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教花下死 做鬼也风流

镜子

安玉儿妈妈抱着我大哭，我顺便搂着她，安抚着她。
她平静下来后，我开导她：“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现在多少人羡慕你！”“羡慕我？我这么失败有什么羡慕的？”安玉儿妈妈不解地问。“你现在已经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可以说是锦衣玉食，别的不说，就说深圳现在有多少人还为一日三餐奔波？安玉儿爸爸给你提出离婚了吗？”“没有！”“你怎么想的？”“朱校！我想离婚！我咽不下这口气！”“如果安玉儿爸爸没有提出离婚，说明他还有一点良心，他还顾忌着你们这个婚姻……”“可是！他现在基本不回家了！”“不要管他！只要他不提离婚，你更不能提，你只要掌握好经济大权，你就占主动……”
我真心实意地劝解她，同时给她出主意。

从此，安玉儿的妈妈跟我联系更频繁了。她请我吃饭，洗头，洗脚。
一天，安玉儿妈妈给我打电话：“朱校！今天我想请你去一个地方，你一定要去！”我想想学校没有啥事就答应了。她又说：“朱校！你能不能带一个可靠的女老师一起？”我马上想到蒲公英。我说：“带蒲公英怎么样？”“好！好！好！我也正想让带着她，我担心你不愿意呢？”
傍晚，她开着她的保时捷接上蒲公英我俩，向市内开去。

她在瑞祥酒店停了下来。这些年我跟着深圳的大佬们东奔西走也长了些见识。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但价位多少当时我不知道，后来我知道这是一家香港一设计事务所设计，主体建筑由英国建筑师泰法设计，采用玻璃幕墙与环保理念。酒店设有高空观景平台，可在高空俯瞰深圳城市全景和香港风貌。客房设计暗藏玄机，把纽约和深圳风格混搭，室内有游泳池。
只有你想不到的，而这家酒店全做到了。

她定了两间房。一间在95层，一间在99层。她把95层的房卡给了蒲公英，然后跟我一起到99层，开始我以为她只是礼节性地陪我到99层。可进房间，她就抱着我说：“朱校！今后我就是你的了！”“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我回应着她。对于这女人，我没有爱情，也没有激情，可面对她我不但没有拒绝，好像我的背后有一只手推着我往前走，推着我来到她的身边似的。我不知道这只手的用意何在？也许像蒲公英一样，仅仅是对未知的世界感到好奇？或想一探究竟？

房间的面积有五十平方，进去有客厅，有卧室。卧室的270度都是落地窗。安玉儿妈妈进去后先去洗澡间。不一会儿听见她在里面叫我。我进去，看见她躺进浴盆里，浴盆靠一个大的落地窗而置，她招手让我跟她共沐浴。这浴盆真大，大的能盛下两个人。我躺进去，她依偎着我，她给我指点着江山，告诉我，下面是深圳的这个地方和那个地方，再指着那是香港的哪里。我们在浴盆里沉浮着，试着做人类最原始的事情。
从浴盆出来，我们换上酒店配备的华丽而舒适的睡衣，我们躺在床上，她不久就进入了梦乡，可我没有睡意。我望着窗外，想着我们在这400多米的高空，真可谓手可摘星辰。看看身边这个女人：曾经追随爱情，曾经依靠娘家资助打拼，好不容易有所成，丈夫在外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看着她那瘦削的面孔，怜惜之情涌上心头。

我禁不住抱了抱她，她醒了，她回应着我。“朱校！你怎么没睡？”“我看着你睡。”我口不照心地说。“你为什么要我带个女老师，而不是只有咱俩？”我想起这事，而且我知道我们住的房间一晚10000，蒲公英住的一晚8000。“朱校！你不知道，安玉儿爸爸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如果他知道我有外遇，他一定立刻跟我离婚！”“你为什么正想让我带蒲公英而不是别的老师？”“我对蒲公英老师特别有好感。她给安玉儿补课，效果特别好！今年春节她没有回家，我请她洗脚给她一个红包，这学期她给安玉儿补课，我给她补课费，她说什么都不要！听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我本来想着多给她一些，她看都不看说啥都不要！”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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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安玉儿妈妈有了那层关系后，我的名声大了起来。也许当年光华拼命打电话我不接，顺口说一句“小姐”后，我的名声就大了起来。
一句“小姐”，那位商人以为我真的有这方面的爱好，从此请我吃饭、唱歌、洗脚总是给我安排“小姐”，开始我不适应，久而久之就熟悉起来，接着乐而受之。

从此，其他找我办事的人也效仿。我的名声就是这样大起来的。很多人，包括学校的老师，学生的家长，找我办事的商人都在背后说我“好色”！
以前我说过武威其人，他工作上有一定的能力，但公私不分、睚眦必报。
一天，有学生家长请老师们吃饭，他屁颠屁颠地跑到我的办公室。“朱校！你看九儿怎么样？”“挺好的呀！”“今晚我帮你把她拿下，怎么样？”“去你的吧！不能开这玩笑，人家还是个小姑娘！”“什么小姑娘啊！不知道她已经跟了多少个男人了！你看朱姿姿！”

朱姿姿是学部的一位女老师，已经三十岁了还没有对象。但她每找一个男朋友都把男朋友领到她的宿舍过夜，不几天就分手。嘴损的老余曾经当着很多人的面说她：“朱姿姿！你找的男朋友有你班的学生一样多了吧！”“差不多！”朱姿姿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地回答。“同居的也有一个排了吧？”老余面无表情，但一肚子坏水地穷追猛打。“去你的！”

九儿，东北人。当年她大概二十五六岁。东北女人很高大，她却很娇小。大概一米五五的个子，皮肤白皙，有两颗小虎牙，很是可爱。
但这孩子很虎。
每逢她班学生家长请吃饭（她当班主任），她必喝啤酒，而且一次能喝三瓶。遇到不讲理的家长，有的班主任得过且过，她不然，她一直把家长怼的哑口无言才收兵。对一些领导的不合理政策，她毫不留情、不依不饶地呲领导。

武威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两天她当办公室所有老师的面怼了武威。
晚上大家如约到场。
那位家长请了两个人陪酒。一上座，武威就吩咐家长拿啤酒，告知家长九儿喜欢喝啤酒。家长要了一箱啤酒。大家开始吃饭，九儿像往常一样喝了三瓶，武威给家长使眼色让劝红酒。而且把红酒杯斟满。我不知道这两个陪酒的是不知道喝红酒的规则还是故意。他们轮流敬在座的老师喝，而且必须把满满的红酒杯里的酒喝干。

那晚，连善饮的蒲公英都喝醉了，她怕酒后失态，她很聪明地跟朋友打电话，朋友在楼下等她，把她接走了。
那晚，有两个女老师喝趴下了。九儿原来不喝红酒，禁不住劝酒者一而再再而三地劝，她的虎劲上来了，开始喝红酒，明明喝醉了，别人一忽悠她“海量”“豪放”她喝得更起劲了。
武威一脸的坏笑给我挤挤眼。

饭局结束，有老公的女老师被老公接走，蒲公英提前溜之大吉，只剩九儿。
我搀着九儿往山上走去。九儿的宿舍和我的办公室都在山上。“把九儿送哪儿呢？送她回宿舍动静太大，别人会发现的。送到我的办公室吧，那里僻静，别人不会发现……”

一路上，我连扶带抱把九儿带到我的办公室。
我把她放在床上，我拍着她，喊着她：“九儿？九儿？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是朱校！”哦，她知道我是谁，不然，我不能留她。“九儿，你是回你的宿舍还是留在这里？”我贴着九儿的脸问。“在这里！”九儿说着搂着我的脖子，这下我放心了，要不我会落个强迫的嫌疑。
那一夜，我如愿的跟九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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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天已微亮。看看身边的九儿，她正睡得香。我掀被下床，我愣住了，因为我看见了床上的那一抹红。瞬间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感慨自己：我朱赤金何德何能今天遇见了九儿！我感慨九儿：这傻孩子！别人都说你虎， 你怎么这么虎！你怎么能把你的第一次给了我这老头子！

我坐在沙发上，我燃起一支烟。我可以毫无节制地喝酒，但我基本不抽烟，今天的事情让我始料未及。
我看着熟睡中的九儿，她那么年轻，虽然我经历过无数的年轻女子，但那些都是风尘中人，她们跟九儿不能相提并论，说的好听点她们是为了生存，而九儿，平常看着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子竟然……

我觉得我对不起九儿，我觉得自己有一种犯罪感。“九儿！以后的你可怎么办啊！这时我想起了秀儿，将来的九儿会不会遇到秀儿的遭遇，或者比秀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吐出一个烟圈，再吐出一个，再吐出一个，我不停地抽烟，不停地吐那圈。那一个一个的烟圈在我的面前形成了一阵烟雾，我把自己淹没在这雾里。

我想起同事君，他曾经骂骂咧咧地说跟老婆的新婚夜，他没有见到想看见的，所以他断定老婆不是第一次，然后他在外面无休止地猎奇；我好像看见了发，他跟君一样，不一样的是君仍维持着自己的家，在家里不动声色，而发明显的不把老婆放在眼里，对老婆不管不问，最终以离婚收场。
九儿翻了个身，又沉浸在自己的梦里，这虎孩子，你的明天会是什么样的呢？

外面的噪鹃开始了歌唱，八哥已经吹起了口哨。外面静悄悄的，今天是星期天，这里没有学生，也没有老师。这里除了鸟声就是风掠过树梢的声音。

八点多了，我叫九儿。九儿醒来用她那特有的东北调说：“哎呀妈呀！已经这么晚了！”看来她是清醒的，我有点放心了！
九儿起来了，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抱了抱她，她打开门走出去，我在门口看着她，她又走回来，她扑进我的怀里，她踮起脚跟亲亲我，她转过身毅然离开，她转身的一刹那，我俩都愣住了。我们看见了蒲公英，蒲公英睁大眼睛注视着我俩，九儿愣了几秒，红着脸走了。

“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蒲公英瞄了我一眼，哼着她那不着调的昆曲调上了楼，我忘了每逢周末蒲公英会来这里，她爱坐在风口处读书，她常常望那荔枝林，她爱听荔枝林里的狗吠，她喜欢看荔枝林里的袅袅炊烟。
蒲公英的昆曲调像刀子一样刺着我的心，我无地自容。

从此，我觉得我欠了九儿；从此，九儿就像我心中的一块宝。“如果九儿向我提任何要求，我都无条件地答应她。”我暗下决心。可是，九儿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她从没有给我提过任何要求，她从没有让我难堪过，我对她更加珍惜了。

学部里有一个学生，父母离婚，他判给了妈妈。一天，他的爸爸来找我。“朱校！麻烦您一件事。”“你说。”“我要跟沫沫妈妈打官司。”“为什么？你俩不是离婚了吗？”我问。“是啊！但是沫沫妈妈整天就知道打牌，孩子难得周末回她那里一次，她连饭都不给孩子做，孩子回家不是吃垃圾食品，就是吃麦当劳。你看看我儿子胖的，那么小的年纪，走路都是喘的。”确实是这样的。“我们会帮你什么忙呢？”“只要你们给我出个证明，说明孩子身体虚弱，在学校不能跑操就行！”“这没问题！这也是事实！”我给沫沫爸爸出了证明，法院又把沫沫判给了爸爸。

有人说，沫沫爸爸有上亿资产，沫沫爸爸跟沫沫妈妈离婚后要给女方丰厚的抚养费，沫沫爸爸反悔，以沫沫妈妈不称职为借口夺回孩子抚养权，以后不再付巨额的抚养费。

不久，沫沫爸爸又找我，他送给我两瓶歌理查帝酒庄的红酒和碧螺春茶叶，我毫不犹豫地送给了九儿。那时正值寒食节，我顺手写了一首苏轼的《望江南·超然台作》送给九儿。至今我依然记得这首词：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寒食后，酒醒却咨嗟。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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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容不了二虎，一校容不了二女。随着全国房地产形势的下滑，老板的房地产生意逐渐衰弱，她开始把精力转移到学校上。
老板有钱，但她毕竟不是教育行家，况且她出身于河南小地方，见识、理念有一定的局限性；校长袁方毕竟来自首都，见多识广，又在中国最高学府附属中学工作多年，是教育方面的行家里手，但她任人唯亲。

两人女人在一起，在学校管理、用人方面有了大的分歧。随着两人矛盾的越来越大，最终不可调和，袁方最后不得不出局。袁方离开后，老板开始进行清算活动，凡是袁方的人一律不用，甚至清退。

大家都睁大眼睛看武威的去留。众所周知，武威是袁方最忠实的走狗。袁方在校时，武威很会拍袁方的马屁，唯袁方的马首是瞻。一次K歌，武威声泪俱下跪在袁方面前，声声叫着袁方为自己的黑发亲娘，在座的人目睹此景无不尴尬，要知道袁方只大武威几岁。大家都鄙视武威，觉得他简直就是跳梁小丑，大家看着这小丑都憋着笑而不敢发，否则武威会立刻给人小鞋穿。武威曾信誓旦旦向袁方表白：如果有一天，袁方离开清北，他武威绝不多停留一秒，袁方前脚离开，他武威马上后脚跟随。

袁方走了，武威的命运如何？
老板知道武威跟袁方的关系，袁方走后，老板把武威的职务撤了，他成了普通的老师，再后来普通老师也不让他当了，他成了普通的职员，说白了就是学校的打杂工。

大家以为这下武威一定要离开清北了，但出乎大家意料，武威没走。众人拭目以待，看着武威的笑话，看着曾经的不可一世者，今天如此狼狈却还在坚持着。
汶川地震中出了一个猪坚强，清北学校通过大清洗出了一个威坚强。大家如是说。

有人说，老板直接炒掉武威不就行了？政府规定：如果个人辞职，单位不进行赔偿；如果被单位炒掉，单位要进行赔偿，赔偿额度以一年赔一个月的工资为准，以总年数计算。武威一个月的平均工资如果是两万，一年赔两万，他在学校呆了二十年，那就要陪他四十万。
学校不愿意赔这高额的数目，以这样的手段逼迫他主动辞职。

一天，老板召集各个学部校长开会，传达通知：广东省举办素质教育展示赛。老板要求各学部出一个节目，争取在省级比赛中一炮打响。
我所在的学部指望不上武威了，我只有亲自出马。我的思路是编一出豫剧《老子出关》。选这个项目的原因：一、庄子是河南人，老板也是河南人，老板喜欢豫剧，她推崇戏曲，她主张戏曲进校园。二、老子的相关内容跟古典文籍有关，这是我的强项。虽然如此，平常我还要管理老师，管理学生，操心安全，还要抓教学。以前有武威可以独当一面，现在让我面面俱到，我有些力不从心，特别是在编排《老子出关》这个剧目上，我好不容易有了思路，要么去开会，要么家长找，要么学生出了乱子，我应接不暇。

一天，我正焦头烂额，看见蒲公英坐风口处读书，我走过去，看见她手中正拿着《道德经》，我灵光一闪：蒲公英！多好的人选，让她一同参与这个活动，不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么？

“蒲公英！跟你商量个事！”“说！”她态度不好，以前她看见我总爱给我开玩笑，自从“九儿事件”之后，她见我待理不理。“咱们学部准备参加广东省素质教育展示大赛，我准备编一个跟老子相关的剧目，你古典文学造诣高，咱俩合作如何？”“不干！”“蒲公英！实际上你很有才华，但你在咱学校无声无息，不如你趁这个机会展示自己、锻炼自己……”我抓住她的心理游说她，她仍然无动于衷。“比赛结束，我请你喝酒！”“啥酒？”“茅台！”“不喝！”“你选！你喝啥酒？”看她接我话题，我不失时机地趁热打铁，只要她愿意入伙，这会儿她喝王母娘娘的琼浆玉露，我也要设法给她弄来。“我戒茅台！你请我喝轩尼诗！”“哈！小菜一碟！不准反悔！”实际上，根据多年对她的了解，蒲公英是一个守信用的人。这样，蒲公英加入进来。我的负担轻松了。

一天，蒲公英说剧目里应该加上孔子赞扬老子的话，我问哪段话？她说孔子说：
鸟，我知道它们善飞；鱼，我知道它们善游；兽，我知道它们善于奔走。鸟可以用箭射它；对于鱼，可以用网捕捉；对于兽，可以用陷阱擒获。至于天上的龙，我不知道龙的形状，也不知道它是怎样乘着风飞上天的，我今天看见了老子，就像见到了龙一样啊！

就是这段话，在赛场上极其出彩，加上扮演孔子的学生演出了孔子的稳重和谦虚；扮演老子的学生刻画出了老子的出世和洒脱……
这个节目获得了比赛的特等奖！老板高兴坏了！

获奖归来，老板找我谈话，她说想让我承担总校校长的职务，但现在只是考察阶段。这期间我仍然负责学部的教学工作。
我心欣欣然。

正当我高兴之际，蒲公英找我来了。“怎么？等不及我的邀请，要酒喝来了？”我给她开着玩笑。“不是！听说你要荣升总校校长！”“怎么？向我提前祝贺？”“哼！我才不拍你这样人的马屁！我要辞职！”说着她把手中的资料往我桌子上一放，我瞄了一眼，封面上是——《辞职报告》。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