然，他是吴惠文的秘书，一大早从市区赶来的。

小伙恭敬地和安哲打招呼，又冲乔梁友善笑笑，乔梁也报以同样友好的笑。

安哲和吴惠文简单聊了几句，然后就和乔梁上了车，告辞离去。

一路无话，8点半到了江州宾馆，今天的大会在这里召开。

院子里停满了轿车，市直各单位和各县区副处级以上干部都来了。

安哲下车后直奔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各位常委都到了，就等安哲。

安哲看看大家，然后冲骆飞点点头。

今天的大会由骆飞主持。

骆飞随即对大家道：“大家过去吧，准备开始。”

休息室和主席台连通在一起，大家出了休息室，直接就上了主席台，在各自的位子前坐下。

乔梁从侧门看了下会议室，下面黑压压坐满了人。

卧槽，河里无鱼市上看，这一开专门会议，才知道市里原来有这么多副处级干部。

乔梁看到了叶心仪，她和柳一萍坐在一起，两人正交谈着什么，脸上都挂着笑。

乔梁又看到了吕倩，她坐在鲁明和宁海龙之间，正和宁海龙聊着什么，两人脸上同样带着笑。

乔梁知道，在这种场合，大家不管真实关系如何，都会带着敷衍的笑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各位常委在主席台坐下后，骆飞轻轻咳嗽一声，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骆飞看了一眼安哲，安哲点点头。

然后骆飞宣布会议开始，按照会议议程，会期半天。

先由唐树森传达上面有关指示精神，然后徐洪刚就这次集中整顿活动的具体内容和要求作了安排说明。

最后安哲做重要讲话。

乔梁站在会场侧门后看着会场。

安哲扫视着会场，一时没有说话。

会场里很安静，大家都看着这位新来的市委书记，不知他会讲什么。

接着安哲开口了，不紧不慢道：“今天是新市委班子第一次和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面对面，也是我到江州上任以来，第一次和大家集体讲话。各位都是副处级以上干部，算是全市的领导骨干，肩负着承上启下的重要职责。

我这个人讲话喜欢直来直去，今天这个大会，主要内容就是两个，一，敲打；二，整顿。敲打的对象是各位，主要针对的是干部作风。整顿是面向全市干部，会后根据市委的安排，大家回去全面落实各项措施……”

安哲的开场白简明扼要，接着就开始正式讲话。

会场里十分安静，没有人小声说话，也没有人随意走动，大家都安静地看着安哲。


安哲后面的讲话就是看着讲话稿，但不时会脱离稿子发挥，发挥地紧扣主题，针对性很强。

乔梁边听边暗暗佩服安哲，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可真不少，发挥地既有高度，又有深度，还紧密结合了江州的现实，甚至他前段时间下去的视察时候，某些乡镇的数据都记得很清楚。

乔梁注意到，在安哲讲话的时候，主席台上的常委，除了骆飞和唐树森，其他常委都不时拿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台下也有一些人边听边记，这其中包括苗培龙和叶心仪，还有任泉和陆平。而文远和宁海龙、丁磊则没有记，只是听着。

乔梁暗暗点头，什么叫有心人？从细节上就看出来了。

安哲的讲话完全是按乔梁写的稿子思路来的，除了发挥，乔梁写的他都讲出来了，而且发挥也紧扣乔梁写的内容。

这让乔梁感到很愉快，又有些得意。

安哲一口气讲了2个多小时，最后看着大家朗声道：“我很清楚，在座的各位，能有今天的位置，有的是凭真本事打拼上来的，有的是靠各种关系混上来的，也就是说，有的人虽然坐在这个位子上，但却未必有真才实学，未必真正有全心全意为群众服务的意识和思想，未必真正能做到讲党性、遵守政治纪律，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所以，我今天要提醒某些人，作为一级领导干部，要牢牢记住党的宗旨，严格遵守党的纪律，严以律己，既要好好为群众做事，又要管住自己的手，莫伸手，伸手必被捉。不要以为你的位子是铁打的，不要以为你只能上不能下……

我今天把一句话撂在这里，在这次大会之后，在这次集中整顿活动中，我要抓典型，如果有人胆敢顶风违纪，胆敢利用手里的权力胡作妄为，我不管你是什么级别什么职位，不管你是靠什么人上来的，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不管你的老领导是哪一位在位或者不在位的所谓大人物，一旦发现，绝不姑息。如果有人不信，不妨试试……”

安哲这番话掷地有声，口气相当严厉。

会场里鸦雀无声，大家都各怀心思听着，有的赞赏，有的不安，有的紧张，还有的一副麻木不仁的神情。

大多数人都感觉到，新来的这位市委书记看来要下真格抓整顿，他刚才这一番话，一方面在严厉敲打大家，另一方面却又公开对某些权贵发出了挑战和蔑视，这些权贵包括在位的常委，也包括退下去的老领导。

这让很多人感到了震撼，安哲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就烧在了干部作风上，看来这位新市委书记的作风确实和以往不同，或许真的会抓典型开刀，就看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