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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安静的风

说不完的那些人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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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13:06 | 显示全部楼层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24)

  那么为啥个小姑子在几十步之外就可以基本上判定那边黑漆漆的夜里来的人是队里的卫生员陈小梅呢?说来话就长了,乡下人那个时候总是缺医少药的,这个陈小梅在很小的时候就得了小儿麻痹症,这个病在刚刚得的时候一般不觉得有啥异样,通常的症状跟一般的伤风感冒相差不多,就是头痛脑热的,发烧也不是很厉害,只是感觉浑身乏力,一点精神也没有,但它的这个病毒会攻击人体的运动神经,严重的话会导致全身瘫痪,据说,这种病到了现在也没有啥个特效药,只有事先打疫苗才可以防治,但那个时候谁知道这些,都以为是一般的伤风感冒,吃点退烧药就好了,其实不是的,这个毛病很恶客的,后来也来势汹汹,这就落下了病根,这个陈小梅得的这个小儿麻痹症倒也不是太重,留下的后遗症也不算重,走的慢的时候也看不大出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过如果走的快了,就能够比较明显地看出来走的时候脚多多少少有是跛的,乡下人称拐脚,但这是卫生员陈小梅一生的痛点,尤其是一个姑娘家被人家说成是拐脚,那无异是在人家的伤口上撒把盐,不作兴的,乡里乡亲的,大家都比较同情她,从来就不去喊什么拐脚的,这不,队里面为了照顾她,还特地安排她当了生产队里的卫生员,一年下来多多少少还贴补她几百个工分,也算是一点点的照顾吧。

  大约这个陈小梅自己知道走路不方便,平时的时候就尽量走的比一般人慢一点,这样的粗看起来倒也不觉得与他人有啥个不一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身体上有了短处,就特别害怕也特别忌恨人家揭她的短,哪壶不开提哪壶大约就是说这种事体的。

  现在因为是在夜里,而且又是这么冷的天,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因此卫生员陈小梅自然就少了许多顾忌,走起路来比平时就快多了,这么这么一快,就露出了原型,因此眼尖的小姑子就可以断定前面的来人应该是陈小梅。

  哎,前面的过来的阿是小梅?大约还有十几步的距离,小姑子便有些迫不及待的高声问道。

  哎,是呀是呀,我是小梅。来人果真是陈小梅,大约小梅也听出了来人的声音,哦阿是高大姐,这黑咕隆咚的你这是从哪里来的啊。小姑子嫁的男人姓高,队里年纪比她小的人都喊她为高大姐,年纪比她大的则喊她为高家妹子,这个小姑子为人爽快,也乐于帮忙的,在生产队里倒有一个好人缘,她好像跟所有的人都客客气气的,从来不和啥人家闹矛盾吵相骂的,因此队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对她有个好印象,什么体己话也都乐于跟她讲,这可能也是小姑子做人成功的一个方面吧,大家都在一个生产队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弄的关系紧紧张张的,一个队里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客客气气的都好,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金乡邻银亲眷的,大家多多少少总有些事要靠乡邻帮忙的,大家都和和气气的不是很好吗?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走到了眼跟前,既然碰到了一起,那一定是要说几句的。小梅,你这是从哪里回来?天这么冷,你倒也是很辛苦的啊。等两个人见了面站停的时候,还是心直口快的小姑子先开口。

  高大姐,我是刚刚从张老三家里回转,这不张老三的小女孩又感冒伤风了,昨天给他们拿起的药已经吃完了,但伤风还没全部好,我这吃好了夜饭正好也没啥事体,这不又给他们送了点药去,这个张老三的小女孩从小体质就弱,经常要伤风感冒的,小孩子推诿不起一点点的,得了毛病就要早点吃药,不然的话小病会拖出大病来的,那不急死人了吗?卫生员陈小梅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她知道队里照顾她,给她弄个卫生员当当,一年下来也能多挣个几百分工分,人总是要讲良心的,既然人家这样照顾自己,我也不能对不起人家,因此陈小梅做起卫生员这个工作倒也是尽心尽力认真负责的。

  哦,又是张老三的那个小女孩,这个小孩子倒是经常生病的,幸亏了你小梅,真的是太辛苦了,这么冷的天还在忙,真的也是不容易啊!小姑子走上一步,与小梅离得更近了,双方吐出来的热气都已经感觉到了。这里刚刚好有个林家宅的有个大柴垛,两个人赶紧不约而同地往柴垛边靠了靠,这样就多多少少能挡些冷风。

  高大姐,你这是从哪里回来,这么大冷的天出门不是有啥个要紧的事情吗?这时候,小梅又开口问。

  我倒是没啥要紧的事,我想到老何家跟何家老阿姐说几句话。本来直肠子的小姑子是想在小梅门前有啥说啥实话实说的,但转眼一想,这个看人家的亊体到眼前还是八字没一撇的,就不去多说的好,免得将来多一句闲话,还是到了该说能说的时候再说,这样更稳妥些,不然的话我的大嫂又要说我嘴快心里藏不住事约了。这么一想的话,接下来小姑子便趁机找个借口,顺便我想到何家老阿姐那里讨一点发酵粉,这不是快过年了吗,等过年的时候蒸馒头要用的,前几天正好跟她讲起,何家老阿姐说正好家里有,也用不掉,这不我想今早夜里头正好呒啥事体,就赶了过来,谁知道他们一家人都不在家,敲了好长时间的门也没有人来开,我想他们一家可能去了哪家亲眷屋里吃喜酒去了,就想着明天再过去,这不就往回走呢吗?小姑子嘴里说着,心里面多多少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没有在小梅门前没有实话实说还撒了个小小的谎呢。

  哦,这个我倒是晓得的,老何家他们可以不是去吃什么喜酒,很有可能是老何家出事了。这时候小梅不紧不慢的道。

  啥?!出事了,出啥事了?小姑子立马紧张了起来,听了小梅的话立刻惊出一身蒸肉痱子来,浑身上下颤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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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13:51 | 显示全部楼层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25)

  高大姐,你也不要急,事体是这样的,你先听我慢慢说。卫生员陈小梅这时就感刻到有一层冷风吹来,人便本能地再往柴垛边靠了靠,这样可以暖和些。昨日夜里大约都已经是七点半可能快八点钟了,因为天冷吃过夜饭后便没啥事体做,我就把两只脚伸进被窝里和衣靠在床上,在电灯光里织毛衣,刚刚织了一会,我的眼睛我迷迷糊糊起来,有点瞌睡了,这个时候我听见外面的嘭嘭嘭的敲门声。哎呀,是啥人啊,我就过来开门,不要急啊。我晓得这个时候寻上门十有八九是又不晓得是哪家的小孩子生病落痛的赶过来取药的。

  哎呀呀,我的好小梅,你倒是快点说,来的到底是啥人嘛。真的是急性子又碰到了个慢郎中,小姑子探过头来,打断小梅的慢条斯理,催促道。

  好,好,小梅赶紧点头称是。等到我开灯开门的时候,高大姐,你阿猜得到来的是啥人吗?小梅倒真的是个慢性子,她倒不是有意卖关子的,人就是这个样子,无论碰到什么事都不紧不慢的,你再催,也这样,弄的你心焦烂肚肠的在一旁干着急。

  小梅,你这样子说的话,那我就来猜一猜了。小姑子好像突然来了兴趣,开口道,我猜该不是何家老阿姐上门了?哎呀呀不对,他们家的小孩子都长大了,平日里身体好得很,壮得像头牛,不会生啥毛病的,不对,不对,除非又是张老三家里的人过来拿药,他家里的小女孩是出了名的病秧子。三天两头都要生病的,是不是这样?嘴里虽这样说着,但小姑子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尽管两个人靠得近,但有了夜幕的掩护,双方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高大姐,一开始你猜得还真的有点门道,不过不是何家大姐,倒是何家的那个阿二头。其实何家的阿二头是家里的长子,在阿二头的上面有一个阿姐,这个阿姐要比阿二头大许多,老早就嫁了人了。现在虽然还喊他阿二头,其实倒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不过他的弟弟妹妹也差不多十四五岁了,已经到了在生产队里跟着老年人学做生活的年龄了。

  哦,原来是阿二头,他怎么夜里晌来敲你家的门,要不是他的家里有啥人生病了,去你家里拿药了?小姑子这时候心里也是猜得个八九不离十了,肯定是与何家的人有关,不然的话小梅哪能晓得何家出事了,但到底出了啥事体呢,这个真的是要急刹人的事体,你看看,这个小梅也真是的,到现在还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真的是肠子都急穿了。小姑子的耐心真的有点受不了了,说,小梅,快点讲,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慢腾腾的不是要急死我吗,你这个小出棺材。这是乡下人的口头语,可以理解为上辈人对下辈人的一种伲称,表示亲密的意思,当然,有的时候也可以理解为骂人的闲话了,到底怎么理解其实还有语气,脸上的表情,说话的声音高低等等因素结合起来就不难理解了,当然,现在小姑子对比她小十多岁还是小一辈的卫生员小梅这样称呼,那肯定是一种伲称无疑的。

  我刚刚把门拉开,这个时候何家阿二头便应声闯了进来,大约是外面确实太冷了,阿二头见门开了,便迫不及待的进了门,也没来得及把门关上,就气喘吁吁的跟我说,小梅姐,快点,快点去拿几粒止痛药片。我当时看见阿二头急得面红耳赤的,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变了,就赶紧问,阿二头,你慢点讲,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止痛药片做啥?啥人要吃?我边说边往屋里放药箱的橱柜边走,也是弄得个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了。你知道,高大姐,我是队里的一个小小卫生员,対于得什么病吃什么药也只是懂点皮毛,如果真的生病了那应当去叫赤脚医生才对,我又不会看病,药箱子里的药也只有极少的几种,什么红药水,紫药水,碘酒消毒棉签倒是有的,别的顶多也就是备点感冒退热止痛药,根本就不敢也是不能够替人看病的,要是弄的不好到时候有人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可咋办呢,那不是要闹出人性命来的吗?我可负不了这个责任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高大姐?

  啊呀,小梅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快说说阿二头到你那里要止痛药到底做啥,该不会是何家老阿姐要吃?照理说,我知道的,这个老阿姐身体虽然瘦了点,但筋骨还是好的,平日里根本就从来没有啥个小毛小病小痛小灾的,唉,一个人真的是啥人晓得啊!

  是的,我当时就对阿二头说,是啥人要止痛药?这个止痛药也不是想吃就吃的,它根本就治不了病的,你应该去叫大队里的赤脚医生才对,我只是个卫生员,根本就不会看病的,要是被耽搁了,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当时我不是不想给阿二头止痛药,我也知道药箱子里也是有止痛药的,但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劝他快去叫赤脚医生,这个时候阿二头就急得有点不耐烦了,啊呀,小梅姐,你别说什么废话了,就快点去拿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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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14:38 | 显示全部楼层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26)

  哎呀呀,阿二头,我看还是我和你一起走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时三下五除二就披了件棉大衣背起药箱就和阿二头朝他家里赶。阿二头,你到底要讲清爽啊,你家里到底是啥人要用止痛药?

  是我阿大,你小梅姐也是知道的,我阿大身体一直很好的,从来就不生个小毛小病的,也是从来不吃药的,啥人晓得刚刚吃夜饭的辰光还好好的,还一个人喝了斤把黄酒呢,就在我阿大快喝完酒还剩下一点点的时候,就突然感到肚子痛,一开始还不当回事,我阿大照样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黄酒喝完,还想站起来到饭镬子里盛碗饭吃,也就在这个时候,我阿大感觉肚子痛得越来越厉害了,坐也坐不稳当了,我们赶紧把他扶到床上去,想着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好的,谁想到不但不好,反而越痛越厉害,额角头上都冒出来好几颗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来,脸色苍白的吓人倒怪的,看看实在扛不过去,我就赶过来拿几粒止痛药,给阿大吃。阿二头在前面走,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等一会小梅姐,毕竟她的腿脚不方便,走的慢些。

  哦,原来是老何伯肚子痛,那么你阿晓得老何伯是不是吃到了啥个变质的食物,吃坏了肚子了呢?卫生员在后面紧紧地跟上前面的阿二头,问道。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我伲一家人都一样吃的,我们几个都没有啥事的,唯独只有我阿大就突然间肚子痛起来,而且看样子是越来越厉害,也不像是肓肠炎,反正痛得是昏天黑地的,从来从来都没有过的。真的是急煞人的事体啊!阿二头心里还是很为他阿大担心,怎么就这样平白无故的痛得这么厉害,啥人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一会功夫,我就和阿二头赶到了他家里,看到何老伯痛倒在床上嘴里还不停的呻吟,脸色十分的苍白,汗水把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精神面貌很不好,我赶紧从药箱子里拿了止痛药给阿二头,何家大嫂就赶紧拿了碗温水在床上把止痛药给何老伯喂了。其实所谓的止痛药也只能是止痛,让人稍微好受些,接点力,其他的也起不了啥作用的。要是何老伯吃了药还是痛得厉害不见好转,那你们一定不能马虎,一定要去喊赤脚医生来看一看,我只是个卫生员,也只有这点常用药,看毛病啥个是不会的,你们到时候一定不能麻痹大意要去叫医生来的。如果一直这样痛下去的话再厉害的人也是吃不消的,虽然老何伯平日里没毛没病,身体很硬朗,但俗话说,病来如山倒,你们看看,何老伯脸色很不好看啊,一定要小心为妙啊,万万不能粗心大意的。

  我跟何家大嫂他们反复叮嘱了几遍之后就离开了老何家,何家老嫂子还非要叫阿二头来送我,我赶紧说,你们还是在家里多关照一点老何伯才是真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怕夜路,根本就用不着送来关去的。

  事体大概就是这么个事体,至于后来老何伯家里发生了啥事,我就不是很清爽了,但我猜想,应该是老何伯吃过止痛药没有好转,大约是送医院去了。到此为止,卫生员陈小梅才基本上把老何伯家里发生的事情大致说完了。

  噢,怪不得今晚上我去老何家里去敲门,却是一个人影子也没有,你猜得有道理,应该是这样的吧,不然的话他们一家人都到哪里去了呢?怪不得他们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这么大的事我们在一个生产队里的,怎么衣一点点也没有听到呢?小姑子耐着性子听完了卫生员小梅的话才接嘴道。

  我想也应该是这样的,当时我离开老何伯家里的时候,老何伯实在是痛得蛮厉害的,人就在床上打着滚,看上去已经吃不大消了,一直这样痛,那不是要痛煞特的吗?具体到底怎么样,我也就不太明白了,我这只是猜想。你说呢,高姐?

  这样看来,你猜得是八九不离十的了,我还觉得奇奇怪怪的,这个时候去敲门怎么就连个人影子都没有,还以为他们是一大家子到哪家至亲那里喝喜酒的呢,啥人晓得竟弄出这等麻烦事,唉,不知道老何到底怎么了,好了点没有,该不会有啥个事体吧。小姑子便伸出手在小梅的肩上拍了拍,道,小梅,我看今晚就这样子吧,天又这冷,辰光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各回各家,早一点休息吧。说话间,小姑子就已经迈开稍微冻得有点发麻的双脚往家里的方向赶。

  好的,高姐,我已经快到家了,你倒是还有蛮长一段路的,路上要当心啊。小梅边说边朝已经渐渐远去的高姐的背影挥了挥手,也动身往自己家里赶。

  啥人晓得蛮蛮好的一桩事体,却半路弄出这么大的幺蛾子事体来,要是作为一家之主的老何生啥个急毛病住了医院,那阿二头看人家的事情看来近阶段又要泡汤了,家里一个顶梁柱的当家的生了病,那不一家人全都乱了套,还有啥个心思看啥个人家?有啥个比看病治病更重要的呢,看人家可以放一放,拖一拖,可看毛病哪能拖呢吗,一拖倒不是要拖出人性命来的呢?

  看来老朱家秀珠和老何家阿二头看人家一事,也是充满了曲折的。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叫人弄的头昏脑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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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16:09 | 显示全部楼层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27)

  话说小姑子和队里的卫生员陈小梅分手后,就径直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赶,看来有些事真的是命里注定的,你说好不容易等来了我大嫂的好消息,啥人晓得又偏偏闹出个这样的事体来,老何平日里身体好得很,从来没有听说什么在有个生痛落痛的,可就是啥人晓得就在这节骨眼上却是闹出了这样的糟心事,唉,真的是一点点办法都是没有了,但这又有啥个法子呢,看来别的都已经不重要了,看好毛病,健健康康的就万事大吉了。

  回到家的时候,她的男人高德兴已经和衣靠在床上,在床前那盏不暗不亮的电灯泡下正翻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旧报纸,她的这个男人,倒是不喝酒不抽烟,也不玩牌九,一天到晚要么在田里不晓得忙些什么,要么就是到了家里就拿了把大扫帚在屋前宅后翻来覆去的扫,整天打得干干净净的,但天冷树上的叶子总是三三两两地落下来,刚刚扫干净没多少时间,冷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吹了场上一把的树叶,又是就再扫,似有不扫干净决不罢手的架势,除此以外,他就是喜欢一个人看点书看点报纸,虽然肚皮里也没有多少墨水,只是上了几年小学,但就是喜欢一个人捧了张破报纸大半天都闷声不响的放不出一个屁来,倒也不是装模作样的做出些读书人的作派,只是喜欢,只是他的习惯,他的个性,仅此而已。

  都这么晏了,怎么还不睏?又不晓得从哪里弄来张破报纸,一日到夜的翻来翻去,有啥个好看的?小姑子进了门,赶紧把门重重的关上,上了门刹,搭跌落滚的往里屋走,外面真的是冷得很,手节头骨脚节头骨都冻得发痛。

  咦,今朝头倒是热头从西边出来了。你不是到老何家找何大嫂去了吗,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不是总要一讲就要讲个一两个时辰都不稀奇的,今夜里哪能这么早就回来了?真的是少见了。她男人依然倚在床上,头也不抬一抬,一边只管有模有样的看他手里的报纸,一边说。

  小姑子可能有点尿急了,赶紧脱下厚厚的棉裤上了马桶,待尿液彻底从体内放干净了后才长舒一口气,拉上棉裤从马桶上立起来。哎呀,我说德兴啊,你是不晓得,今朝夜里我是白跑了一趟,老何家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还说话呢。我去跟啥人说,真的是个十三点了。小姑子心里没啥好气,边在床前脱下一件件厚厚的衣裳,一边嘴里说。

  啊,这是哪能桩事体,老何家哪能在这个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的呢,一般来讲是不太可能的,阿是你敲门声敲得太轻了,里晌边的人没吓见?她男人只是欠了欠身子,依然头也不抬地说道。

  哎呀呀,你真的是当我是十三点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囡,连这点都不识的,你真的是把我当成啥样的人了,真的是一个马大哈了。小姑子赤着脚踏到床前的踏板上,伸出只穿了内衣的脚往床上钻。待她钻到里床,赶紧把被头裹裹紧,还伸出手来把刚刚脱下来的衣裳拍了拍紧,就赶紧把手伸进被窝,冷冷的身子贴到她男人的身上。哎呀,阿要甭看了,一日到夜看,有啥个好看头的,不就是一张破报纸吗,你就能看出花来?小姑子用身子又轻轻地碰了碰她男人说。

  那到底是哪能一桩事体呢,老何一家的人都去了哪里,不见得是失踪了不成?她男人这个时候又欠了欠身子,把手里的报纸放庄梳妆台上,反手开始脱身上的头绳衫。

  是老何突然之间生病了,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肚皮痛得不得了,吃了几片止痛药也不管用,看来是连夜一家们送他到医院去了。

  啊,哪能会得?老何这家伙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啥个小毛小痛苦的,天热多穿点么就多穿点,天冷少穿点么就少穿点,平时多吃点少吃点从来没有啥个头痛头热的,哪能就突然间发起病了呢,一个人看来是真的想不到的,真的是人有旦夕祸福,防不胜防啊!小姑子男人脱了外衣伸出手把电灯关了,一时间屋子里便一团漆黑,啥个也看不见了。

  啥人晓得有这样的事体,不是蛮好的,大嫂好不容易传来了好消息,我就急吼吼的想去把这个好消息传过去,在这个一两日里定个日脚,把人家看了,也算是对门前一个阶段以来忙忙碌碌的事情有个结果,要是看中了那不是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也算是没白忙乎一阵,现在看来这桩事体又要放一放了,这一放啥人晓得阿会再放出啥个名堂来,真的是烦死人了,唉。不去说了,还是赶紧睡吧,小姑子转过身去,拉拉紧被头想睏觉了。

  看来,这个十八只蹄膀是不好吃的啊,你这个媒人做的真是太辛苦了,也不知道老何怎么样的了,不会有啥个性命叫关的事情吧。男人也用手拉了拉被头,把头半蒙着,侧过身去,打了个哈欠,瞌睡虫就上身来了。

  啥个蹄膀不蹄膀的,我做这个事体就是为了图这些个蹄膀吗,反正我是不要吃的,跟我浑身不搭界,好了,别说了,睏吧睏吧,等明朝头再说吧。

  夫妻俩再不说话,都沉沉地睡去,一夜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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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0:17:06 | 显示全部楼层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28)

  林家宅是生产队里的大宅头,从东到西大约住了十几家人家,这十几家人家里头也是各色人等,有瘦子一家人,瘦子是家里的顶梁柱当家人,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是他的老娘,大约长的面善,队里还安排她做过看囡阿婆,是个小脚老太太,走起路来整个身子都是一扭一扭的,显得既有点夸张还有点滑稽,还有是他的娘子,长的也瘦瘦的,与瘦子倒是十分般配,只是不太爱说话,听老人说她原来可是大户人家出生,很有点钞票的,怪不得乡下人常常说,一张床上睏不出两样的人来,当然这是说说笑话,乡下人说这话的意思倒不是啥个人长得都瘦或者都胖的意思,而是说的人品人性,这大约长年累月睏在一张床上说说话吹吹床头风,日长时久的两个人对许多事的想法都相差不大了,对许多人的看法也八九不离十了,基本一致,这倒是个好事,夫妻同心,家里便多了些和睦,少了些分歧,俗话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嘛,瘦子家除了上面几个以为,还有三个子女,两女一男,长女不是他们亲生的,而是从县城里的育婴堂里领养的,瘦子是队里少有的几个精明人中的一个,他的打算是让领来的这个女儿和自己养生的儿子成亲结婚的,这样一来,既不要什么红包礼金,也不要啥个几转几响再加上几十条腿的嫁妆,只需弄一点生活必需品选个好日脚,请些兄弟姐妹娘舅姑夫的亲亲眷眷一起吃顿饭两个人就住到一起,既省事省力省钞票,也知根知底知人知面也知心,岂不是一举几得的大好事。这样模式的婚姻在过去我们乡下人家倒是常见的,称作童养媳,不过解放后,这种事情就少了许多,童养媳虽然有上面讲到的种种好处,但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是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的,毛主席他老人家说,任何事情都是一分为二的嘛,有利就有弊,有好就有坏,关键是看到底是利多一点呢还是弊多一点。

  除了瘦子一家以外,还有瘦子的兄弟一家四口人,夫妻俩还有两个子女,一男一女,还有大头兄弟俩家十几口人,还有石匠兄弟两家也要有十几口人,还有木匠师傅一家人还有老工人一家人,还有老百姓一家父子两代七口人,还有就是硬头阿三一家六口人,反正,这林家宅是队里的大宅,人家多,人口也多,如果哪一家有个啥婚丧嫁娶的事情一个宅上的人都纷纷出面帮忙,真的是人多力量大,做起事情来就方便许多了。

  除了上面提到的这拷十户人家以外,我还必须讲讲还有喇叭一户人家五口人的。你别看人家喇叭其貌不扬,长得既矮又小,一天到晚嘴里不停不歇地衔了根破香烟抽得面孔发黄牙齿发黑,胡子拉碴的,还从小就有huo驮的病,这是太仓一带的方言,其实是一种叫哮喘的毛病,这病在天热的时候倒也不觉有啥不适,只是到了天冷的时候就常常要犯,不停的咳嗽,咳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的,听见了倒是吓人倒怪的,感觉好像有啥个东西硬硬的塞到了喉咙口,咳也咳不出啥,吐也吐不出啥,真的是很难受的,大有一口气接不上来也就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让人很是担心。当然客官你从他的名号中大约也多多少少晓得些这人的性格来,喇叭喇叭就是广播吗,不折不扣的传声筒嘛,凡事只要进了他的耳朵,不大的功夫,光是林宅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也很快就晓得了,再过一会儿,弄的全小队上上下下的人就都听说了。

  这一天的早上,应该是七八点钟模样,太阳已经从东方升得老高了,个子矮小的喇叭就在自己的屋檐下抽着破香烟,而他这个人偏偏喜欢说这种从没抽过的烟是好烟,人们都晓得他这个脾性,总是顺着他的毛恭维道,是好烟,好烟。于是喇叭便咧开干瘪的嘴,露出满口乌黑的牙齿,起劲地对一个个慢慢拢上来的人散烟,而且在散烟的时候,如果有人客气不接过他递过来的烟,他便做出生气状,夸张地说,抽嘛,就抽一支嘛,你不抽可是看我不起,我可要生气的噢。她的老婆见他总是散烟,而且每一次总是他散,就背后骂道。这个gang(傻)出棺材,你说阿有的,怎么老是你请人家香烟,而不看见别人家请给你的,真的是一个十三点。但他老婆又不敢当面骂,只要喇叭听见了自己的老太婆在背后说三道四骂人的话,那是他立马就要瞪大眼乌珠破口大骂,你一个臭女人,瞎咧咧个啥,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女的少插嘴,阿是皮又痒痒的欠打的胚子,真的是头发长见识短,别听她在那里放臭屁,真的扫兴。骂过之后便接着散,一包香烟没几个来回就见底了,一看见香烟又没剩几根的时候,心里就开始后悔,肉麻起来,但喇叭这个人就这德行,经不起别人夸,一夸便又大方起来。有人就捉住他这个脾性,每当看见他的胸前插袋里放了包烟的时候,就主动探过身来,今朝喇叭伯袋里可是又装了啥个我伲不晓得更没有抽过的啥个好香烟了?哎呀,只有喇叭伯才有的好香烟,在别人那里那是看也看不到的,还是喇叭伯厉害,边说还边伸出大拇指翘起来,装出一副极佩服的架势来。

  你听听,你看看,这话,这阵势,喇叭听了自然眉开眼笑高兴了起来,这么一高兴,那插袋里的香烟不大功夫就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管怎么说,有喇叭在一道,人们就热闹,自然而然地就有许多的话题,一起寻寻开心,开开玩笑,笑一笑,乐呵乐呵,这样的日脚不是过得蛮好的吗,或许这便是苦中作乐吧。

  还是回到我门前的话题,早上七八钟的林家宅已经陆陆续续聚了好几个人,有喇叭,有瘦子还有大头弟兄俩中的老二等几个,吃过粥没啥事体,就三三两两地聚在喇叭一家的门前,通过喇叭的第一轮散烟之后,人们就站得相对靠近了些,抽烟的抽烟。相拢松的相着拢松(两只手交递伸进另外一只袖管里取暖),晒太阳的晒太阳,大家都懒羊羊的,有人还不断地打着哈欠,好像还没睡醒似的。

  哎,瘦子老哥,你们阿听说隔壁宅上的老何头伊日子(前天)夜里送医院去了,还是送到县里的大医院去了呢?喇叭边从嘴里吐出烟雾,边用眼睛朝瘦子那边望。

  啊,我没听说,我伲的消息哪有你喇叭兄弟灵通的呢,不过,这个阿何好像平日里从来没听见过他有啥个毛病的,哪能一下子要送到县里的医院去,看来不是啥个小毛病了。瘦子年纪比喇叭大,但看上去要比喇叭年轻,瘦子是个比较讲究的人,穿衣服也要比喇叭齐整许多,只是因为个子高,人又瘦,总让人觉得腰挺不直似的有点弯,他这个时候正抽着喇叭散过来的烟,随口道。

  哎,我倒是听大队里的赤脚说起的。这时候住在隔壁的硬头阿三手里抬了碗粥,一边很响地喝粥,一边从门槛里跨出趿了双破棉鞋的大脚,听见了外面的讲话声,接口道,后面还跟了两个跟屁虫,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不是昨日夜快,我到大队的小店里拷几俩老烧,正好听赤脚在跟人讲得有声有色的,说是三队里的老何突然之间就肚子痛得不省人事,当晚他们叫我过去的时候,我立马就说,这病我这里肯定没办法也没条件治,要立刻送医院,而且还要直接送到县城的医院去,乡里的卫生院也不顶用,不然的话到辰光还转来转去,浪费辰光,弄出人性命来,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这个赤脚总以为自己本事大得很,一副大专家的口气,好像这个世界离了她地球就不转了,真的是什么专家,还不是个赤脚吗,连鞋子都没有穿的呢!硬头阿三不知道为啥偏偏对那个大队里的赤脚医生有啥意见,心里好像窝了一肚子怨气,不放过任何一个攻击的机会,边说,边把碗里的粥喝得震天响,三下五除二便见了底,随手把空碗往窗台上一摆,抹了抹嘴,很自然地从裤兜里摸出支烟,伸出手从瘦子那里拿过个烟屁股,就着滋滋的吸几口,烟很快就冒出火光,又连续极泻意的猛吸几口,嘴里便吐出来一连烟圈圈,一个连一个一个接一个很有模有样的往外转出去,顺手把烟屁股塞给瘦子,也不说话,同样是抽烟,硬头阿三这个吹烟圏的功夫堪称一绝,一般人是望尘莫及的。

  啊,伍特(你们)在讲啥?住在东隔壁的木匠师傅今天也未出门,大约是快过年了,木匠生活也不是很忙,听见外面的人好像是在说老何头的事,也就出来凑热闹。这木匠倒也是个直肠子人,虽然平时里总在外面忙,手艺人的日脚自然要比乡下一般的老百姓过得活络些的,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手艺人的吗,笃笃笃,工钿一块八角六,不吃鱼来定吃肉,破香烟扔得壁角落,飞马牌吃得独剩壳。木匠师傅一边从屋里走出来,一边手里拿了包飞马牌给抽烟的一个一个散烟,一边自己也嘴里衔上一根,顺手拿出只不知道啥牌子的打火机,嚓的一声,火苗窜得很高,赶紧把叼着烟的嘴凑上去,不会儿也吞云吐雾起来。

  这大约便是林家宅一年之中常常呈现的新闻发布会的一些镜头,我只是如实把它写下来供各位看官观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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