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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塞北一支花

农村“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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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 13:26:53 | 显示全部楼层

凌晨5点多,玉芳被几声鸟鸣惊醒,安静的山谷,几声清脆的声音空灵而婉转。她坐起来,感觉稍微有点头疼,可能是突然到了一个新地方,不习惯。

她侧身看看睡在旁边的老金,好像正在做梦,嘴里喃喃细语,听不清说的啥,看起来有点焦急,两条腿不时划拉一下,像是骑自行车。

透过工棚的小窗户,隔着窗帘,看见四四方方的微弱亮光,其实天已经亮了。她轻轻地换上衣服,提着鞋,蹑手蹑脚地来到院子里,坐在凳子上穿鞋。

第一缕晨光尚未驱散夜的寒意,轻纱般的薄雾已铺满整个山谷,真是“天凉好个秋”啊!玉芳感到阵阵寒意,又轻手轻脚地回屋拿了一件外套穿上。

此时,她看见老金把旁边的枕头环在坚实的臂膀里,像是搂着一个人。

让他睡吧,他太累了,每天有很多操心的事情,尤其安全问题,总有一些工人手脚受伤,虽然不严重,但是“安全问题无小事”,要时时紧绷这根弦。

她坐在院子里,呼吸着清凉湿润的空气,望着层林尽染的山丘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简直太美了!

这时,一个工人睡眼惺忪的样子,脚步摇摇晃晃地走到院子角落,淅淅沥沥地尿起来,无意中一扭头,看见坐在那边的玉芳,他“哎呀”一声,只尿了半泡,赶紧跑回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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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 13:29:3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男人刚走进二姑娘麻将馆,还没落坐,后面一个中年女人气势汹汹的跟进来,二话不说,“啪”一巴掌打在二姑娘脸上,嘴里骂道:“你个卖B货!敢截胡老子的顾客!”
屋里人们大惊失色,都“哎……"一声:”这是做啥呢?“
有几个人连忙上去拉架,二姑娘捂着火辣辣的脸,羞愤难当,上去揪扯那悍妇,没想到反而被对方揪住了头发!二姑娘疼痛难忍,发出几声惨叫。
李三扔下手里的麻将,一个箭步冲到悍妇跟前,朝她揪头发的手,一拳砸去!只听见那悍妇惨叫一声,松了手,李三迅速挡在二姑娘前面。有几只桌椅被带倒,麻将哗哗散落一地。

悍妇见势不妙,往门的方向退了几步,指着李三骂道:”你这灰个泡,咋这么不机密呢?瞒下自己山上的老婆不管,在这瞎搅合?“
李三气得脸都绿了!不顾众人拉扯,还要去教训那悍妇,对方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李三紧追不舍,直接追到街对面悍妇麻将馆门前,女人吓得赶紧关门,还从里面反锁了。
李三捡起一块烂砖头,“哐当”一声挥过去,瞬间玻璃门破了个大洞,悍妇在里面吓得瑟瑟发抖,手里拿个扫帚壮胆,指着李三,声音有些发颤:“你别进来啊,我打110呀,到时候咱们都是个完蛋!”

悍妇名叫武海霞,也是开麻将馆的,名声不太好,听说跟此地副乡长有一腿,最近副乡长出事了。
那天,二姑娘往门外倒完垃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巧,一个常在武海霞家打麻将的老顾客路过,两人就拉呱了几句,那人说,先去你家串个门!就进来了。
谁知,正好被武海霞看到,她家这段时间本来就没人气,生意不好,看见老顾客去了二姑娘家,瞬间气炸了,没有多想,直接干过来了。
晚上,麻将馆比往常散得早,二姑娘气得中午饭都没吃。想想真是憋屈!平时就有赌客的老婆隔三差五过来闹,现在连同行都敢进来打她了!
“这日子我过够了!”二姑娘哭着说,“你看咋办呢?”

李三铁青着一张脸,抽着闷烟,一言不发。
“你哑巴了?倒是说句话呀?我跟你这么些年!算啥?”二姑娘哭着吼道。她的半个脸,红肿得更厉害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这麻将馆,不行就不开了!到哪哇,混不口饭吃?”李三猛地把烟掐灭了,扔地上踩了一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别难受,给我点时间,我寻几个钱给你买楼房!”

时候已然是深秋,山涧溪流瘦成了一根银线,在石缝间叮咚跳跃,清冷的水声与远处采石场叮叮当当的声音遥相呼应。自从张岭走后,华兰又独自挑水。
自那以后,每天恍恍惚惚的,她的心好像也被带走了。以前挑几担水也没感觉累,现在总感到力不从心。书上说,“有情饮水饱”,她在想是不是跟她这个情况沾点边?
挑完今天的最后一担水,她捋了捋头发,把桶倒扣在栅栏边的木桩上。突然发现远处有几个人在转悠,这大山深处,平时鲜有人来,她好奇地跑过去一看,几个人正围着她家的牛评头论足。

仔细一看,其中一人是李三,另外一个是马彪!没错,就是那个把李三拉下水,教会李三赌博的马彪,那颗痣她记得!
她警惕地走过去,吆喝着把一群牛赶到别的地方。几个人没说话,鬼鬼祟祟地走了。
华兰皱着眉:他们想干啥?一种不祥的阴云笼罩着她的心头。她心事重重地往家走,要是张岭在就好了,他能帮着分析分析。
她来到葵花地,那些插在杆上的葵花饼,已经干透了,今天收回去。她麻利地把葵花饼一个个取下放到袋子里。
一袋袋的葵花饼往架子车上扛,很快汗水打湿了衣裳,这可是个力气活!她又想起了张岭。忽然听见另外一垄葵花地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跑过去一看,是李三!

就这样沉默着,都没有说话,只有葵花饼离开杆子,装进袋子的声音,他们就像熟悉的陌生人。
临近中午,她回去做饭,他赶着一头牛拉着满满一车葵花饼往家走。
真是难得!他这次回家,割了几斤猪肉,华兰炒了几个菜。饭桌上,他取出高粱酒,又从兜里拿出一个淡黄色草纸包着的东西,往盘里倒——是酱牛肉。
他取出两个酒杯,给她也倒了一杯,喝了几口酒以后,终于开腔了。
“把这些牛羊都卖了吧!”他试探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卖了牛,我给你在城里买楼房,孩子们也慢慢大了!”
听完,她大脑轰地一下,啥也明白了!但她还是明知故问:“我在这大山种地,你去城里买房做甚?”
他的脸一下子阴沉了,大声说:“房子以后要涨价,先买上放那!等孩子们大了,娶媳妇用呢哇!”
她胡乱地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把粘了很多米粒的空碗往桌子上一放,碗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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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 13:30:25 | 显示全部楼层

采石场非常忙碌,工人天天加班,疲惫不堪。半挂车日夜兼程,由原来的一个司机,增加到两个,山下村民说,翻二觉时,听见外面轰隆隆的,可吓得慌。
临近年底,公司需要进行纳税申报等工作,老金和何娇必须回趟城。吃过早饭,吴胖子拿根塑料管子接通山泉水,给车洗了一澡,收拾干净,老金跟何娇坐上车,回城了。

中午1点半,汽车驶入市区,三人找饭店匆匆吃了个午饭,就马不停蹄地去各个局办理业务,冬天了,天短,紧忙乱,天也黑了。
还好,各单位6点下班之前,他们事也办得差不多了,但还有点事没办,老金说明天吧!都也累了,回家。
夜幕降临,吴胖子先把何娇放到娘家楼下,何娇的孩子,由父母看着。

接着,吴胖子又送老金回别墅。汽车驶过灯火辉煌的城市,路边小吃摊飘过来的一丝丝熟悉的香味,久居大山的金总竟有些兴奋。
半小时后,汽车进入富人区别墅,这里依山而建,绿树环绕,环境清幽,如仙境一般。
在一幢别墅前,老金下了车,叮嘱吴胖子回去时慢点开车。他从提包里摸出一把钥匙,正要开门,发现旁边停着一辆崭新的保时捷。
估计是玉芳闺蜜的车,老金这样想,看来今晚有客人在呢?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步入玄关空间,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如星河般的光芒,他眼睛一时不适应,有点眩晕,喊了一声“玉芳”,没有应答。

穿过玄关,到过渡厅堂,他沿着旋转楼梯上二楼,似乎听见有柔和的舞曲声响,最大一间主卧的门虚掩着,原来舞曲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隔着一道紫色的纱幔,他看见玉芳穿着粉色真丝长裙,随着美妙缠绵的舞曲,跟另一个人脸贴着脸,胸贴着胸,在轻柔曼舞。
老金没看清另一个人是哪位“闺蜜”,他随手轻轻撩开那道纱幔,两人赤脚踩在乳白色的地毯上,随着舞曲变换位置,再仔细一看,哪是什么闺蜜?玉芳在跟一个男人跳贴面舞!
老金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呼吸困难,胸口剧烈疼痛,他捂着胸口,嘴里喃喃叫着:“玉芳,玉芳,你……”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这几天,村里的羊不知道怎么回事,整晚躁动不安。难道是来往大车运石头的噪音引起的?
问题是,这种噪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都好好的。早上,在采石场干活的村民,都在议论这个事情。
羊倌儿今天也遇到一件蹊跷事:他想把羊赶到华兰家附近,顺便瞭瞭华兰家葵花收割完了没有,每年秋收,他都要来帮忙。可是一群羊路过采石场的时候,咩咩地叫唤,惊恐似的四处逃散,像见到鬼一样!
老金离开矿山以后,大小事情就全权委托给几个副总了。他们既是管理者,也是股东,很多事情都是能做主的。
这段时间,由于开采出来的石头供不应求,工人们天天加班加点的干。城里有几个石材厂派了负责人,直接进驻采石场,抢夺货源,都吵着优先给自己厂发货。

由于职业的特殊性,爆破技术员紧缺。老金前脚刚走,不知谁走漏了风声,隔壁县矿山老板就悄悄派人来接走了爆破技术员。
开山采石,没有爆破怎么开山?几个石材厂的负责人等得不耐烦了,骂骂咧咧的,几个副总一筹莫展,打电话给老金也打不通。
后来,有个工人给出主意,说四川人冯德孝也会爆破。副总问冯德孝有没有把握,冯德孝说不行,自己没有证,以前确实操作过,但当时有技术员在跟前指导。

又等了两天,也派人去邻县矿山接技术员,没接上,还被对方矿老板骂了。
几个副总实在没办法了,说不行就“毛驴当骡子使吧!”又问四川人冯德孝有没有信心,冯德孝一咬牙:那就试试吧!
他们还给冯德孝派了个助手,也是个资深从事矿业的贵州人,说两个人也有个商量。
点燃了导火索,警报响了,所有人都去避炮洞躲避了,但不知为啥,很长时间炸点也没有爆炸。
冯德孝和助手去查看,发现炸点炮口冒出丝丝黄烟,导火索在燃烧,冯德孝大声喊:“快跑!”

两人迅速跑到安全区域,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爆炸,两人又跑去查看,发现炮口炸点的烟越来越大,已经变成了青烟。
助手说,我以前见过,这是未燃尽的硝铵在燃烧,不会爆炸。说话间,冯德孝看见眼前的青烟已经高过头顶!他大喊:“快跑!”
冯德孝跑出去了,回头发现助手还在原地,他迅速又跑回去拉上助手就跑,然而就在此刻,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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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 13:32:11 | 显示全部楼层

“金建伟家属!”ICU大门打开,护士朝外面喊了一声。玉芳和吴胖子连忙跑过去,“老金,你怎么样了?”玉芳嗓子有些沙哑。
“病人已经苏醒,各项指标都已正常,现在转入普通病房。”护士说。吴胖子看了看老金憔悴瘦削的面容,有一种物是人非,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握住老金的一只手,想到前天接到矿上出事的噩耗,不禁掩面痛哭起来,玉芳也背过脸,靠在墙上抽泣,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到了普通病房,老金慢慢转过脸,怔怔地望着吴胖子和玉芳:“你们咋了哭了呢?我不是没死吗?”
听到这句话,玉芳再也绷不住了,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老金收回沉默的目光,没说什么。

这时,电话响了,吴胖子看了看手机,是矿上的人打来的。他胡乱擦了擦眼睛,赶紧往门外走。
老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稍微动了动身体,感觉麻木而沉重。玉芳打来一盆热水,给他擦洗。
“已经跟他家属联系了,明天启程坐火车来矿上。但是伤亡赔偿事宜必须金总本人跟家属谈!”电话那边说,“金总醒了吗?”
“醒了,但是不敢告诉他,毕竟他刚从ICU出来,如果急火攻心,再进急救,就麻烦了!”吴胖子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再等几天吧!死去的人已经那样了,不能再搭上一个。”
吴胖子挂了电话,望着病房门口发呆,心里煎熬,该怎么开口,把这个晴天霹雳告诉虚弱的老金。

三天后,冯德孝的家人到了,吴胖子开车到火车站去接。一行三人:弟弟、弟媳、妹妹。
弟弟冯德仕,公务员,比冯德孝高,皮肤白皙,带着眼镜,一副斯文模样。妹妹冯幺妹,涂脂抹粉,打扮时髦,不像农村女子。
兄妹俩都沉默,只有弟媳开腔:“我们要见老板儿!“
吴胖子小心地说:“先吃饭,吃完饭我领你们找个酒店住下。至于见老板,肯定要见,请你们放心。“

第二天,吴胖子领着冯德孝的家人去殡仪馆见了冯德孝最后一面,矿山几个副总也去了。
三天过去了,冯德孝的家人不断催促,要见老板,吴胖子说:“老板住院了,刚刚从急救室出来,怕受不了这个事情,缓几天吧!”
一个星期过去了,吴胖子接到老金打来的电话:“你来医院一趟。”

吴胖子匆匆赶到医院,见几个副总也来了。老金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只是很憔悴,突然老了似的。
见吴胖子和几个副总都来了,老金坐在病床上,示意让玉芳出去一下,玉芳带上门出去了。
“说吧,矿上出了啥事?”老金看着平静外表下,心事重重的几个手下,声音平静得可怕。
“金总!你的身体……”

“我没事!不要担心我。”老金打断了众人的话。
老金自那天刚出了急救室,看见玉芳和吴胖子的表情,就猜到有事情瞒着自己。吴胖子和玉芳跟了他这么多年,一个眼神也瞒不过他。
吴胖子知道这事情不能瞒了,那边冯德孝的家属住在酒店天天催促,老金的身体能不能扛住这个噩耗,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完他们说完事故的经过,老金噙着泪,捶打着墙壁,质问几个副总:“那个炸药,是不合格的!还是最早那年采购的,我早就说过,让你们处理掉,处理掉!你们还留着?!”
几个副总低着头,语无伦次:“我们怕不够用,留着应急,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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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 13:33:3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金拖着病体,当即去酒店见了冯德孝的家属,此时说啥也是苍白的。他去之前,咨询了矿山同行关于伤亡赔偿金额,在此基础上,又加了二十万。
家属在赔偿金额方面无异议,表示满意,只是骨灰,他们不准备拿回去。在场的人都很诧异,但是也没办法。
有个副总提议:既然家属不接收,不如把骨灰埋在矿山上吧!冯德孝从十几岁就在矿山干活,为了家人,操劳半生,他不一定愿意回到四川阴冷潮湿之地!

第二天,天气阴沉沉的,突然刮起了沙尘暴。老金和矿山一行人,带着冯德孝的骨灰,回矿上。
老金在山下木匠铺,给冯德孝置办了一口上好的棺材,把骨灰盒放了进去。找阴阳先生看了日子,准备下葬。
村民七十一说:“应该请两班鼓匠和几个唱的,热热闹闹把咱们冯德孝兄弟送走。”
华兰说:“别请唱的,他不是本地人,你们忘了夏天那次去村里看鼓匠,他就反感葬礼上唱唱跳跳。”

小芹沉思说:“这边的鼓匠跟四川的锣鼓还是有点相似的,不要唱的,就请个哭灵的吧,他孤苦伶仃,无儿无女,连个披麻戴孝的都没有。”
众人同意。那天,矿山搭了灵棚,蓝白相间的布幡在干燥的寒风中簌簌作响,唢呐与四胡的声音苍凉悠远,穿透了山林的寂静。
一位身着白色孝服的中年女性步入灵棚,她朝供桌后冯德孝的遗像深深三鞠躬,随后,以低沉缓慢的方言道白,向在场的人说明自己是受金总和矿山所有工友委托,并简单概括了异乡人冯德孝的勤劳与仁厚。

道白完毕,气氛骤变。她双膝跪在灵前地上,鼓匠配合哀乐渐强,她深吸一口气,哭声骤起。哭腔并非纯粹嚎啕,而是融合了二人台韵调,带有节奏感和叙事的唱哭。
“我的爹爹呀---”
开腔第一声,沙哑而高亢,令在场所有人瞬间像触电一般。她用方言编唱:
“年方十四,出门闯荡,挣得钱来,寄回养家,四十岁余,无妻无儿,饱经风雪,黄土埋骨……”
具有画面感的唱词,道不尽苦命人的一生,在场的人掩面而泣,整个矿山被悲恸笼罩。
进入后半段,她吃力地缓缓起身,声音由于持续用力而显得嘶哑,脸上汗水与泪水交织。
她邀请金总和工友们依次上前,向遗像作最后告别。作为老乡,小芹和华兰泣不成声,嘴里念着:“冯德孝大哥,一路走好!来生为自己而活……”

在矿山西侧一个小山坡上,四川人冯德孝长眠在那里。矿上的人都听他说过,他从小丧父,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疼爱。长兄如父,他十四岁就辍学,跟随大人出门打工养家。
母亲偏爱“幺儿”,每年除夕,给他父亲上坟烧纸,他母亲都不让他跟弟弟一个火盆。
所谓“成龙上天,成蛇钻草”,在他母亲眼里,他弟弟是国家公务员,就已成“龙”;而他是农民工,就是没跳出“龙门”的蛇,地位不同。
矿山依旧忙碌,老金回来清理了所有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炸药,并针对各环节,来了一次安全大检查。逝者已逝,这样的问题不能再发生了!
华兰在矿上厨房帮工,失去了牛羊和粮食,如今她一贫如洗。男人失踪,这辈子不一定回来。

她有两个儿子,肩上的担子沉重,男人跟年轻女人跑了,以后他们有了孩子,她这个家肯定是不管了。
晚上,她在矿上收拾好锅碗以后,往家走,走到东边一个斜坡上时,看见一个带斑纹的影子一晃而过。
她感觉有点熟悉,随着影子的方向,跑过去一看,是一头带斑纹的牛,是朵朵!她喜出望外,叫了声“朵朵”,那家伙看见主人,“哞”一声站住了,不再躲藏。

渐渐被夜色笼罩的山坳里,一人一牛往家走。这个平时就喜欢“夜不归宿”的朵朵,躲过了李三的“扫荡,如今成了华兰唯一的财产。
回到家,华兰拿出夏天割的草喂它,又去粮房翻箱倒柜找出一点剩余的粮食,拿到牛圈。
晚上,华兰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男人跑了还是小事,关键两个孩子的生活费,学校的各项开支,她拿啥负担?矿上做饭的营生,也不长久,冬天一上冻,马上就要停工了。

这几天,矿上拉石头的司机很多,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个饭店,只能在矿上食堂吃饭,华兰更忙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往矿上走,赶去做早饭。吴胖子已熬好一大锅粥,等她蒸包子。
端出昨晚起的一大盆面,散发出一股浓浓发酵的味道,她往案板上撒了一把碱面,又用擀面杖碾细,倒出蜂窝状的面使劲揉搓,排除气体,让碱和面团充分融合。

这可不是自己家里做饭那么简单,每天早上蒸十几笼包子,把所有肉馅包完,剩下的面就揉成馒头。
没有和面机,全凭手工做,不一会儿,她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来吧!”华兰听见背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她回头一看,是常来矿上拉石头的司机。”你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华兰问。
司机洗了洗手,接过华兰手中的面,笑笑说:“早一点来排队,还能赶上早饭,多好呢!是哇?”

他脱去外面穿的褂子,挽起袖子,露出健壮的肌肉。他先是提起一团面摔打几下,再揉,一团面在他手里很快就揉好了,“让你们老板买个和面机,全凭手工太费劲!”司机说。
华兰说,吴胖子前几天提过买和面机,但是这几天太忙了,谁有那时间专门去城里买?每次采购,吴胖子都是来去匆匆。
吃早饭的时候,司机问华兰:“冬天了,矿上快停工呀,你干啥?”

华兰一脸茫然:“冬天了能干啥,没得做。”
司机咬了一口包子,说:“不如跟我进城吧?城里饭店冬天都缺面案。”
“啥面案?”华兰不解。
“就是厨房蒸包子馒头,油饼儿,烙饼等等,做面食这一类。”司机说。
华兰想了想,说:“这些我倒是能做,只是咱这点技术,伺候得了城里人不?”
“肯定行!我去过的那些饭店,做的还不如你呢!”司机很认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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