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院的两个女人

青小宁

04

周胜是个直肠子，不服气地说：妈，你说这话，也是认定是秀兰磕坏的？
你不能三嫂说啥就是啥呀！
秀兰这人你不了解，她做事仔细着呢？
就算是她不小心磕了你的碗，她也不会瞒着。
婆婆一听，清冷的声音带着怒意：老四，你还有完没完了！我又没说是秀兰，只是让大家今后做事小心些。
毕竟现在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这时，秦香玲插嘴道：妈，别气坏身体，你的病才好呢。
说完，她又面向周胜和罗秀兰劝道：老四，秀兰，我和妈都没那个意思！你们也别多心！
大家快动筷吃饭，不然饭菜都凉了。
罗秀兰在心里冷哼一声：还真是坏人好人都做了。
全程罗秀兰没有说一个字，冷眼旁观秦香玲的表演。
还有一人也没有说话，那就是周武。
她从周武不劝阻秦香玲这一点上，就知道周武知晓并默许秦香玲的所作所为。
罗秀兰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告诫自己，要忍，忍……
之后，婆婆转移了话题。

她说今天去看她二哥，感觉快不行了，也就这个月的事，叫周武，周胜两兄弟，有时间去看看他们二舅。
还有她二嫂整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婆婆说到这里，长长叹息一声又说：咱们老陈家也不知怎么了，大哥在外地没音讯，二哥得了不治之症。
最可怜你们二舅那三个儿子，老大跟周胜差不多大，连个说亲的都没有。
老二老三又小不了多少，眼看就到了说亲的年纪……
唉，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婆婆自顾自地说着，感慨着。

05

这时，周武沉声说：妈，你放宽心，我有时间会去看二舅的。
至于三个表弟，只要他们能吃苦，还是能挣着钱，娶上媳妇的。
周胜听周武表态了，也跟着说：妈，我也是。等下雨天不上工，我就去看二舅。
婆婆看看周武，又看看周胜，有些欣慰地说：好好，算你二舅没白疼你们一场。
随后，婆婆又说起大女儿家的事。
婆婆说大姑姐住在家属院，三个孩子也在当地上小学，可毕竟在山区，海拔高，交通不便，肉倒能吃上，就蔬菜很缺。
这两天山顶上已经下雪了，蔬菜被冻得硬邦邦的，冬天更恼火。
……

就这么着，饭吃完了，婆婆也说得差不多了。
最后婆婆对罗秀兰说：秀兰，以前家里是有些规矩要守。
可现在，大家分家各过各的，我也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住在一个院里，大家和和气气的，免得被人看笑话。
罗秀兰笑笑说：妈，你放心！我这人懒，嫌麻烦，所有不是个惹事生非的。
不过，我也不怕事。

我和周胜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挣钱，盖新房，旁的也不会去花心思。
婆婆点点头说：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你们去忙你们的吧，这里有我和你三嫂收拾。
罗秀兰点点头，拿起自己和周胜的碗筷出去了。
他们洗好碗筷就去上工了。

06

秦香玲收拾好灶房，洗了碗，又回到堂屋，见婆婆正整理大背包，羡慕地说：妈，大姐又给你买了不少好东西吧？
陈翠芬看秦香玲一副眼馋的模样，笑道：少不了你的，拿去。
说着递给秦香玲一件绿色毛衣，说：这是你大姐带给你的。
秦香玲笑嘻嘻接过，好奇地问：秀兰的呢？
陈翠芬笑道：秀兰是件紫色的，玉蓉是粉色的。

秦香玲一听，有些不乐意，说：妈，我不喜欢绿色，把紫色的换给我吧！
反正秀兰又不知道，到时就说大姐给她的是绿色。
陈翠芬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说：依你，都依你！行了吧。
秦香玲嘴甜地说：妈对我最好了！
陈翠芬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正色道：香玲，我那碗是你弄破的吧？
也幸亏秀兰今天没有深究，不然我看你到时怎么下台？

秀兰不是没脑子的人，你干了啥，目的是啥，她一清二楚。
你没发觉，她看着你，像在看一场闹剧，一出戏。
这也是我没有追究到底的原因。
秦香玲一惊，心想自己的演技那么拙劣吗？居然被罗秀兰和婆婆同时看穿了。
她嘻皮笑脸地说：妈，我今后不会了。
可你不在这几日，秀兰光给我气受，就连爸和玉蓉都站她那边。
我也是一时气不过，干了糊涂事，想叫你帮我出口气。

陈翠芬叹了口气说：下不为例！我不光是你婆婆，也是秀兰婆婆。
若是明晃晃，不分青红皂白偏帮你和老三，就算老四两口子不计较，外人也会背后议论的。
秦香玲举手保证，以后规规矩矩的，不叫陈翠芬为难。
虽说她嘴里保证，但心里却不以为然。
因为以婆婆对周武的偏爱，就算她做了什么过分事，婆婆也不会真的跟她计较，正如今天这事一样。

青小宁

背后捣鬼（14）

01

罗秀兰跟周胜去上工，从家到河边，那条走了许多遍，短短的路，今天显得格外漫长。
虽说她早就清楚，婆婆偏心老三一家，自己也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今天事情真发生了，她还是有些难受。
在她眼里，秦香玲幼稚可笑，居然搞栽赃陷害这种把戏，拙劣的说辞更是漏洞百出，就连粗枝大叶的周胜都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她不相信，有点知识文化的精明婆婆会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罗秀兰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往后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喽！
周胜听见罗秀兰叹气，期期艾艾地说：秀兰，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知道那事是三嫂针对你，我妈偏听偏信，被三嫂蒙蔽了。

可你为啥阻止我跟她们理论呢？
罗秀兰苦笑道：理论有用吗？你都能看穿的事，你以为妈看不出来吗？
算了，忍－时风平浪静！
咱俩还是抓紧挣钱，建房搬出去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你待会儿见到秦兵，好好跟他聊聊。
周胜点点头，说知道了，他也想赶紧挣钱，争取攒够建房的钱。
到了河边，罗秀兰和周胜分开，各自回岗位。

周胜开始铲沙装车，装好一辆车，司机就开走，下一辆又开过来……
周而复始，轮到秦兵时，他笑嘻嘻走过来，递给周胜一支香烟说：兄弟，来一根尝尝，我好不容易弄到的，好东西啊！
周胜把铲子重重插进沙堆，拿颈上的毛巾抹了抹脸上的汗，推拒道：你抽吧！我怕抽上瘾，后头没钱买。
我不像你家底厚，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挣钱建房，跟我媳妇搬出去住，免得受气。
周胜家的情况，秦兵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于是说：依你们两口子这种拼命的劲儿，建新房是迟早的事。
周胜看着不远处的罗秀兰，一刻不停地挥动着铁铲，心里有些难受。

02

秦兵见状，拍了拍周胜的肩膀，叹道：你放心，兄弟以后有赚钱的好门路，铁定带上你。
话都到这儿了，周胜顺势把罗秀兰的想法跟秦兵提了。
秦兵一听眼睛都亮了，说：你小子好福气啊！找个媳妇不光长得俊，还能干，能吃苦，更想不到还有胆有识有头脑啊！
这确实是个门路，有好些人问我能不能给找点便宜的沙，粗糙点也没关系。
还有人要打院坝，要一些小石子。
咱就这么干，销路包我身上，就是要辛苦你们两口子。
周胜一听笑了：辛苦点怕啥，只要有钱挣。

事情敲定后，周胜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拿起铲子开始干活。
罗秀兰那边趁休息的时候，喊来龙玉珍和刘芳菊，问她们想不想多挣点钱。
龙玉珍和刘芳菊各有各的难处，当然想挣钱，重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罗秀兰把自己和周胜的想法说了，告诉她们，可以利用中午和下午下工的时间干活，一车按卖价的三成给她们。
她喜欢把事情摊在明处，司机要分五成，她们三成，两成是她和周胜的，毕竟要帮着联系司机，还要帮着一起装车。
若她们觉得吃亏了，也可以自己去联系司机，各干各的。

龙玉珍摇摇头说：秀兰，我听你的。我一个大老粗，让我干活还行，其他的做不了。
只要有额外的收入，累些也值。
刘芳菊也附和道：就这样吧！多挣点，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些。
罗秀兰点点头。
她之所以找龙玉珍和刘芳菊，是因为同为女人，她想帮她们一把。
还有就是，单靠她和周胜两人怕力量不够。

03

罗秀兰和周胜下工时，踫头把各自的进展说了说，心里有了底，心情也好了不少。
罗秀兰打算晚上蒸点馒头，明天带上，中午就跟周胜在河边将就一顿，吃完就干活。
她正想着，迎面冲来一个小男孩。
罗秀兰躲闪不及，被他撞了个趔趄，幸亏周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可小男孩撞到她肚子了，疼得罗秀兰眼泪花花在眼眶打转。
最气人的是小男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冲罗秀兰扮鬼脸。
罗秀兰心想也真够倒霉的，都快到家门口了，还踫到个熊孩子。
也不知是谁家的？

周胜扶稳罗秀兰，冲小孩骂道：臭小子，谁叫你横冲直撞了，撞了人不认错，还这么嚣张！
院外的动静惊动了院内的人。
秦香玲和周玉蓉相继走了出来。
秦香玲看了一眼小男孩，惊喜道：这不是轩轩吗？你跟你妈回外婆家耍呀。
那个叫轩轩的小男孩双手环胸，斜眼睨着秦香玲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是来找我舅妈的。
这时，周玉蓉也认出了小男孩，她走到罗秀兰身旁，小声说：四嫂，她是周军二姐的小儿子，又皮又烦！
罗秀兰这下明白了。

秦香玲笑看一眼周玉蓉，说：轩轩，你舅妈在那儿呢。
说着她指了指周玉蓉。
周玉蓉气得脸都红了，怒道：三嫂，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她舅妈啊？
可小男孩不管真假，冲过来抓住周玉蓉衣摆，大声质问：你啥时候才跟我舅舅结婚？我妈说，等你们结婚，我就能吃好多好多糖。
周玉蓉急道：哎呀！你快松手，我不是你舅妈，不会跟你舅舅结婚。
说着，她想掰开小男孩的手。

青小宁

04

谁知小男孩抵死不松手，还大声嚷嚷：你骗人！你就是我舅舅对象，快去跟他结婚。
罗秀兰本就被撞疼了肚子，半晌没缓过来，现在又被他吵得脑袋疼，就跟周胜说：你还不赶紧帮帮玉蓉，把他拉开送回去。
李婶家就在上坡后三十米远处，她外孙杀猪般的喊叫，罗秀兰不信他们一家人听不见。
无非是装聋作哑，任由小孩子闹，来看小姑子的态度。
而且时机也选得好，婆婆今天上午刚回来，下午就闹这一出，这是有多等不及呀。
罗秀兰见秦香玲斜靠着院墙，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禁怀疑这事也有她的手笔。
这时，周胜已经控制住小男孩，把他夹在腋下，打算把他送回去。

可小男孩哪肯乖乖就范，对周胜又抓又踢，还上嘴咬，哭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突然，坡上冲下一个人，是李婶。
她把小男孩从周胜那儿抢过来，轻骂道：哎呦呦，我的小祖宗呢，你可吓死外婆喽！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男孩见到撑腰的人，由大哭转为抽泣，说：你们不是说，她是我舅妈吗？只要她跟舅舅结婚，我就可以吃很多糖。
可她不肯啊！

李嫂见外孙口无遮拦，尴尬地说：小孩子胡说八道，你们别介意。
玉蓉，你有空就跟你三嫂一起，来婶子家坐坐。
周玉蓉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道：我没空！
说完她搀着罗秀兰往院里走。
罗秀兰见李婶脸都绿了，秦香玲脸色也挺难看的。

05

进了院子，陈翠芬拿着碗筷从灶房出来，停住脚步，皱眉问：出啥事了？你们怎么在外边吵吵嚷嚷的？我还听到了小孩的哭声。
周玉蓉松开罗秀兰，上前两步委屈地说：妈——还不是李婶家那个轩轩，横冲直撞，撞到了四嫂肚子。
他还喊我舅妈，嚷嚷着叫我跟他舅舅结婚，烦死了。
妈，我再强调一遍，我不喜欢周军，更不可能嫁给他。
这时，秦香玲从她背后走过来，语重深长地劝：玉蓉，婚姻不是儿戏，光讲感情不够，还得现实点，看家里条件。
你看周军，除了个头比你矮了点，其他哪样条件，不是十里八乡顶呱呱的。
我和妈还会害你不成？

你要是再这么端着，到时候过了这个村，没了这个店，你就后悔去吧！
周玉蓉就知道三嫂没死心，天天往李婶家蹿门，说不定今天这事儿就是她撺掇的。
她气急了说：三嫂，你觉得周军哪哪都好，怎么不把你自己妹子嫁给他？整天逮着我祸祸干嘛？
“你……”
秦香玲下意识想骂人，但瞥见婆婆黑着的脸，深吸一口气说：妈，你看玉蓉。我为了她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她却不识好人心。
周玉蓉冷哼一声说：不要你假好心！
有些事她三嫂瞒得紧，不代表她不知道。
毕竟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06

周玉蓉早就听人私下透露，三嫂之所以尽心尽力要把她说给周军，是跟她难怀孕有关。
周家有个祖传的方子，专治这方面的问题，只是有两味药难找，还贵。
李婶有意于她当儿媳妇，就跟三嫂提条件，只要三嫂办妥这件事，她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
于是三嫂抓住她妈不想她远嫁，以免重蹈大姐二姐的命运，就默认了。
她多次明确拒绝，没想到三嫂还不死心！
三嫂真够自私的！
为了一家和睦，这件事她一直瞒着家里人。

若三嫂再执迷不悟，别怪她不讲情面，把事情捅得人尽皆知。
陈翠芬想她刚回来，就发生这么多事，心里有些烦躁，说：都别吵吵了！
玉蓉，你三嫂是替你着想。你一个二十岁大姑娘了，该说亲了。
你大姐在你这个年龄，都生孩子了，就你不知道着急。
周玉蓉一听，眼圈都红了，说：妈，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们逼我也没用。
我的事，我自己操心！

说完赌气似的往堂屋冲，再躲进房间，紧闭房间。
陈翠芬边骂“多大人了，还不让人省心”，边跨进堂屋，把碗筷放桌上，去敲门道：玉蓉，这事咱先不谈，先出来吃饭！
你去喊你爸，一回来就躲进屋，外面吵翻天了也不出来看看。
罗秀兰站在院里，心里波涛汹涌！
她下午还在想，晚上把给玉蓉说媒的事给婆婆说一声，听听她的想法。
可见刚才的架势，她开始打退堂鼓了。

青小宁

哑巴亏（15）

01

罗秀兰算是看出来了，秦香玲铁了心想把小姑子和周军湊成对。
以秦香玲那种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也不知道她图的是啥。
看婆婆的态度，好像也不反对。
可她昨晚才给小姑子说媒，看了李清的照片，而且小姑子也愿意处，这下怎么办？
吴贵林中途回釆砂厂，应该把信带给了她哥，她哥现在也到家了，嫂子应该也看到了她的回信，肯定正高兴呢。
按她嫂子那火急火燎的性子，恐怕给李清的信都写好了，只待明日一早，邮局开门，她嫂子就会把信和小姑子照片寄出……
小姑子现在肯定不会说出李清的事。

毕竟嫂子做不了李清的主，李清那边没有回信，这事就仅仅是她们一厢情愿。
可看到小姑子被逼到这步田地，她又于心不忍。
于是她跨进堂屋，对正拍门的婆婆说：妈，既然玉蓉不喜欢，咱们就别逼她了。
你把话跟李婶彻底说清楚，也省得三天两头这样闹，对玉蓉的名声不好。
一个村就这么点大，村里人又喜欢看热闹，传闲话。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时间久了，罗秀兰怕假的都被传成真的。

到时候，若小姑子与李清没成，谁还会给小姑子说亲？
陈翠芬停了手，转身看了一眼罗秀兰，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
你李婶是跟我提过这事。
我当时想，玉蓉嫁近些好，省得我担惊受怕。
但我也说了，最终要看孩子的态度。
这不玉蓉看不上，我就叫你三嫂去回了。
这事也过了大半年，谁知道他们还没死心呢。
罗秀兰一惊。
婆婆居然让秦香玲去回绝此事，谁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呢？

02

这时，秦香玲跨进堂屋，对婆婆说：妈，当时，我听你吩咐回绝了。
可能李婶太喜欢玉蓉，又见玉蓉也没人说亲，就想再争取争取吧！
不过，我说句心里话，周军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跟着周叔学了一身本事，玉蓉嫁过去哪愁吃喝。
况且，李婶家两闺女嫁了，只有一个儿子，还能不疼玉蓉吗？
要我说呀，玉蓉嫁给周军，就是嫁进了福窝窝嘛！
陈翠芬听秦香玲这么说，又有些摇摆不定了：这……
秦香玲见婆婆动摇了，又往火上添了把柴道：妈……玉蓉虽说二十了，可毕竟见的人，经的事太少，她的想法仅凭自己的喜恶来定，哪有咱们考虑周到和长远？

这个时候，咱们得分得清，什么是对她最好的？
罗秀兰见婆婆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像是很认真地在咀嚼秦香玲的话。
她不禁有些急了，说：妈，就算所有人都认为，玉蓉嫁周军是最好的选择。
可玉蓉不喜欢，不答应，你们还能包办不成？
现在可是提倡自由恋爱啊！
“妈……”

秦香玲还想说什么，被陈翠芬打断了：好了好了，都别说了。这件事先放放，容我再想想！
你们各自该干嘛干嘛去吧！
秦香玲冷冷看了罗秀兰一眼，率先跨出了堂屋。
罗秀兰叹了一口气，也出了堂屋，对在屋外等着的周胜说：咱们今晚蒸馒头吧。
周胜点点头，回屋提上面粉，与罗秀兰去了灶房。

03

天已经黑了，灶房的灯昏黄，随风摇曳，把罗秀兰与周胜和面的身影拉得很长。
周胜瞅了瞅罗秀兰，欲言又止。
罗秀兰无奈地笑笑，说：你想说啥就说吧！
周胜摔打着面团，小声说：秀兰，按你的性子，这种事是不会主动插手的，今天怎么……
罗秀兰拿过周胜摔打好的面团，搓成条，感慨道：我是不想理的，可见玉蓉被逼成那样，就有些于心不忍。
况且，玉蓉中意李清，还是我牵的线，搭的桥，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袖手旁观啊！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冒泡，周胜把蒸屉放进去，把罗秀兰切好的馒头胚子排进蒸屉，叹道：这事肯定还没完呢。
也不知道三嫂为啥非要玉蓉嫁周军，我才不相信她会那么好心，纯粹替玉蓉着想呢。

罗秀兰拍了拍周胜肩膀，警告道：小声点，要是被三嫂听见，还不吵翻天啊？
两人边小声聊着，边等馒头蒸熟，然后就着咸菜在灶房吃了点。
也不知道婆婆跟小姑子聊得怎么样了，罗秀兰感觉自己的心悬在了半空。
等他们收拾好灶房，再经过堂屋时，见婆婆和小姑子坐在八仙桌旁，小姑子手里拿了件粉毛衣，正贴在胸前比划。
婆婆一看到罗秀兰，朝她招招手说：秀兰，进来一下，你大姐也给你买了件毛衣。
罗秀兰把手上的东西交给周胜，跨进堂屋，见婆婆从包里拿出件翠绿毛衣，伸手递给她。
罗秀兰接过，道了谢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