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红颜

雨街

这时安哲和鲁明走过来，两人停止交谈。

乔梁看看时间，快9点了。

“吕倩，你上我的车，小乔，你坐鲁局长的车，你们跟在我们后面。”安哲道。

听安哲如此安排，乔梁微微一怔，不知安哲为何要把鲁明和吕倩分开。

鲁明也似乎微微有些意外，随即就点头：“好，乔科长坐我的车吧。”

大家上车，安哲的车在前面，鲁明的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出了江州宾馆。

“乔科长，安书记做事很痛快哈。”车上，鲁明道。

“是的，安书记做事不喜欢??隆！鼻橇壕醯寐趁魇敲换罢一埃?Ω兜馈

“乔科长，我看你和安书记脾气差不多，也是痛快直爽之人，以后有空多来局里坐坐。”鲁明发出了邀请。

“多谢鲁局长夸奖，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呢。”乔梁笑笑。

“老弟这话就见外了，工作上的事自不必说，工作之外，我是很欢迎老弟去我那里喝喝茶聊聊天的。还有，如果老弟有什么私事需要我办的，千万不要客气。”

乔梁心里一动，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真的有事需要找鲁明帮忙。

鲁明现在如此说，显然是想和自己套近乎，显然是因为自己是安哲的秘书。

乔梁觉得，和公安局长搞好关系，对自己是没有任何坏处的，毕竟这是一个很显赫的重要职位。

乔梁点头答应着，再次道谢。

一会，安哲的车停在市中区治安大队门前，大家下车进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身穿作训服的警员进进出出，显得很忙碌。

大家刚进院子，一个30多岁的警察跑出来，站在他们面前规规矩矩打敬礼，大声道：“欢迎各位领导来视察。”

吕倩给安哲介绍，这是治安大队的大队长。

安哲和他握握手，鲁明道：“今晚战果如何？”

“报告领导，这次严打行动，分局高度重视，宁局长运筹帷幄，做了周密的部署，并且亲临一线指挥，在宁局长的得力指挥下，我们大队战果辉煌，抓获了不少扰乱社会治安的不法分子……”大队长像背书一样流畅回答道。

鲁明点点头，然后看着安哲。

“进去看看。”安哲背着手径自往里走。

大家进了里面，他们还真抓了不少人，关了满满两大间屋子。

“领导，这些有的是街霸，有的是市霸，还有的是聚众赌博非法**的……”大队长在一边介绍。

安哲缓缓扫视着屋子里的人，不说话。

乔梁也看着这些人。

不知为何，乔梁看这些人有些奇怪，他们虽然在里面很老实，但很多却并没有什么紧张畏惧之色，甚至有的人看起来还气定神闲。

突然，乔梁看到两个年轻人手里还攥着手机。

乔梁不由奇怪，这被抓进来的人，怎么还能带手机？是治安大队的人疏忽了忘记没收他们的手机，还是……

乔梁顿时困惑，看了一眼安哲，他此时面无比表情，但从他的眼神看，他似乎也看到了那两个年轻人手里的手机。

乔梁又看了一眼吕倩，她此时眼珠正骨碌碌转，眉头微微皱着，显然，她似乎也觉察情况有点不对劲。

而鲁明对此似乎毫无觉察，他此时最关注安哲的表情。

接着安哲就往外走，边走边道：“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随即又去了巡警大队，情况和治安大队差不多，大队长同样是背书一样流畅的汇报，战果也同样辉煌。

在巡警大队关人的房间地面上，乔梁竟然看到了几个烟头，同时闻到了房间里的烟味。

乔梁再次困惑，尼玛，难道被抓来人还允许抽烟？这待遇也太高了吧？

安哲不动声色看了片刻，然后转身就走。

出了巡警大队，鲁明问道：“安书记，下面去哪里？”

“不去了，结束。”安哲干脆道。

鲁明一怔，随即就领悟到，大领导下来巡视就是走走形式，看了两个点，情况都不错，应该是满意的，没有必要都去转。

“二位局长请回吧。”安哲不动声色道。

“安书记，要不要去局食堂吃点宵夜？”鲁明道。

安哲一瞪眼：“刚吃完饭没过久，吃什么宵夜？折腾！”

鲁明不敢说话了，和吕倩上车离去，吕倩临走前冲乔梁挤挤眼。

然后安哲和乔梁上了车，安哲道：“去市中区刑警大队。”

乔梁没说话，意识到安哲看出什么猫腻了。

车子走了一会，安哲道：“小赵，换车牌。”

赵强随即停车下去换车牌。

“小乔，看出什么问题没有？”安哲问道。

乔梁随即把自己在这两个地方看到的奇怪之处说了。

安哲点点头，哼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市中分局在搞什么把戏。”

赵强很快换完车牌，继续开车，很快到了刑警大队附近。

“小赵，就停在这里。”安哲道。

赵强把车停在刑警大队门口不远的路边阴影处。

安哲没有下车，目视前方。

片刻，刑警大队院子里三三两两陆续有人走出，有几个人从车边经过，边走边嘻嘻哈哈聊着。


“哎，今晚这活爽啊，啥都不用干，就在里面蹲一会，还有钱赚。”

“是啊，今晚轻轻松松就赚了200块。”

“哥们，你说这钱是公安给的，还是咱老大给的？”

“废话，公安能给我们这种人钱？别做梦了，当然是老大给的。”

“那老大不是亏了？”

“亏啥啊，到时候公安对老大的生意稍微一抬手，老大今天的投资就几倍赚回来了。”

“这倒也是，走，哥儿们喝酒去。”

“不行，今晚还得看场子呢……”

他们边开心说着边走了。

听着这帮人的话，乔梁似乎明白了什么，回头看看安哲，夜色里，他沉默着，看不清什么表情。

很快那些人都走了，刑警队门前安静下来。

一会两个穿制服的警员走出来，走到车跟前的时候，在路边停住了，开始点烟，边交谈着。

“中队长，我们今晚的任务就这么结束了？”一个警员问道。

“对，结束了，可以回家睡大觉了。”中队长淡淡道。

“不是说安书记要来巡视吗？”

中队长道：“大队长刚才接到巡警大队那边的电话，说安书记和鲁局长分头走了，这说明安书记结束了巡视，不来我们这边了。那些混混本来就是临时找来凑数打酱油的，关在这里也是累赘，干脆放走算了。”

安哲和乔梁坐在这里静静听着。

一会那警员又道：“中队长，我们做好准备了，安书记不来看看真可惜。”

中队长道：“是可惜，不过大队长说了，一切都是按宁局长的吩咐办的，只要宁局长满意就好。”

“宁局长可真有办法，让各个大队临时找些混混来充数，这样我们局的战果就很辉煌，安书记和市局领导看了肯定会很满意，我们也很有面子哈。”那警员道。

“哼，面子是宁局长的，我们有啥面子？只不过是干活的罢了。什么严打，一级一级糊弄罢了。”中队长不屑道。

“中队长，你说这事要是被上面知道，会不会出事啊？”

“知道个屁，领导都是一级听一级汇报，下来看看也是走走样子。明天分局把战果报到市局，市局报到政法委，政法委给安书记一汇报，安书记自然会龙颜大悦，对宁局长自然称赞有加，宁局长自然心花怒放，因为如此一来，市中分局的风头就压住了其他两个分局和县局，在全市公安系统成了标兵。”

“宁局长真是领导有方啊。”那警员啧啧赞道。

“呵呵，什么领导有方，不过是会忽悠上面罢了。不过现在这年头，上面的领导都喜欢看数字，宁局长这么一捣鼓，说不定下一步提拔又快了。哎，兄弟，这些和我们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累了，回家睡觉去。”

两人说着走了。

至此，乔梁彻底明白了，不由震惊，宁海龙胆子确实大，竟然敢搞这一套。

乔梁又回头看安哲，这时对面一辆车经过，车灯照射下看到了安哲的脸色，他此刻脸色铁青。

片刻安哲道：“小乔，那次我们在茶馆喝茶的时候，那两个坐在我们邻座的人，其中一个是洗浴中心的王老板，你还记得他们交谈的内容不？”

“记得。”乔梁点点头，当时那王老板委托人找宁海龙帮忙罩着洗浴中心，愿意拿出3成股份送给宁海龙。

“那洗浴中心是在哪里？”

“海天大酒店。”乔梁脱口而出。

“错，是碧海大酒店。”安哲纠正道。

乔梁认真一想，不由惭愧，又佩服安哲的记性，忙点头：“哦，对对，是碧海大酒店，我记错了。”

“小赵，去碧海大酒店。”安哲道。

赵强开车直奔碧海大酒店，进了停车场停下，乔梁回头看着安哲。

“小乔，小赵，你们俩去那洗浴中心快速洗个澡，我在车里等你们。”安哲道。

赵强有些不解，乔梁却明白安哲的意思，点点头：“好，我们很快就回来。”

乔梁和赵强刚要下车，一胖一瘦两个男子冲他们旁边的宝马走过来，于是暂时没动，打算等他们走了再下车。

胖子边开车门边对瘦子道：“哥们，怎么样，我带你来这里不错吧？”

瘦子嘿嘿笑着：“确实不错，这洗浴中心的妞活很棒，好爽啊。只是我觉得奇怪，今晚不是严打吗，他们这里怎么还敢如此公开搞这营生？”

胖子得意一笑：“这你们外地人就不知道了，这家洗浴中心公安内部有人，而且是很牛逼的人，再怎么严打这里都没事的，最安全不过。”

“怪不得这里生意这么好，原来如此，厉害，厉害啊。”瘦子啧啧赞着上了车。

宝马随即开走了。

乔梁和赵强刚要下车，安哲道：“不用了。”

赵强又觉得奇怪，乔梁冲他使了个眼色，两人没下车。

安哲沉思片刻，对乔梁道：“小乔，你给鲁明打电话，让他安排吕倩带人来碧海大酒店洗浴中心搞突击检查，马上行动。”

乔梁摸出手机刚要拨号，想了下又道：“安书记，是不是让鲁局长安排吕局长带市南或者市北分局的人来？”

安哲赞赏地看了乔梁一眼，点点头。

乔梁接着给鲁明打了电话，鲁明有些意外，但知道乔梁此刻和安哲在一起，也不能多问什么，立刻答应下来，马上通知市南分局局长，让他安排市南分局治安大队两个中队的人火速来市局集合，听候吕倩指挥。

随后鲁明又通知了吕倩。

半小时后，吕倩带着一队警车浩浩荡荡杀奔碧海大酒店……

此时，安哲已经离开了碧海大酒店。

第二天上午9点，乔梁在安哲办公室整理文件，安哲坐在沙发上喝茶，陈子玉进来了。

“安书记，昨晚的严打集中行动，战果辉煌啊，特别是市中区的成绩尤其突出……”陈子玉边说边把统计报表放在安哲桌子上。

安哲看了看报表，不动声色道：“市中公安分局局长是谁？”

“宁海龙，新提拔的，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能干，刚上任就取得了这么优异的战果，看来他的领导能力很不错，措施也很得力。”陈子玉道。

“好一个领导能力不错，好一个措施得力。”安哲点点头，接着摸起桌子上的电话开始拨号，片刻道，“鲁明，你现在给我派人，立刻分头去市中区分局下属各单位，现场清点昨晚严打抓的人数，不许漏掉一个，汇总完你和吕倩来我办公室。”

说完安哲挂了电话。

陈子玉有些奇怪：“安书记，这是……”

安哲微微一笑：“子玉同志，很快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陈子玉面带困惑坐下来，安哲接着和他谈政法系统的其他工作，乔梁整理完文件出去了。

快11点的时候，鲁明和吕倩来了，乔梁带他们去了安哲办公室，陈子玉还在。

“安书记，按你的吩咐，这是刚清查完汇总的数字。”鲁明把一张纸递给安哲，脸上的神情明显不安，但又带着巨大的困惑。

安哲接过来看了下，接着递给陈子玉：“看看吧，这就是市中分局的优异战果。”

陈子玉接过来一看，大为意外：“怎么回事，怎么数字变化如此巨大？”

“知道是为什么吗？”安哲看着陈子玉和鲁明。

陈子玉和鲁明都懵懵摇头。

“不知道我告诉你们。”安哲缓缓道，“因为他们报上来的数字是假的。”

“啊——”陈子玉和鲁明都吃了一惊，陈子玉道，“安书记，昨晚你不是亲自去市中区巡视的吗？”

安哲冷笑一声：“是的，正因为我去巡视，所以他们搞了个假象给我看，我看到的那些人，都是临时找来打酱油凑数的，专门做给我看的，我走后不久，那些人甚至都没过夜就放走了。”

“啊——”陈子玉和鲁明再度吃惊，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宁海龙竟然搞了这一套，鲁明做梦也想不出安哲是怎么觉察出有假的，

吕倩能猜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雨街

安哲接着看着鲁明：“说说昨晚在碧海大酒店突击行动的情况。”

鲁明此时还没来得及细问吕倩，就冲吕倩点点头：“吕局长，你给安书记汇报吧。”

吕倩利索道：“报告安书记，昨晚我带人突击检查了碧海大酒店洗浴中心，在那里现场抓获嫖客24名，搞特服的女子若干，同时控制了那洗浴中心的老板王某某。

经带回去连夜突击审讯，王某某交代，他为了高枕无忧做这营生，通过中间人挂靠上了宁海龙，承诺给他洗浴中心3成的股份，挂在他家人名下。而且，为了让宁海龙放心，他提前给宁海龙预支了500万……”

“啊——”陈子玉和鲁明这次不是吃惊，而是震惊，没想到宁海龙竟然敢如此搞。

吕倩继续汇报：“经过我们对嫖客逐一审问，其中一人的身份很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安哲问道。

“此人是退休的前市委研究室主任宁子轩，也就是宁海龙的父亲，我们在包间抓获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女子鬼混。”吕倩道。

乔梁忍不住想笑，尼玛，这老色鬼，竟然跑到儿子罩着的洗浴中心去嫖娼，这回人可丢大了。

陈子玉和鲁明互相看看，都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啊，没想到宁子轩竟然干出这种事。

安哲也似乎有些意外，随即摇摇头，为老不尊，为老不尊啊！

“啪——”安哲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吓了大家一跳。

安哲脸色铁青，接着摸起电话打给了郑世东。

片刻，郑世东来了，得知这事，看看陈子玉，两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意识到宁海龙和宁子轩父子俩都要倒霉。

“世东同志，你认为这事应该怎么处理？”安哲缓缓道。

郑世东一听安哲问自己，知道是要纪委出动了，沉思片刻道：“安书记，我马上安排人去进一步核实这事，如果涉及违法违纪，就要对相关负责人进行调查。”

安哲火了：“还核实？你认为事实还不清楚吗？你认为我看到的有假？你不相信鲁局长调查和吕局长突击检查审问的结果？”

郑世东一时尴尬，马上道：“安书记，那我马上安排立案。”

“立案调查谁？”安哲道。

郑世东毫不犹豫道：“宁海龙。”

安哲点点头，沉默片刻，接着道：“同时，对宁子轩的事也要拿出一个处理结果，不能因为是退休人员就网开一面，最起码他还是党员，还享受正处级退休待遇，干出这样的事，严重败坏党风党纪。”安哲继续严厉道。

郑世东又点点头，接着看了陈子玉一眼，两人都意识到，安哲前几天在全市干部大会上说要抓典型，这下宁海龙父子正好撞到了枪口上，宁子轩将被党纪政纪处分名声扫地，而宁海龙的问题则严重地多，不仅只是触犯党纪政纪的问题了。

吕倩这时彻底明白了乔梁之前不让自己对斜眼和刀子先动手的意图，如此，只要控制了宁海龙，他自然无法通过某些渠道得知此事，自然就不能给斜眼和刀子通风报信，那抓捕他们就万无一失了。

吕倩不由暗暗点头，这家伙的感觉好敏锐，他这直觉的凭据自然是来自于对安哲的细微观察和揣摩

郑世东沉思片刻道：“对宁海龙立案调查，是直接派人去市中分局把他带走呢，还是采取其他方式？”

郑世东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市中分局是宁海龙的地盘，如果他采取什么过激行为，恐怕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安哲看看陈子玉，陈子玉看看鲁明。

鲁明眨眨眼：“不然就通知他来市局开会，在局会议室……”

陈子玉和郑世东互相看看，然后看着安哲。

安哲点点头，然后道：“此事目前只限在场的几位知道，在纪委没有公开对宁海龙停职调查的消息之前，任何人不得泄密。”

大家都点点头，意识到宁海龙的末日来临了。


乔梁此时感到兴奋，宁海龙作死终于要作到头了，只要宁海龙被控制住，就可以把斜眼和刀子抓回来，到时他们只要交代出是宁海龙指使他们杀了金涛，那就可以审问出宁海龙杀金涛的原因，再进一步，就可以查出宁海龙为什么要指使金涛制造车祸害死方正泰。如此顺藤摸瓜，方正泰的真正死因就可以大白于天下，真正的幕后凶手就会逐步浮出水面。

想到这些，乔梁暗暗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吕倩，她正带着笑意看自己，看来她此时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宁海龙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正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本来，今天早上起床后，宁海龙的心情是极好的。

对于昨晚的严打，他早就做了精妙的安排，决意制造出领先于其他同行的突出战果，为自己脸上大大贴金。

从楚恒那里得知安哲要巡视市中区，宁海龙更为兴奋，临时决定把打酱油混混的人数扩大一倍，让现场更好看些。

得知安哲顺利巡视完两个点离开后，宁海龙放心了，把手机一关，在郊外别墅搂着情人一阵狂欢，然后美美大睡了一觉，嗯，明天等着被表扬吧。

这郊外别墅是宁海龙和叶心仪离婚后购置的，花了800多万，挂在其母名下。

当然，购买别墅的钱来路不正。

早上起床后，宁海龙刚一开手机，得到了碧海大酒店洗浴中心昨晚被吕倩带人端了的消息，登时懵逼，尼玛，碧海大酒店在自己的地盘，吕倩怎么会插手这个？而且还是带着市南区分局的人搞的。

随后，宁海龙又得知宁子轩在洗浴中心嫖娼被抓走，不由暗暗叫苦，这老东西怎么能在自己参股的洗浴中心干这种事？太对不住老妈了。

上班后，宁海龙正为此事烦躁困惑，又接到手下报告，说市局突然来人挨个单位现场清点昨晚严打抓的人数。

宁海龙顿时惶恐，靠，这是要干嘛？怎么会这样？

宁海龙随即意识到，莫非是安哲昨晚看出了什么猫腻，特意安排鲁明这么干的？

想到这一点，宁海龙高度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就把这事和洗浴中心被端的事联系起来，那洗浴中心的王老板被抓进去了，万一他在里面把给自己股份和五百万的事招出来，吕倩再汇报上去，那自己就摊上大事了，而且这事很可怕。

对自己到底做了多少违法的事，宁海龙心里是很清楚的。

此时宁海龙突然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正在恐惧中，宁海龙接到了市局办公室人员的电话，告诉他下午2点在市局会议室召开三区分局局长会，汇总昨晚的情况，同时安排下一阶段市区严打的任务。

接完电话，宁海龙皱起眉头，尼玛，是真要开会呢还是……

宁海龙转转眼珠，接着给另两位分局局长打了电话，求证下午开会的事，他们说都接到了通知，下午2点去市局开会。

宁海龙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却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又拨通了鲁明的电话。

“鲁局长，我刚接到市局办公室的通知，下午要开会？”

“是啊，昨晚三区分局干的都不错，尤其你小子那边很突出，下午我想汇总下市区的情况，然后一鼓作气再搞一次。”鲁明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此时他正坐在回局的车上，吕倩坐在旁边。

“哦，可是我听说上午市局派人去市中分局下属各单位核实人数，这是怎么回事啊？”

“呵呵……”鲁明笑起来，“局里虽然把你们报上来的数字汇总上去了，虽然我也很喜欢这结果，但我还是想知道真实的情况，不光市中分局，其他两个分局下午也都要去人查，这样我心里好有个底。不过你放心，报上去的数字是不会改的，市局也需要给市委一个圆满交代，我也需要政绩的，我出政绩可是需要你们这些家伙给我长脸。昨晚安书记去市中区巡视的效果不错，他很满意……”

听鲁明这么说，宁海龙稍微放下心来，这年头领导都喜欢数字高高的，报少了鲁明脸上也无光啊，何况鲁明说安哲昨晚看了很满意，看来自己给鲁明争光了。

宁海龙接着试探道：“听说昨晚吕局长带人端了碧海大酒店洗浴中心？”

“是的，这事我今天上班才知道，昨晚是吕局长值班，她接到群众举报，说那洗浴中心有特殊服务，就决定去查一下，一时找不到人手，就临时从市南分局抽调了人员，抓了一些嫖客，还有一些小姐，正在处理。”

“哦，吕局长打算怎么处理？”

“罚款呗，买的卖的都罚，开洗浴中心的更要罚。怎么，你想把罚款要过去算你们局的收入？”鲁明半开玩笑道。

“呵呵，既然是市局操作的，自然应该算市局的。”宁海龙笑道，听鲁明这口气，看来吕倩并没有从王老板那里审问出什么和自己相关的事，只是想罚款了事。

“还有事吗？”鲁明道。

“没事了。”

“你没事我还有事呢。”鲁明道。

“鲁局长还有什么事？”宁海龙一听心又提起来。

鲁明不紧不慢道：“最近搞严打忙得晕头转向，身体很疲惫，周末我想去温泉泡泡，你有空没？有空的话陪我一起去。”

“好好，没问题。”宁海龙松了口气。

鲁明接着挂了电话，冲吕倩一笑，吕倩一伸大拇指：“头儿，你实在会演戏，佩服，佩服。”

鲁明叹了口气，哎，这都是被逼的啊。

宁海龙放下电话长出一口气，艾玛，看来真没事，不然鲁明不会约自己周末去泡温泉。

吃过午饭，在出发去市局前，不知为何，宁海龙突然又有些心神不宁疑神疑鬼，脑子里老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在隐隐作祟。

宁海龙皱眉思忖半天，拉开办公桌抽屉，摸出一把枪，看了半天，然后放进公文包……

宁海龙带车去了市局，在办公楼前下车后，往四周看了下，似乎一切都正常。


楼前停着不少车，有鲁明的，也有吕倩和其他副局长的。

随即宁海龙又看到市南市北两位分局局长的车也在，看来他们已经到了。

宁海龙刚要进去，又停下，对司机道：“你在车里呆着，在我出来之前不要离开车。”

司机忙点头答应着，心里却嘀咕，你去开会让我呆在车里干嘛？还想去车队和其他驾驶员玩几把扑克呢。

宁海龙拿着公文包进楼，边走边又捏了下公文包。

往楼里走的时候，迎面出来几位市局的熟人，他们都热乎和宁海龙打招呼。

宁海龙心里有些踏实，嗯，确实正常，看来自己似乎多虑了。

上了二楼，局办公室一位工作人员迎上来：“宁局，鲁局和吕局正在小会议室等你呢。”

“哦，好好。”宁海龙笑笑，大步往小会议室走，看来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

宁海龙几步走到小会议室门口，直接推开门，边进去边笑道：“哎，不好意思，来晚了——”

话音刚落，宁海龙一怔，会议室正面坐着鲁明，旁边还坐着赵晓兰和几个神色严肃的男子。

宁海龙往左右一看，没看到那两位分局局长，只看到了吕倩，她此时正往自己身后走。

而鲁明，此时面色阴沉，神情异常冰冷。

为了顺利控制宁海龙，鲁明和郑世东、陈子玉、吕倩做了周密的安排，此刻那两个分局的局长正在其他办公室喝茶。

宁海龙突然感觉情况不妙，又直勾勾看着赵晓兰。

宁海龙和赵晓兰之前就认识，唐树森安排自己给赵晓兰办过几次事，知道赵晓兰和唐树森关系密切，而赵晓兰当然也知道自己是唐树森的人。

此时看到宁海龙，赵晓兰心里暗暗叫苦，中午下班前，她接到郑世东的通知，让她下午带几个人到市公安局办案，却并没告诉她具体内容，也不知道办谁，还以为只是一次正常的普通案件。

下午上班来到市局和鲁明在会议室会合后，赵晓兰接到了郑世东的电话，告诉她要办的是宁海龙。

赵晓兰闻听大吃一惊，没想到宁海龙出事了！

想到宁海龙是唐树森的人，赵晓兰得知此事，第一个念头就是打电话告诉唐树森，或者直接通知宁海龙，但此时显然已经晚了，宁海龙马上就到，而且鲁明、吕倩和自己的手下都在跟前，是没有办法通知的。

而且，办宁海龙这种级别的干部，肯定是要得到安哲同意的，如果自己找借口出去打电话，导致宁海龙逃脱，那事后追究起来，自己将会有最大的嫌疑。安哲现在和骆飞的关系很微妙，自己作为骆飞的妻子，如果卷进去，不但对自己，而且还会给骆飞带来很大的不利。

权衡一番，赵晓兰最终放弃了通风报信的念头，这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先确保自己无忧。

看宁海龙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赵晓兰明白他在想什么，心里叹了口气，尼玛，老娘现在也救不了你，你既然来了，就只能认倒霉。

这时鲁明冲赵晓兰点点头。

赵晓兰脸一拉，看着宁海龙，口气严厉道：“宁海龙，我们是市纪委的，根据相关的调查，根据上面的指示，我现在宣布对你停职，从现在开始，组织对你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就有关事情进行调查……”

宁海龙脑袋嗡等一声，身体晃了两下，麻痹，出事了，上当了，自己被鲁明忽悠了。

纪委现在来调查自己，肯定是和昨晚严打自己弄虚作假以及碧海大酒店洗浴中心被端的事有关，吕倩肯定把王老板给自己股份和500万的事问出来了！

想到这两个事，又想到自己的其他作为，宁海龙身心都涌出巨大的恐惧，如果自己这些年的做的事都被查出来，那等待自己的将是噩梦般的无底深渊。

不行，不能就这么完了，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

宁海龙脑海里突然涌出强烈的求生渴望，不假思索猛地一个转身，却看到吕倩正堵在门口，瞪眼看着自己。

宁海龙知道吕倩身手不凡，虽然她未必一定能挡住自己，但此刻自己是不能有任何拖延的，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如果被吕倩缠住，那会很麻烦。

尼玛，一不做二不休，宁海龙一咬牙，接着就从公文包里摸出枪。

一看宁海龙摸出枪，赵晓兰、鲁明和几个办案的男子都变了脸色，我靠，这家伙竟然带枪来的。

这时突然一声喝斥，吕倩迅疾飞起一脚，正中宁海龙拿枪的手腕，宁海龙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一阵剧痛，枪接着就被踢飞了。

宁海龙狗急跳墙，抬腿就向吕倩猛扫过去，吕倩往后一闪。

其实宁海龙这是虚晃一招，接着就往窗口冲过去。

宁海龙打算从二楼窗口跳出去，自己的车就在下面，驾驶员正在车里等着。

此时宁海龙并不知道，他的驾驶员此时已经不在车里了，被鲁明安排的人带走了。

宁海龙刚奔到窗口，正要开窗，吕倩从后面一个飞身冲上来，往宁海龙后背狠狠一个肘击——

噗通——

宁海龙庞大的身体趴在了地上。

接着，不等宁海龙起身，吕倩握住宁海龙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拧。

“啊——”宁海龙大叫一声。

这时几个办案的男子反应过来，随即一拥而上，牢牢按住了宁海龙……

看宁海龙被制住，鲁明松了口气，带着赞善的目光看着吕倩，今天幸亏吕倩在场，不然，要是宁海龙逃脱了，自己这责任可就大了，别说高挂副厅，现在这位子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赵晓兰惊魂未定，看看鲁明，又看看吕倩，没想到这上面下来挂职的小娘们身手如此厉害。

随即赵晓兰冲自己手下一挥手：“带走——”

几个办案男子紧紧抓住宁海龙的胳膊，簇拥着他出去，下楼，直奔停在院子里的一辆面包车。

雨街

市局进进出出的人看到这情景，都很吃惊。

宁海龙被两规的消息，瞬时传遍了整个市局，而且，很快也会在全市公安系统，以及江州官场传开。

按照定好的部署，在赵晓兰带人去市局带走宁海龙的同时，郑世东又安排了一路办案人员去市中分局宁海龙的办公室。

接着，鲁明和吕倩去了安哲办公室，郑世东、陈子玉和乔梁都在。

听鲁明说完控制宁海龙的经过，安哲赞许地看了吕倩一眼，然后看着鲁明：“宁海龙出事了，市中区分局你打算让谁主持？”

鲁明道：“两个方案，一个是由市中区分局的政委兼着，一个是市局派人去负责。”

安哲看着陈子玉：“你觉得呢？”

陈子玉道：“一般的惯例是由政委兼着。”

“不——”安哲摇摇头干脆道。

陈子玉和鲁明对视一眼，然后看着安哲。

安哲接着道：“政委的职能是什么？宁海龙在严打中弄虚作假，政委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往上汇报？这个政委难道就是摆设？”


大家都不做声。

安哲重重呼了口气，伸手一指吕倩：“你去兼着。”

吕倩一听面带喜色，嘿，自己又有施展身手的新天地了。

乔梁也暗暗开心，吕倩以市局局长的身份兼着市中区分局局长，显然对她是个极好的锻炼机会，对她的成长太有好处了。

陈子玉和鲁明互相看看，都皱起眉头。

“怎么？你们有不同意见？”安哲看着他们不快道。

鲁明小心翼翼道：“安书记，让市局去人兼着倒也可以，只是吕局长是下来挂职的，这挂职一般都是副的，现在让吕局长担任市中分局的一把手，恐怕不大妥吧？以前可没有这先例的。”

陈子玉也点点头：“是的，安书记，这不大符合挂职的惯例。”

乔梁听鲁明和陈子玉这话，也觉得他们说的似乎有道理，还真没听说下来挂职的担任一把手的。

吕倩听了，转转眼珠，看着安哲。

安哲一挥手：“什么不妥？什么先例？什么惯例？挂职怎么了？挂职就不能主持工作了？谁规定的？我看只要有利于工作，只要有能力，不要考虑什么正副，这事就这么定了。”

听安哲如此说，陈子玉没话了，鲁明脑筋一转，既然安哲定了，那自己当然要全面服从。

“好的，安书记，那吕局长就以市局副局长的身份兼着市中区分局局长，两面都兼顾。”鲁明痛快道。

安哲点点头，看着吕倩：“你有意见没？”

吕倩抿嘴一笑：“报告安书记，我完全服从你的指示，没有任何意见。”

安哲又点点头，沉声道：“吕倩，丑话我说在前头，如果干不好，我不但不让你兼这分局局长，市局副局长也别干了，职也别挂了，从哪来回哪去。”

吕倩吐了吐舌头，接着正色道：“安书记，我保证干好职责内的事情，绝不辜负你的期望。如果让你失望，不用你赶我，我自己就卷起铺盖走人。”

乔梁暗暗替吕倩开心，以吕倩的责任心和能力，相信她干好这职位完全没问题。

然后安哲看着郑世东：“宁海龙的案子，要成立专案组专门办理，要由得力分管领导靠上，对在办案中发现的其他线索，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什么事，都要严格追查，一查到底，如果遇到不好处理的事，随时给我汇报。”

郑世东点点头：“好，一定全面落实安书记的指示，纪委这次专门安排赵晓兰副书记带队办理这案子，一定会彻底查清宁海龙的问题，给你一个圆满答复。”

“不是给我，是给市委给广大干部群众。”安哲纠正道。

“对对。”郑世东忙点头，“是给市委，给广大干部群众。”

听郑世东说赵晓兰负责这案子，乔梁眨眨眼，尼玛，宁海龙的靠山是唐树森，赵晓兰和唐树森关系不一般，她带人办宁海龙的案子，能办出什么道道来吗？

安哲接着道：“这个宁海龙的父亲宁子轩，身为正处级退休干部，却干出嫖娼的丑事，严重败坏党风，败坏退休干部的形象，必须做出严肃处理。”

郑世东点点头：“纪委下午刚开会讨论了这事，根据相关条例，决定给予宁子轩开除党籍、退休待遇由正处降为科员的处分，同时在内部进行通报。还有，在宁海龙问题的调查中，如果发现涉及到宁子轩的，再进一步作出处理，违反法律的，移交相关部门。”

安哲点点头：“宁子轩和宁海龙的事情，要作为这次作风整顿中的反面教材传达下去，要教育广大干部引以为戒，不要以身试法。”

鲁明忙道：“市局明天就召开全系统领导干部会议，传达宁海龙的事情，学习安书记的指示精神，坚决把这次作风整顿活动的各项措施落到实处。”

乔梁看出来鲁明处处想讨好安哲，不由暗笑，看来这家伙把高挂的希望都寄托在安哲身上了。

大家走后，乔梁又想起赵晓兰负责办宁海龙案子的事，想到赵晓兰、宁海龙和唐树森的关系，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安哲。

但随即又想到赵晓兰的身份，她是骆飞的妻子，市长夫人，目前安哲和骆飞的关系多少有些微妙，如果自己贸然说了，会不会让安哲多想什么呢？

想到这里，乔梁有些犹豫。

安哲似乎没有觉察到乔梁欲言又止的样子，走到窗口点燃一支烟，默默吸了两口，突然转身看着乔梁：“这个骆市长的爱人赵晓兰，和宁海龙之前熟悉不？”

一听安哲主动问起这个，乔梁知道安哲也对赵晓兰办宁海龙的案子有些敏感，正合自己心意，不由松了口气，谨慎道：“他们之前熟不熟，我还真不了解。但我知道，宁海龙的提拔靠的是唐书记，而赵晓兰书记，在骆市长来江州之前，和唐书记关系就不错。”

“嗯……”安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看着乔梁，“你给我密切关注这案子的进展情况。”

乔梁一听，意识到安哲对宁海龙这案子是很重视的，但他的重视，似乎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宁海龙，似乎还有别的因素。

这别的因素，琢磨起来似乎还挺复杂。

快下班的时候，安哲今晚没什么安排，乔梁刚要下班回家，接到了叶心仪的电话。

“你现在说话方便不？”电话里，叶心仪的声音提起来很低沉。

“方便，你说。”乔梁忙道。

“今晚你有空没？”

“有，安书记没安排什么事。”

“那就好，我想请你吃顿饭，方便不？”

“方便，去哪里吃？”

叶心仪沉默片刻：“不然……去我宿舍吧。”

乔梁一听就明白了叶心仪的心思，随着宁海龙的出事，以叶心仪是宁海龙前妻的身份，这时候和自己一起吃饭，如果被外人看到，很可能会有什么猜想，这猜想似乎对她对自己都不大好。

“好，下班后我直接去你宿舍。”

“嗯，我等你来。”叶心仪说完挂了电话。


下班后，乔梁直接去了叶心仪宿舍，叶心仪住在姜秀秀之前租住的公寓对门，现在姜秀秀跟随张琳去了三江，这里的房子退了。

到了叶心仪宿舍门口，乔梁刚要敲门，一看门虚掩着，就推门进去。

叶心仪的宿舍和姜秀秀之前的一样，都是一室一厅，布置地很素雅。

此时，叶心仪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沉思，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4个菜，还有一瓶红酒。

看乔梁进来，叶心仪抬起头，默默看着他。

乔梁关上门，叶心仪指指自己旁边：“坐——”

乔梁坐在叶心仪旁边，叶心仪给他端过水：“喝水吧。”

乔梁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水，然后看着茶几上的菜：“你做的？”

“嗯，刚做好。”叶心仪点点头。

乔梁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味道不错啊，看来你的手艺很好。”

叶心仪淡淡笑了下：“凑合吧，喜欢就多吃点。”

“边喝边吃吧。”

叶心仪点点头，拿起红酒给乔梁和自己倒上，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心情不好？”乔梁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看着叶心仪。

叶心仪苦笑一下，没说话。

“因为宁海龙的事？”

叶心仪点点头。

“他的事跟你有啥关系？你大可不必如此。”乔梁不以为然道。

叶心仪又叹了口气：“他的事是和我没关系，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作到这地步，没想到他爸爸竟然……”

“这都是注定的，活该。”乔梁打断叶心仪的话，“有其父必有其子，这父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有今天，都是自己作的。你和宁海龙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叹啥气？”

“我，我只是觉得……”叶心仪摇摇头，“我现在也不知该说啥了，心里有些乱。不管怎么说，我妈妈得病的时候，他们家给帮过忙。”

“这是两码事，他们家帮你忙，那是有目的的，是为了让你嫁给宁海龙，或者说，这目的本来就不纯，而且，你也嫁给宁海龙了，做了他们家几年媳妇，已经扯平了，还要怎么样？你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心乱。”乔梁理直气壮道。

叶心仪沉默片刻，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看着乔梁：“宁海龙出事的经过你都了解，是不是？”

“对。”

“能告诉我吗？”

“没问题……”乔梁接着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叶心仪，包括听鲁明说的控制宁海龙的细节。

听乔梁说完，叶心仪点点头：“看来宁海龙的问题还真不小，看来，他未必只有这两件事。”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只是因为这两件事，他有必要带枪反抗吗？有必要如此疯狂想逃脱吗？”

乔梁点点头：“这倒也是，我还以为你知道他之前的别的事呢。”

“别的事……”叶心仪眼皮跳了下，“他之前别的事我是不知道的，不过，方小雅爸爸的案子，我觉得他办的有猫腻，不知这次会不会牵扯出这事来。”

“凡事皆有可能，就看案子怎么办了，就看宁海龙在里面会交代出什么。”乔梁道。

叶心仪看着乔梁：“听说上面对这案子很重视，赵晓兰亲自带人办？”

“是的，安书记很重视，赵晓兰亲自带人去市公安局带走的宁海龙。”

“我现在在想……”叶心仪欲言又止。

“想什么？”

“因为我和宁海龙之前的关系，在办这案子的时候，纪委的人会不会找我询问什么。”叶心仪道。

乔梁想了下：“这个也有可能，不过你站得直走得正，问也不怕，反正宁海龙做的事你都不知道。”

“虽然是如此，但想起来还是很烦人，和宁海龙离婚后，我是不想和他们家再有任何关系的，但是……”叶心仪深深叹了口气。

乔梁理解叶心仪此刻的心情，又想宁海龙在里面会不会疯狗乱咬人，无中生有把叶心仪扯进去，想了想道：“安书记让我密切关注这案子的进展情况，如果有什么牵扯到你的，我会及时通知你。”

叶心仪抿抿嘴：“谢谢你。”

乔梁笑了下：“这事不要多想了，来，喝一杯，忘记过去，放下心中的羁绊，往前看。”

叶心仪点点头端起杯，两人都干了，然后乔梁拿起酒瓶倒上酒。

一会叶心仪默默道：“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乔梁知道叶心仪问这话的意思，点点头：“一切不如意不开心终究都会过去，时间可以带走一切，遗忘是最好的拯救，既然我们还活着，既然我们还要好好活下去，那就要学会遗忘，让自己走出心中的阴霾，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心仪点点头：“其实，章梅出了那事，我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

“我理解，完全理解，我会努力调整好自己心态的，一定会彻底调整好的。”乔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其实你说过的一句话，给我很大触动。”

“哪句话？”叶心仪看着乔梁。

“你说，人生遇到的每个人，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很多人如果换一个时间认识，就会有不同的结局。”

叶心仪眼皮微微一跳：“谁告诉你的？”

“吕倩。”乔梁深呼吸一口气，“其实我觉得这句话不仅适用于我，也同样适用于你。”

叶心仪眼皮低垂：“其实这话不仅只适用于你我，或许，还适用于很多人。”

“我觉得你这话很有思想，我觉得你其实是个很有思想的人。”乔梁认真道。

叶心仪淡笑一下：“其实思想来自于阅历。”

“那阅历来自于什么？”

“经历。”

乔梁点点头，叶心仪这话说的太对了。

叶心仪看着乔梁：“其实以我们现在的经历阅历，所成就的思想其实都很浅薄。”

“或许吧，毕竟成长都是需要过程的。”

“以你现在的经历和位置，我觉得你会快速成长。”叶心仪道。

“难道你不会？”

“我？”叶心仪摇摇头，“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圈子决定格局，格局决定视野，视野决定思维。”

乔梁一时对这话似懂非懂：“你觉得你的圈子不如我？”

雨街

大圈子我们是一样的，但小圈子显然你更好。”

这话乔梁听懂了，苦笑一下：“但我这小圈子似乎风险更大。”

“风险与机遇并存，富贵险中求呢。”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我觉得以你自身的能力和与世无争的心态，即使不要什么风险，也一样能做的很好。”

“我倒是很希望这样，但很多事不是我所能左右做主的，很多时候，我不愿去争什么，但却总有人想把你当做对手，想算计你。”叶心仪幽幽道。

乔梁知道叶心仪说的是自己目前在部里的处境，知道楚恒在持续打压她，而柳一萍，则视叶心仪为自己进步的最大障碍，正紧跟楚恒的步伐，在处心积虑算计她。

乔梁不由皱起眉头，他此时很想帮叶心仪，但却不知从何入手，更不知道该怎么做。

接着叶心仪淡笑一下：“不谈这个了，来，喝酒。”

两人继续喝，一瓶红酒喝光，又开了一瓶。

又喝了一会，叶心仪微微有了几分酒意，白皙的脸上有几分红晕。

此时，在叶心仪的宿舍里，和叶心仪单独一起喝酒，看着叶心仪动人的容颜，乔梁心里突然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你这会看起来很动人。”乔梁轻声道。

叶心仪心跳加速，轻轻抿了抿嘴唇。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乔梁又道，想到这最美丽的女人和自己有过一次疯狂迷醉的身体交融，不由心跳。

“谢谢你的夸奖。”叶心仪低声道。

“不是夸奖，我说的是实话。”乔梁道。

“那就谢谢你的实话。”叶心仪突然笑了下，平静地看着乔梁。

看叶心仪笑得自然，看她注视自己的目光很坦然，乔梁突然觉得自己心思有些龌龊，不由暗暗惭愧，也笑起来。

“我们现在一样了。”乔梁道。

“什么一样？”

“都是单身啊。”

叶心仪眼皮一跳，犹豫了一下，看着乔梁：“能告诉我你和章梅离婚的真正原因吗？”

“真正原因就是外界大家都知道的，感情不和。”乔梁干脆道。

叶心仪摇摇头：“我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个。”

“那我还是不问了。”叶心仪顿了顿，接着道，“其实我对方小雅所谓借章梅那1000万的事也不相信，虽然这理由貌似合理，但我感觉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乔梁暗暗赞叹叶心仪心思的敏锐，直言道：“其实那钱不是方小雅借给章梅的，是送，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章梅答应和我离婚。”

叶心仪点点头：“如此说来，这是一笔交易。”

“可以这么认为。”

“怪不得……”叶心仪点点头。

“怪不得什么？”

“那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谈起你和章梅的事，小雅显得很不安，似乎她是觉得，如果她当初不这么做，不给章梅这1000万，章梅也不会有今天这悲惨的结局。”叶心仪叹息一声。

“这事你是怎么认为的？”乔梁问道。

叶心仪道：“我不认为是方小雅害了章梅，我觉得章梅悲剧的根源在于她自己，在于她对金钱和物欲的过度追求。”

乔梁点点头：“说得对。”

叶心仪道：“方小雅这么做，是因为她想和你在一起吗？”

“你觉得呢？”乔梁反问。

“我……”叶心仪迟疑了一下，“不知道。”

“我知道。”乔梁干脆道。

“你知道什么？”叶心仪注视着乔梁。

乔梁缓缓道：“我知道小雅这么做，不管她还有没有别的心思，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哪一点？”叶心仪道。


“她想把我从不如意的婚姻中解脱出来，想让我过的开心。”

叶心仪点点头，又好奇，这家伙的婚姻到底有多不如意，到底让他感到了怎样深重的痛苦，以至于方小雅要出巨资来拯救他？

但好奇也没用，叶心仪知道乔梁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叶心仪想了下：“方小雅对你真的很好，我觉得你们挺般配。”

乔梁心里一阵迷茫，方小雅对自己真的是没的说，可是，自己对方小雅为何总是涌动不起那种感觉呢？以前是因为自卑而退缩，那现在呢？依然自卑？还是因为和章梅这耻辱的婚姻，让自己对情感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和逃避，不愿意接触那个神圣而敏感的字眼了？还是因为其他因素？

想到这些，乔梁一阵心悸，感觉自己的情感世界现在一片麻木，充满了浑浑噩噩。

似乎，在这麻木和浑浑噩噩中，自己宁愿在生理的释放中麻醉自己，在释放中寻求短暂的欢愉和安慰。

这似乎很卑鄙，又似乎很堕落，但自己现在似乎又别无选择。

乔梁暗暗叹息，下意识摸出烟，看看叶心仪，接着又放回口袋。

“抽吧，没事的。”叶心仪道。

乔梁又把烟拿出来，点着一支，深深吸了两口，看着叶心仪，沉默片刻道：“其实我现在最不愿意谈论的就是感情的事。”

叶心仪点点头，似乎有些理解乔梁这话，看来他真的被和章梅的婚姻伤地很深很重，对婚姻和爱情产生了无比的恐惧，所以才会如此说。

“但你现在不是如此吧？”乔梁道。

叶心仪皱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心里一直有那个什么小北啊。”

叶心仪不由心跳加速，心里涌起难言的滋味，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了。

看叶心仪这样，乔梁知道那个不知姓啥的小北在叶心仪心里的位置很重，不觉有些妒忌，擦，不知这小北到底是何种牛人，竟能让叶心仪这么一天姿国色的大美人如此牵挂。

随即乔梁又觉得自己这话题有些无聊，把烟熄灭，端起杯子：“不谈了，喝了，吃饭。”

然后两人干了，吃过饭，乔梁看时间不早了，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乔梁看着叶心仪：“现在心情好些了？”

叶心仪点点头：“和你聊了这么多，心情好多了，真的要谢谢你。”

“那就好，祝你天天有个好心情，走了。”乔梁摆摆手离去。

乔梁走后，叶心仪坐在沙发上，回味着今晚和乔梁的谈话，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此时，郊外，江边一家私人会所的单间里，幽暗的灯光下，唐树森和楚恒正在一起喝茶。

白天发生的宁海龙的事，让唐树森和楚恒都感到很意外，他们的意外不只是宁海龙被两规，更重要的是，他们事先对此竟一无所知。

楚恒忧虑地看着唐树森：“唐书记，毫无预兆，宁海龙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唐树森眉头紧锁：“恐怕也不是毫无预兆，只是这预兆我们没有觉察到罢了。赵晓兰下午告诉我，是她带人对宁海龙采取的两规措施，而她在去市公安局之前，郑世东一直没有告诉她要办的人是宁海龙。”

“为什么会这样？莫非是郑世东对赵晓兰不信任？”楚恒不解道。

唐树森摇摇头：“这倒未必，两规处级干部，必须要得到安哲的许可，我猜这保密应该是安哲要求的，既然安哲有这要求，郑世东自然没有必要冒任何风险。”

“安书记为何要办宁海龙？”楚恒道。

唐树森沉默片刻：“从表面来看，是因为安哲暗访市中区严打，发现了宁海龙弄虚作假的事，还有那个洗浴中心被端，牵扯到了宁海龙。但细细分析，恐怕安哲办宁海龙或许还有别的意图……”

“什么意图？”楚恒一时没反应过来。

唐树森抬头看着楚恒缓缓道：“我想，安哲这么做，不外乎两个意图，一，这次全市干部作风整顿，他正需要抓一个典型，宁海龙父子正好撞到了枪口上；二，他会不会知道宁海龙是我提拔起来的……”

楚恒打了个寒噤：“唐书记，你的意思是，安书记这么做，有针对你的目的？”

唐树森又皱皱眉头：“恐怕也不只是针对我。”

“那还有……”楚恒看着唐树森。

唐树森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条斯理道：“老楚，难道你没觉察出，自从安哲来了江州，自从新市委班子开始运转，常委内部的态势就很微妙？”

“微妙……”楚恒喃喃道，“莫非是安书记觉察到了我和你……”

“不仅是我和你。”唐树森打断楚恒的话，“你和我多年的关系，在江州官场高层内部并不是什么秘密。我现在想的是，安哲似乎已经觉察到我、你，骆飞，甚至还有秦川的关系，知道我们在常委会内部很抱团。所以，此次他办宁海龙，明面上是为作风整顿抓典型，但实则带有更莫测的目的。”

“唐书记，你的意思是，安书记搞这事，还隐隐带有针对骆市长的用意？”

唐树森沉吟片刻：“这案子恰巧让赵晓兰来办，我觉得有些蹊跷，会不会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呢？安哲这段时间一直在明察暗访，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赵晓兰和我的关系不错。”

“这个未必吧？”

“你不要忘了，安哲身边有个乔梁，这小子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唐树森提醒楚恒。

楚恒沉思着。

唐树森继续道：“而且，即使安哲不知道赵晓兰和我的关系，但他却一定知道我和骆飞之前的老关系，而赵晓兰又是骆飞的老婆。在这个前提下，宁海龙的案子让赵晓兰来办，就多少显得有些意味了。”

楚恒点点头：“有道理，如此说来，这是安哲利用宁海龙这案子，给你和骆市长下的一个套？”

“不只是我和骆飞。”唐树森有些不悦。

楚恒忙点头：“对对，我们都是利益共同体，是我们，我们。”

唐树森长呼一口气：“此事或许是我想多了，但不管是不是套，宁海龙的案子绝对不能往上牵扯，绝对不可以扩大化。”

“案子是纪委在办，恐怕不是我们能左右得了的。”楚恒有些无奈。

唐树森摇摇头，意味深长笑了下：“老楚，别忘了是赵晓兰在办这案子，我们不能左右的，她却能做到。”

楚恒明白了，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这个宁海龙啊，做事太愚蠢了，太急于出政绩了，结果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是啊。”唐树森也叹了口气，“宁海龙太不争气了，他爹也是糊涂虫，你玩女人到哪里玩不行，非要跑到自己儿子罩着的洗浴中心去，现在这爷俩可是出尽了洋相，丢人啊。”

楚恒有些困惑：“那洗浴中心被端的事也很蹊跷，太巧了。”

唐树森点点头：“确实蹊跷，洗浴中心在宁海龙的地盘，吕倩竟然带着市南分局的人来突击检查，而这事宁海龙又事先毫不知情。我怀疑这是有预谋的。”


“预谋？莫非是鲁明……”楚恒试探地看着唐树森。

“鲁明没有这个必要，虽然洗浴中心在市中区，但在严打期间，鲁明丝毫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出了这种事，他脸上也没有光彩。当然，吕倩采取行动，肯定是得到了鲁明的指示。”

“那鲁明又是得到了谁的指示？陈子玉？”

唐树森转转眼珠：“或许是得到了安哲的直接指示，我认为陈子玉此时也没有做这事的必要。”

“那安书记又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呢？”楚恒更困惑了。

“这个……”唐树森沉吟着，一时也想不出了。

楚恒想了想：“或许乔梁应该知道。”

“他形影不离跟着安哲，有可能知道。”唐树森点点头。

“那我回头问问他。”

“不不。”唐树森忙摆手，“这时候你问乔梁这个，绝对不合时宜。而且，乔梁即使知道，也未必就会告诉你。毕竟他现在刚做了安哲的秘书，一心想获取安哲的信任，该保密的他绝对会口风很严。还有，你问乔梁这事，反倒会引起他的怀疑，如果他告诉安哲你在找他打探这事，岂不是让我们更加陷入被动？”

楚恒眉头紧锁：“乔梁应该不会这么做的吧？他怎么会出卖我呢？”

“乔梁现在是安哲的身边人了，你认为他还会死心塌地对你效忠吗？”唐树森翻翻眼皮。

“起码到目前，我认为乔梁对我依然是很信任的，没有任何怀疑。”楚恒自信道。

“老楚，你太自信了，我问你，乔梁出事那次，你帮过他任何忙吗？你认为他对此心里会没有任何想法吗？”唐树森反问。

楚恒一时没说话。

唐树森继续道：“那次把乔梁放倒，我知道你对此心里是不痛快的，但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十分有必要，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兔崽子竟然一个咸鱼翻身到了这地步。”

“是的，这实在出乎意料。”楚恒喃喃道。

“这其中的内情，我想乔梁也未必清楚，但有一个人一定很明白。”

“你是说安书记？”

“对。”唐树森点点头。

“但安书记虽然给乔梁平反，让他做了自己的秘书，却对他似乎并没有完全的信任。”

“想必这里面还有别的道道，总有一天，这道道会水落石出的。”唐树森道。

楚恒叹息一声：“当前的局面，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再复杂我们也要理出一个头绪来，当前首要的是要确保宁海龙的事不能扩大化，这点我告诉赵晓兰了，想必她办案子的时候心里会有数。”

楚恒点点头：“说不定骆市长也会如此叮嘱赵晓兰。”

唐树森一时不语，心里并不认可楚恒这话，此事从目前看和骆飞没什么牵扯，他未必会让赵晓兰这么做。但宁海龙的事和自己的利益紧密相关，不管骆飞怎么告诉赵晓兰，赵晓兰都必须听自己的，因为自己手里牢牢攥着赵晓兰致命的死穴，她任何时候都不敢违背自己的意志。

当然，这事是不能让骆飞知道的。

当然，自己心里此时想的，也不能让楚恒知道。

想到这里，唐树森道：“下一步，我们要时刻关注着宁海龙这案子的动向。同时还要防备一个人。”

“谁？”

“吕倩。”

“她？”

“是的。”唐树森点点头，“吕倩现在是市局副局长兼市中分局局长，我担心她下一步说不定会捣鼓出其他对宁海龙不利的事情来。听说宁海龙被控制的时候，摸出了枪，结果被吕倩撂倒反制了。”

“这丫头竟然这么厉害。”

“这丫头厉害的地方还有呢。”唐树森想起了什么，“乔梁的事能得到平反，我怀疑吕倩给帮了大忙。”

“什么忙？”

“乔梁出事后，吕倩带人去了他出事的那家酒吧，带走了监控室的主机，我怀疑那完整的视频录像就是吕倩采用技术手段还原出来的。”

“吕倩为什么要帮乔梁？他们是什么关系？”楚恒皱起眉头。

“具体他们关系为何会如此好我也不清楚，但阿超那次被拘留，却是因为在江边遇到了吕倩和乔梁，他们自己说是在江边锻炼碰巧遇到，但我现在想，或许不会只是巧合，说不定早有勾搭。”

“吕倩是上面来挂职的，乔梁怎么会有机会和她勾搭上？”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其实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吕倩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