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爱情

飘不散的炊烟

        (25 )   失去的秧苗

      李二运知道刘莲口是心非，正要开口争辩，忽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转身，谢大海已笑容满面地站在身后。
      刘莲，给你的花生种子种过了么？谢大海看着他们两个微笑着问。
      刘莲跺跺脚，猛然想起似的说道，哎哟，我倒忘记种了，还放在桌子上呢。
      不晚，明天种也不晚。谢大海宽慰刘莲说，咋想起要赶集呢？

        这不，我刚刚卖了菜，给她买了双皮凉鞋。李二运抢着答应。见刘莲羞赧的样孑，李二运甚感得意，看着谢大海问，你咋也来赶集呢？
       我是每集都来的。谢大海说，见两个诧异，补充道，我和包子店有约定的，长期供应他家的青菜。
       哦。李二运明白了。突然想起谢大海也曾带走草莓就问，草莓你全吃了么？

     谢大海摇摇头又点点头。因为他觉得拿回家的草莓给儿子吃了，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和冯源可没舍得吃。李二运接着说道，埋在地下不出芽。
    草莓不是籽生是根生。谢大海听着忙说道。李二运惊喜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见过？

     我见过。谢大海点点头，俺本家侄女在县里蔬菜公司，带来两盆盆景。她爹娘嫌是野草要扔掉，我给端来家里。上次送花生种给刘莲，拿回草莓一比对，我才知道。
      可要好好侍弄，千万不要干死了。李二运听着，忙提出建议。
       你侄女在蔬菜公司？俺闺女也是。刘莲高兴起来，或许她们还认识呢，她放(麦)忙假没？

     放了。来家帮收麦的。谢大海兴奋的说，还带着男朋友来的。小伙子长得可帅了。
     刘莲听着，心里一惊忙问，小伙子哪里的？姓啥？
      听你说的，就是俺亲侄女也不能这样问吧？谢大海说着转身要走，刘莲心中生疑，想要问问明白，就跟过去，李二运怕刘莲和谢大海独处，也跟了上去。

      怎么还要买东西？谢大海看他们两个跟着自己，就笑着问。刘莲一时语塞。李二运反应较快，就笑道，我想跟你去看看草莓秧苗什么的。
     好的。谢大海答应着。刘莲想到闺女曾在他家大闹，很多人会认识自己就不想去。李二运看出刘莲的心里，说道，你先回去种花生吧。我去老谢家看看就回。
      刘莲点点头，看着谢大海和李二运慢慢走远才转身回家。

      你和刘莲什么时候办喜事？两个人边走路边聊天。谢大海人高步大，比李二运走的稍快。见距离渐大，谢大海停下脚步问。
      都这个年龄了，还办啥。李二运掩饰的笑着说，即便去找她，她也要我天黑了再去，天不亮就得起床回家。
     谢大海听着，嘿嘿笑出了声。想想刘莲跟自己说过的话，再想赶集相遇的真实情景，他觉得刘莲和自己已无可能。

      两个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来到谢大海家。见家门紧锁，谢大海弯腰在草垛边扒拉一下，拣起钥匙开门。李二运跟着进去，嘴里说道，知道你家钥匙藏在哪里，下回我自己来。
      谢大海嘿嘿笑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忽见两个长着草莓秧苗的土盆里栽着番茄苗，连连懊悔叹息。李二运发现情况不对忙问，咋了，秧苗不见了？

飘不散的炊烟

       26  该死的老鼠

  见谢大海急得团团转，李二运猜测地问，怎么会不见呢？            
你看，盆里栽了番茄。谢大海叹息着说。李二运看看，番茄果然是新栽的，顿觉失望，转身就走，谢大海将李二运送到门外，看到猪圈里的黑猪正在吃草，忙站下看看。李二运站下来问，会不会薅下来给猪吃了。
不会。猪不吃那草。谢大海笑笑说，看到猪吃草，我猜宜风可能刚走没多会。

     李二运顿觉没趣，说句我走了，只是还没等他迈开脚步，谢大海突然叫道，快看猪粪塘里。
      李二运朝猪粪塘看去，冒着汽泡的猪粪塘，有一把还没沉下去的半干的野草。
        谢大海拿起树枝，很容易地捞出来。        是不是？李二运有些激动地问。见谢大海点头，一把接了过来。

       草莓秧苗，长得象野草。干巴巴的径，薄薄的叶子，根下生出许多细筋，细筋端上还会长出新苗。老秧苗叶下，还有一颗没红透的草莓。怪不得谢大海说猪都不吃，原来草莓秧苗看上去远不如野草。
      都给我吧。我回家栽看看。李二运兴奋地说，肯定能活。
给你就给你。谢大海边说边转身回家端来一盆清水说，洗干净再拿走。都是猪粪尿，臭呢。

     李二运把秧苗在水里洗了洗。原来秧苗不是一棵，而是一棵一棵的根根相连，典型的根生草本。尽管叶子剩下不多，但新生的秧苗还没蔫吧，李二运心生欢喜，一路哼看小曲回家了。
      刘莲回到家里去找花生种子，桌子上只剩包种子的碎片，一粒花生也没有。低头看看桌下，却见一只老鼠猛地缩回洞里。原来几天没注意，老鼠已在桌下的地面打洞安家。刘莲气愤地提来桶水，不一会就灌了下去。只是等了半天，也没见只老鼠出来，恨意难平却又毫无办法，刘莲想到赶集买来的皮凉鞋，心里才有些高兴起来。

       想到谢大海说过他侄女的话，刘莲犹豫一下，还是装作买东西的样子，来到李大财的小店。
     要啥？李大财满面带笑地问。拿包盐。刘莲来到柜前，见四下无人，就说道，老李哥，李政放了几天假？
       五天。收过钱，李大财不冷不热地说。刘莲明显感觉到李大财的变化，但她故意装作看不见又问，这回回城里咋没和俺家冯娟一块走？
     嘿嘿，李大财笑了笑，你没问问你家闺女？

     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袭来。刘莲只觉得心慌，只是才出小店，正遇上刚从田里回来的韩依侠。
      嫂子——刘莲忙上前招呼，韩依侠却是瞪着她说道，怎么教育的闺女？进城就把俺儿子甩了。想攀高枝啊。
       刘莲听着，竟一下不知如何是好。幸亏四下无人，她逃也似的回到家中。想到闺女临走时的表情，刘莲一下陷入了惶惑之中。 
      
刘莲，我回来了。门开了，李二运抖看手中的秧苗说，看看，草莓秧苗都给我拿回来了。
      拿回来有啥用？刘莲有些失落地说，你就知道能栽活？结了果你又知道好卖？咱农村人，还是老老实实种点粮食吧。吃饱穿暖不挨饿受冻咱就知足了。

飘不散的炊烟

      27  相遇曹窑集

     李二运回家提着铁锹，当晚就把草莓秧苗栽下地里。怕被人认出来，特意将那颗没长大的小草莓掐掉。眼看着秧苗开始生长，逐渐繁育出小秧苗，李二运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     
 冯源路过李二运园地里看了几次，猜想应该是草莓秧苗。因为不敢确定，他就找到刘莲。
      嫂子，李二运栽的是什么？刘莲怕冯源纠缠，就直说道，那是草莓秧苗。李二运在老谢家拿来的。

      冯源听了，心中暗暗感叹。从此开始关注李二运的园地。见秧苗生长迅速，就悄悄地移栽几株小苗。可能是被李二运察觉？因为从那以后，李二运来园地次数增多，一天有时三四次。
       刘莲对秧苗不放在心上，但李大财夫妇对她的态度一直让她耿耿于怀。想到谢大海说过每集都要赶曹窑集，刘莲就选一个逢集的日子悄无声息地出了家门。

      曹窑集上，人山人海依旧是热闹非凡。虽已初秋，天气依然很热。来到包子店附近时，刘莲走得浑身是汗。她没去包子店，只是远远地看着。不多一会，就见谢大海携着口袋走了出来。刘莲看见，赶紧迎上去。
       你一个人来赶集的？谢大海感到意外，因为左看右看不见李二运的身影。刘莲点着头答道，我是专门来找你谈谈的。
      听到这话，谢大海笑了起来，好啊，咱就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于是两个人膀挨膀朝前走去，遇到流动卖冰棍的，谢大海买了两只。刘莲也不客气，接过去就咂了起来。

       冯源赶集卖完韭菜，想着给老伴添件秋衣，正在服装布料市场挑选，忽见刘莲和谢大海并肩走过，连忙低头，并悄悄地跟着。
     曹窑街西头，有一棵高大的泡桐树，枝繁叶茂绿荫蔽日。一个说书的艺人正在那里说秦琼卖马。围观者甚众。两个选择远离人群的地方席地而坐。
       有什么事，你说吧。谢大海问。刘莲答道，说说你那侄女带来什么的小伙子。

      谢大海感到疑惑。他以为刘莲是来对自己表白的，没想到她能问这个。     
我不知他姓名，根本不知道他啊。谢大海看着刘莲问，你问他咋了？
      长得什么样你该记得吧？刘莲又问。
      细高个，白白净净的，白褂子蓝裤子，脚穿新皮鞋。看着很帅。谢大海描述着那人的外貌。

     肯定是李政。刘莲突然明白女儿回家后的反常情绪。但对其内幕没法猜测。她站起来，往家走去。谢大海更加困惑不解。
      要不，我请你吃饭？谢大海跟在她的身后说。刘莲哪里还有心情，摆摆手自顾向前走去。谢大海看看刘莲执意要走，便也转身而去。跟踪而来的冯源更加不解，两个人说了一会话咋就各奔东西？
      冯源看谢大海走这，便快走几步追上刘莲。刘莲看是冯源笑问，你来赶集的？
      冯源点点头，把买来的布料拿在手中拍打着说，给家里的扯块布料。她要做件秋装呢。

      还是金花有福。刘莲接过冯源手中的布料看了看说，今天卖的是什么？     黄瓜豆角都有。冯源看看刘莲问，嫂子，上次你说李二运的草莓秧苗是谢大海给的。难道他家种了草莓？     
没有吧。想到李二运对她说过的话，刘莲轻轻的摇摇头。冯源听着以为刘莲没跟自己说实话，自然不愿再问，心里却暗暗有了主意。

飘不散的炊烟

     28   送鸡上门

      有了想法，冯源就要去做。早晚他都会去园地转转。他想信一定会遇到李二运的。
       哟，二运，天快黑了还来园地啊。这天傍晚，冯源果然和李二运碰上了。李二运点点头，说了声我去割些韭菜留明天炒了吃，径直往前走，他不想让冯源跟着自己，怕他看到自家园地的秧苗。

      有件事想告诉你。冯源偏偏紧跟着李二运。李二运停下脚步说，你说呀？
      咱边走边说，冯源故意假笑道，听说你种的茄子多，正好我去采摘些。
       李二运不很情愿但又不好拒绝，只得带着冯源来到自己的园地。冯源装作没见过的样子，指着草莓秧苗说，二运，这是从谢大海家拿来的秧苗么？

李二运点点头。听得出冯源已经知道，是谁告诉了他？
      西边那趟是茄子。你去摘吧。李二运伸手指了指说，多摘些吧，要不老了也可惜的。     
冯源摘了茄子，来到李二运的身边问，这秧苗能给我些不？
      给你？李二运笑着反问道，你说我能给你不？想得美！

      给我些吧，我不会让你白给的。冯源笑着说。李二运撇嘴说道，难道你还能给钱？
        给我十多棵小苗吧。冯源看着李二运说，我会告诉你一个重大消息。
      你说呀！李二运听着动心了。因为冯源对他从没说过假话。
      给不给吧。冯源追问道，见李二运点头应允就小声说道，前两天我看见刘莲和谢大海一块赶集了。
      哦？李二运果然吃了一惊，你看到了？他们怎样了？

     没怎么样，我只是看到他们说了一会话就分开走了。冯源边说边来到地里，弯腰去拔秧苗。李二运在旁边看着有些心疼，忙喊道，好了，行了。栽到地里它们会自然分蘖的。
     谢谢你。冯源心满意足的来到李二运身边说，俺嫂子的性格我知道，好占小便宜。你要舍得哦，要不然会被姓谢的带走。
李二运听得心里不安。回到家一直郁郁不乐。思来想去，到鸡笼里逮只鸡，三下五除二杀死洗净，提着就来到刘莲家。
      刘莲正在听广播，听到有人敲门就快走几步拉开门。见是李二运又忙着要关上，李二运将杀好的鸡提起来晃晃说，刘莲，我给你送好吃的呢。        哪里拣来的死鸡？刘莲边说边拉开门。李二运将鸡递给刘莲，反手拴上大门。

       还真不是死鸡。来到屋里，刘莲提着鸡在灯下看，鸡身肉质饱涨，杀开处还朝下滴着血水。李二运从外面端来面盆放到她的面前说，先放里面，明天你炖了吃炒了吃保证都肥。
       看你，咋这么舍得。放好鸡，刘莲拍着手说，说吧，送我这大礼有啥事？
       又装！李二运哂笑着拉灭电灯。屋里顿时漆黑，刘莲只觉得被李二运抱住脱不开身，就说道，原来你是想这个？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咋办？快开灯。

      听她话李二运心中大喜。摸索着拉开电灯笑道，莲，今夜我就住这儿了。
       这可不行。刘莲依旧是笑容满面，二运，赶紧回家吧，今晚不行。
     不行也得行。李二运又要拉刘莲的手，刘莲躲着说道，我可不曾说过要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