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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九日

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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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云顶酒店的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内壁映出孙玉婷那张精致的脸。藏青色的连衣裙贴身合体,轻轻裹着她的身形,线条温婉柔和,一身沉静的气韵,透着成熟女子独有的韵味。

808房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食指弯曲,咚,咚,咚,轻敲三下。

房门开了,王科长笑吟吟地站在她面前。

王科长并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赤裸着上身或满脸油腻地扑上来。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袍,右手端着一杯红酒。

“来了?坐吧。”他的声音低沉,甚至带着一丝磁性,完全没有了在办公室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孙玉婷在原地僵了一下,手心沁出冷汗来。她预想过无数种场面:粗鲁的撕扯、不耐烦的催促、甚至是羞辱性的言语。她做好了承受一切肮脏的准备,只为换得那一纸通关文书。

可眼前的王科长,却让她措手不及。

他带着和蔼的笑,没有碰她,只是微微俯身,替她取下了肩上的挎包,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仿佛在对待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别紧张。”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平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在我这里,不用那样。”

孙玉婷的心跳平缓了下来。

他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床边。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力道适中,没有强迫,只有一种不容拒绝却又令人心安的牵引。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颠覆了孙玉婷所有的认知。

没有狂风骤雨,没有野蛮冲撞。王科长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他的触碰温柔得令人心悸,……他会在她下意识瑟缩时停下,轻声问:“疼吗?”

这种温柔,像一把刀,割得她体无完肤。

孙玉婷闭上眼,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前夫。

那个男人,在那一年中难得有几回的时间里,是粗暴的、发泄式的。

他从不问她疼不疼,从不顾及她的感受,完事之后便翻身睡去,留下她独自在黑暗里舔舐伤口,感受着彻骨的冷落与嫌弃。在那段婚姻里,她的身体只是一个工具。

而此刻,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在这场肮脏的交易里,她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被当作“人”来对待的温存。

这种认知让她羞耻,让她恶心,却又让她无法自控地沉溺。

身体是诚实的。

长久的压抑与被漠视,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攻势下轰然崩塌。

她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生理的反应背叛了她内心的坚守。那丝不该有的感动,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让她在沉沦中感到一阵眩晕的酸楚。

她不是在享受,她是在悲哀。

悲哀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点廉价的温柔而动容,悲哀自己的底线在现实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王科长察觉到了她的泪水,动作放得更轻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

那一刻,孙玉婷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交易,还是在寻求一种缺失已久的慰藉。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王科长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侧过身看着身旁失神的孙玉婷,语气依旧温和:

“曹云雄和我说了,海关手续的事,放心。你先准备好申报材料,我会给你安排。”

孙玉婷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

她赢了。她拿到了通关的捷径,她的制衣厂终于可以开张了。

可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输掉了全世界。

王科长很有耐力,要求她在酒店住下来,明天再回去。他说:“你太好了,我们休息一下,然后东山再起。”

第二天早晨走出酒店时,已是八点。东莞的早晨很清凉,外面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每个人都不容易,都在奔波。

她没有打车,一个人沿着路边慢慢地走。高跟鞋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回到那个曾经充满姐妹笑声的出租屋,客厅里依旧弥漫着胡丽洁留下的水果清香。那袋苹果、香蕉还摆在茶几上,只是无人问津,表皮已经开始微微发皱。

孙玉婷进了卧室,瘫倒在床上。

胡丽洁走了。

那个第一次给她带来水果、把她当成唯一依靠的姐妹,被她亲手推开了。

她曾以为自己是在为两人谋划未来,到头来却发现,她只是在用别人的尊严,铺自己的路。

她不知道胡丽洁去了哪里。一个女孩子拖着行李箱,在陌生的城市里,能去哪里呢?对了,她肯定是领了工资,第一次买水果回来,她肯定还在原来的厂,只是不和她合租。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剧痛,可她没有勇气去找,也没有资格去挽留。

是她亲手砸碎了那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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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胡丽洁看着林谦坐进驾驶室,车窗的玻璃缓缓关上,奔驰尾灯亮了一下,缓缓驶离。
她提了行李箱往宿舍走,没有回头。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厂房的二楼,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窗帘半拉着,她的老板——周志远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辆黑色奔驰驶出工业区的大门。他认得林谦——那是松湖工业园的大房东。整个松湖工业园的房子都是林谦的。
周志远在这里租厂房五年了,每年会与林谦见几次面。但每次林谦来,工业园的管理处都会提前通知,他也会亲自接待。
他没想到,林谦的车会停在厂门口,送一个打工妹回来。
他放下茶杯,走出办公室。

胡丽洁刚走进宿舍楼大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胡。”
她转过头,看见周志远从楼梯上走下来。四十多岁,微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
“周总。”胡丽洁叫了一声,心里有点紧张。她来这个厂没多久,和老板没说过几句话。
周志远走到她面前,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行李箱上,又移回她的脸。
“刚回来?”
“嗯。”
“刚才送你的那个人,你认识?”

胡丽洁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老板看见了。她低下头,说:“一个朋友。顺路送我。”
“朋友?”周志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确认,“他叫什么名字?”
胡丽洁犹豫了一下:“林谦。”
周志远的眼睛亮了。他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现在住几人间?”
“八人间。”
“八个人,挤了点。”他顿了顿,“明天我让人给你调个单人间。你们这宿舍楼上不是有个碉堡房么?带空调和独立卫生间的。”
胡丽洁又愣了一下。她来这个厂两个月,知道单人间只有主管级别才能住。她一个普通文员,凭什么?
“周总,不用了,我住八人间挺好的——”

“就这么定了。”周志远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明天上班你来找我拿钥匙。”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小胡,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胡丽洁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行李箱的拉杆,看着老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刚才老板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一个普通员工”,现在是——她说不清楚,像是一种重新打量,带着某种她不想承认的殷勤。
她想,难道这是因为林谦?这林谦是什么来头?
她拉着行李箱,上了二楼。

她与孙玉婷的合租,当时是因为一时找不到工作,后来找到这家厂,包吃住,孙玉婷那边的房租已经交了半年,她还没有打算搬,这边的床位,在中午休息时用。
现在这八人间宿舍里,姐妹们还没睡。室友阿芳在刷手机,小陈在吃泡面,另外几个躺在床上聊天。看见胡丽洁进来,阿芳先开了口:“丽洁,你今晚怎么回来住了?还拖着箱子?”
“那边不租了。”胡丽洁把行李箱靠在床边,没有多解释。
“刚才楼下那个男的是谁?”小陈从泡面碗上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我好像看见一辆大奔。一个半老头子。”
半老头子!胡丽洁的心痛了一下。是啊,看林谦的年龄,与她的父亲不相上下,大约是四十五六的人了。
“一个大叔。”她淡淡地说,开始收拾床铺。

“大叔?开奔驰的大叔?”阿芳凑过来,压低声音,“丽洁,你不会是……”
“不是。”胡丽洁打断她,“就是普通大叔。顺路送我回来。”
室友们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问。但胡丽洁知道,她们不信。她也假装不在乎。
洗漱完,她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八人间里灯已经关了,只有小陈的床头还亮着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照在上下铺的铁架上,投下一道道影子。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林谦的头像是一张工业园的夕阳照片——灰蒙蒙的天,几栋厂房,远处有一根烟囱。她点开头像放大,看见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松湖工业园,2019年秋。”

她退出头像,翻到他的朋友圈。近三个月只有两条:一条是两个月前,一张办公桌的照片,桌上放着一杯茶和一个文件袋,配文“忙”;另一条是一个月前,一张高速路口的照片,配文“出差”。再往前翻,去年有一条,是一栋厂房的竣工图,配文“第十二年了。”
她没有往下翻。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黑暗中,她盯着上铺的床板。木板上有几道裂缝,像干涸的河床。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林谦发来一条微信:“睡了吗?”
她的心一阵跳。犹豫了两秒,回了一个字:“没。”
“白天工作累不累?”
“还好。你呢?”

“我回来后处理了工业园那边一些事情。”
胡丽洁盯着“工业园”三个字,想起老板刚才的态度,想起那个“单人间”。她打了一行字:“那个工业园是你的?”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冒昧。但林谦很快回了:“算是吧。早年投资了一点。”
一点!胡丽洁想起白天在厂里听老员工们说过,松湖工业园有十几栋厂房,占地两百多亩,老板是本地人,从来不露面。她看着屏幕上“一点”两个字,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距离比她想象的远得多。
她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你吃饭了吗?”
“吃了。在外面随便对付了一口。”
“你老婆不给你做饭吗?”

打完这行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出去。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直接了,赶紧补了一个表情包。
林谦过了几秒才回:“没有老婆。离了好几年了。”
胡丽洁盯着这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又打了一行字:“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呢?有男朋友吗?”
胡丽洁的脸微微发烫。她打了两个字:“没有。”又加了一句:“没时间谈。”
“也是。你们厂加班多。”
“你知道我们厂加班多?”

“你们厂在松湖工业园A栋,生产手机充电器的。我偶尔去那边,看见晚上十点还亮着灯。”
胡丽洁感到惊讶。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注意过这些。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对面就是A栋,此刻还亮着灯。
“你观察力真强。”她发出去。
“职业病。做房东的,总要留意一下租户的情况。”
“那你留意到黄老板了吗?”
发出去之后,她有点后悔。但林谦回了:“你是说那个做服装的黄建明?”
黄建明?胡丽洁只听孙玉婷说过,她厂里是做服装的,老板姓黄。而现在这么问林谦,纯粹就是随意打的几个字。她想:怎么想到黄老板身上去了?。

她一时没确定,没回复。
林谦发了消息过来:“他是我的租户。在C区,租了三年了。”
胡丽洁又吃一惊:天呐,那边的房子也是林谦的!
一会,微信又发过来:“我就说嘛,那个人的身影有点眼熟。我现在记起来了,你那晚就是坐我的车躲着他。”
“他这个人怎么样?”她问。
林谦没有立刻回。过了大概一分钟,才发来一行字:“生意上没什么问题,按时交租。其他的,我不太了解。”
胡丽洁看着这行字,知道他在回避。她没有再问。
“早点睡吧。”林谦又发来一条,“明天还要上班。”
“嗯。你也是。”
“晚安。”
“晚安。”

胡丽洁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拉过被子,翻了个身。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林谦说的那些话——“算是吧”“离了好几年了”“我不太了解”。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隐藏。她现在知道他是一个有钱人,知道他是工业园的房东,知道他离过婚。但除此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她这样一个打工妹感兴趣,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深夜发微信问她“累不累”,不知道他为什么记住了她厂里的灯还亮着。
她想知道。又怕知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不是林谦,是孙玉婷。
“丽洁,睡了吗?”
胡丽洁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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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胡丽洁从租房搬出去的第二天中午,孙玉婷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喂”了一声,那边说:
“玉婷,我是梅梅。”
孙玉婷马上想起了,是胡丽洁的同学,也是上次胡丽洁和她赴约的牵线人。梅梅说:
“我刚打电话给胡丽洁,胡丽洁说,她上班下班不方便,搬回厂里去了?”

“是的。”孙玉婷的脑海里马上转起来,心想这胡丽洁还给她留了面子的。梅梅做为她的同学,也不告诉两人分手的真相。
梅梅说:“我问她要你的电话,她说上班时间不能看手机,有空再给我。”她顿了一下:“李子树就把你的电话给了我。让我约你,晚上有空吗?我订了位,云顶酒店。曹云雄和李子树也来。庆祝一下。”
孙玉婷知道庆祝什么。今天一早,李子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玉婷,货动了!半天就走完了,王科长真是神通广大。”
她想起昨晚王科长说的“你表现得很好”,那种被夸奖的感觉让她胃里翻了一下。

她拿着着手机对梅梅说:“好。”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是因为李子树还欠她五十万。她把李子树的货搞定了,那五十万应该问他要了。
晚上七点,云顶酒店,还是上次那个包间。
孙玉婷推门进去的时候,李子树已经在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桌上摆着几碟凉菜,还有一瓶打开的红酒。

“婷婷来了!”李子树站起来,笑容满面,“坐坐坐。”
曹云雄坐在李子树旁边,朝她点了点头。梅梅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冲孙玉婷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勉强,像是硬挤出来的。
孙玉婷在梅梅旁边坐下。
李子树倒了四杯酒,端起自己的杯子:“来,先干一杯。这次的事,多亏了婷婷。我李子树记在心里。”
孙玉婷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红酒涩涩的。

曹云雄也举杯:“婷婷,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
梅梅没说话,端起杯子一口闷了。她把杯子放下,擦了擦嘴,说:“恭喜你啊,婷婷。一百五十万。”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下。
李子树看了梅梅一眼,没有接话。他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说:“婷婷,你那个厂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弄?”
“越快越好。”孙玉婷放下杯子,“厂房已经托人打听到了,也去看了。明天去签合同。”
“需要帮忙说一声。”李子树说。

孙玉婷看着他,忽然说:“李总,剩下的五十万,什么时候到账?”
李子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婷婷,钱的事不急。”他把杯子放下,靠回椅背,“王科长那边,后续可能还要你帮忙。你的AEO认证还没下来吧?出口退税也还没开通吧?等全部办妥了,就结。”
孙玉婷的心沉了一下。她看着李子树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明白了——他不是没钱,他是不想给。他要用那五十万吊着她,让她继续为王科长服务。
“李总,我们当初说好的——”

“我知道。”李子树打断她,“说好的一百五十万。但你也知道,这批货我虽然放行了,但成本也高。仓储费、违约金、打点的费用——七七八八算下来,我这一单根本没赚多少。”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缓:“你放心,钱不会少你的。但不是现在。王科长那边……”他没说下去了。
孙玉婷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拖,但她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她的AEO认证确实没下来,退税确实没开通。她还需要王科长。再说,一百五十万,岂是交易一次就可到手的?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梅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咕咚咕咚喝下去半杯。她的脸已经红了,眼眶也红了。
“李子树,”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大,“我问你件事。”
李子树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当初你灌我酒,把我送到王科长床上,你给了我多少钱?”
空气凝固了。曹云雄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假装没听见。李子树的笑容收了起来。
“五万。”梅梅说,声音在发抖,“你给了我五万块。孙玉婷一百五十万,我五万。凭什么?”
李子树放下筷子,看着梅梅。他的眼神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很冷的、带着嘲讽的光。
“梅梅,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什么数?”
“孙玉婷是原装。”李子树把“原装”两个字咬得很重,“你是啥?”
梅梅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曹云雄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李子树站起来,拉了梅梅的手走到一旁,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梅梅,高中毕业的时候,我不在学校了,但我知道,那时候你就不是原装了。”
梅梅的心里忽地一痛,想起了曹云雄把她带到学校后的山上,在一棵大树下,树下好多的枯叶,她稀里糊涂的就丢了原装。
她恨恨地朝曹云雄剜了一眼。曹云雄依旧低着头。

“你和王科长的时候,都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李子树继续说:“所以,不一样的。你先别闹,这次我让你约孙玉婷,少不了你的劳务费,以后我还会让你帮忙约胡丽洁,该给的我会给。细水长流嘛。”
说罢,他又拉着梅梅返回座位,掏出手机来划了几下。
梅梅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银行到账两万元。
“刚给你转了两万。”李子树端起酒杯,说:“不是补你的差价。是这次的辛苦费。”
梅梅盯着手机屏幕,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手指已经在点击收款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孙玉婷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梅梅——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不甘,看着她收到两万块时手指的动作。她忽然觉得,梅梅不是自己的“将来”。梅梅是她的“现在”。她们都在被同一个人用钱吊着,只是价格不一样。
她站起来。
“李总,我先走了。明天还要去看厂房。”
“这就走了?”李子树也站起来,“再吃点东西呗,菜还没上齐。”
“不了。”孙玉婷拿起包,“你们慢慢吃。”

她走出包间,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她走到电梯口,只见梅梅也跟了出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只见梅梅一步跨进去,猛地蹲在电梯角落里,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孙玉婷走进去,站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背。电梯门关上了。
梅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泪流满面。
“婷婷,”她的声音闷在膝盖里,“你以后也会变成我这样的。你以为你不一样?你以为你拿了钱就高贵了?我们都是卖的,只是价钱不一样。”
孙玉婷没有说话。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下,数字跳动着,像倒计时。
“也许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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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顶酒店那令人窒息的饭局脱身,孙玉婷没有沉溺于委屈。

梅梅那句“我们都是卖的”像一根刺,把她刺得更加清醒。

从李子树的口中可以猜测得到,那五十万遥遥无期,王科长的掌控如影随形,想要破局,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把厂开起来。

对。先把厂子开起来。李子树的五十万不给的话,也不去幻想着要回来。至于王科长的纠缠,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一早,孙玉婷换上一身相对正式的衬衫西裤,素面朝天,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按照打听来的消息,去了A区的工业园管理处。

管理处办公室宽敞明亮,接待她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我想在你们园区租个厂房。”孙玉婷说:“用来做制衣厂。”

眼镜男问:“制衣厂?有两个空置的标准厂房,你要多大?”

孙玉婷早已在心里盘算了无数遍。她要的不是小作坊,是能容纳流水线、接外贸大单的正规厂子。

“我要独栋。”她道,“一楼做生产车间,至少八百平米,二楼做仓库和裁剪房,五六百平就行。最重要的是,必须带配套的员工宿舍和食堂。”

“带宿舍食堂的独栋不多,寸土寸金。”眼镜男翻了翻台账,“有一栋刚空出来,位置好,在主干道边上,出货方便。就是面积大,租金不便宜。”

“多少钱?”

“一年十二万。”

孙玉婷心里沉了一下。十二万看似不多,但后续设备、布料、工资、手续,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可她没有犹豫——位置就是商机,主干道意味着物流便利、能吸引更好的工人,这点成本必须投入。

“我要了。”她斩钉截铁,“带我去看实地,没问题就尽快签合同。”

眼镜男见她爽快,起身带她去看厂房。

车子驶入园区深处,孙玉婷坐在副驾,目光掠过一排排整齐的厂房。

她默默盘算:车间怎么划分流水线,裁床放哪里,尾部如何安排;宿舍隔几间夫妻房,食堂请几个师傅……每一个细节,都在构建她翻身的蓝图。

车子在一栋崭新的独栋厂房前停下。

“就是这栋。”

孙玉婷推开车门,刚要迈步,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停了一辆车。车旁站着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男人。

这个男人似乎有点熟悉,她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她停下来,微微皱起了眉头。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半边身子。

四目相对。

孙玉婷瞳孔微微一缩,有些意外。这不是那个自称躲猫猫的男人么?

那个深夜街头,胡丽洁给他掏耳朵,他说胡丽洁的手抖得厉害,肯定没谈过恋爱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工业园里?对了,胡丽洁后来说过,她是坐了他的奔驰,躲开的黄老板。

林谦显然也认出了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深邃如古井,没有惊讶,也没有热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孙玉婷也礼貌地微笑着点头。

这时,眼镜男已经快步迎上去,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微微躬身:“林总,您过来巡查了。”

林总?过来巡查?

孙玉婷愣住了。难道他是这个工业园区的老板?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一时失语。

林谦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孙玉婷,语气平静:“来看厂房?”

孙玉婷回过神,压下心里的震惊,点了点头:“是,林总。想开个制衣厂。”

“制衣厂?”林谦语气平淡,“做外贸?还是……”

孙玉婷心里一动:他也知道制衣厂的外贸?不过听那语气,应是猜的。她嘴上还是答:“是,有这个打算。”

林谦没再追问,目光扫过那幢独栋厂房:“这栋合适,位置、格局都适合轻工业。”

“谢谢林总。”孙玉婷低声说。

两人沉默了几秒。

孙玉婷心里翻江倒海:暗自揣测:那次胡丽洁上了他的车,又把她送回来,他们有没有互加微信?

胡丽洁有没有把她们分手的事告诉他?

甚至……有没有把她为了一百万献身王科长、想把胡丽洁推给黄老板换挂靠的事,一并说出去?

这些念头在她心里翻涌,让她莫名不安。

她看着林谦平静的脸,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她想知道胡丽洁和他的后续关系,但又不能直接问。

她只能一点一点地试探,像在黑暗中摸索,不知道前面是墙还是悬崖。

“林总,”她开口,语气尽量自然,“上次您用车送回来的那个女孩,是我室友。她叫胡丽洁。”

林谦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记得。”

“她那人性子软,胆子小,那天晚上要不是遇上您,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孙玉婷笑了笑,“她没给您添麻烦吧?”

“没有。”林谦的语气很平,“她就是上了车,让我往前开五分钟,然后掉头回来。全程不到十分钟。”

孙玉婷心里紧了一下。不到十分钟。那他们有没有时间加微信?有没有时间说话?

“她这人嘴笨,不会说话,”她斟酌着用词,“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她没说什么。”林谦打断她。

孙玉婷等了两秒,他没有继续说。她不知道他是没什么可说的,还是不想说。

“那就好。”她笑了笑,“她最近搬回厂里住了,我也联系不上她。要是林总哪天碰见她,帮我问声好。”

林谦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静,但孙玉婷总觉得他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你们吵架了?”他问。

孙玉婷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也不算吵架……”她停顿了一下,“就是有些事情,想法不一样。”

林谦没有追问。他微微转过身,目光落在远处的厂房上。

“她说过你。”他忽然说。

孙玉婷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说你对她很好。”林谦的语气很淡,“在她找不到工作的时候,你收留了她。”

孙玉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就这些?没有别的?

“她是个好姑娘。”孙玉婷说,“就是太犟了。”

“犟有犟的好处。”林谦说。

孙玉婷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更多的东西。但他的脸像一面湖,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她不敢再问了。

“那我不打扰林总了。”她说,“我想看下房子。”

“去看吧。”林谦朝眼镜男说一句:“租户满意了,马上办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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