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临时夫妻

想睡的猪

(二十五): 不要分手，同居三年，抱着条棍都睡出感情了！

好在志强回来第二天，小丽就回来了，分别时两人都说赶在开工前两天回来，两人再好好在出租屋歪腻一会。
小丽那天办完离婚手续后，想着大牛住院，家里那三个孩子没人照顾，她不放心又村里，凯子全程陪着她。
那七条光棍已被抓，回村变得安全。挨了小丽一刀，大牛似乎变得听话了。小丽垫付医药费，临走还给他两千元，他像是感激不尽。

出租屋里，志强和小丽分别后再见面，只淡淡说了一句：“来了？”

大家各有各的心事，并没有小别胜新婚快乐。
小丽回家经历死里逃生，心情寡淡，不知怎么跟志强开口。
根本不敢提七条光棍欺负她的事，凯子的事更加要烂在肚子里。
小丽确定她对志强更有感觉，凯子毛手毛脚的，胡乱一通。她更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
谁知道志强回来后，反应也是淡淡的，时不时叹气。
“叹什么气呢！家里还好吧。”小丽问。
“没什么，坐车坐累了，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年过得怎样。”
“还好呢，过年就是忙着做吃的。”小丽回答。

“我看没那么简单，我刚才看你走路不利索，莫非家里那位舍不得你。”志强讪笑着说，自己也觉得尴尬。
小丽想不到志强如此细心观察她，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殊不知她经历大逃亡呢，身心早就伤痕累累。
“他天天赌钱呢，哪里有空，我回来路上摔一跤。”小丽慌称。
两人没聊两句又陷入一阵沉默，晚饭一人买一桶酸菜牛肉面，用开水冲熟安安静静地吃。
以往他们即便吃泡面也欢声笑语。
分别时说互相带些土地产回来，两人都没带。
睡觉时，小丽让志强先睡，她收拾房间卫生。
志强坐在床头剪手指甲，发出嗫嗫的声音。

小丽本来没什么忙的，但她就东摸摸，西摸摸，不肯上床睡觉。
“你在干嘛呢！还不上来睡觉。”志强问。
“你先睡吧。”小丽小声说。
志强看到她脸色不对劲，问是怎么回事，可是小丽只是摇头。
“今晚我们分开睡吧。”
“怎么啦！”
“我身上疼。”小丽说。
“哼，也罢。”志强冷笑，以为她跟那家那位难舍难分。
小丽最后还是爬上床躺在志强身边。

“我看你也整天叹气，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小丽关心地问。
志强叹口气，还是忍不住把阿莲发现他俩的事告诉了小丽。小丽听了十分震惊。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小丽略带责备地说。
“谁想得到，手机给孩子玩，他们竟翻开相册。”志强说。
“你不该留那张照片。”
“当初舍不得犹豫一下，后面竟忘记。”志强说。
小丽也不好说什么，她自己也被大牛怀疑，不过现在他俩已离婚，没什么关系了。

志强觉得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这工地做完，我们就分开吧，我怕阿莲在村里跟闲汉勾搭。她说我做初一，她做十五。”
志强忧郁地说，没有往日的自信。
“我不跟你分开，我想跟你一生一世。我跟家里那个离婚了。”
听到志强要分开，小丽顿时觉得天昏地暗，眼泪簌簌落下。
“你别傻了，你离婚我可不会离婚。咱能在一起三年该知足，天下没不散的宴席。实在不行你再找其他人吧。”
“可我就不想跟你分开，在家里我无时无刻不想念你，要不这个工地做完，你回家陪她几天，先让她心安。”小丽说。
“再看吧，如果阿莲怀孕了，我就不回去。”志强说。
两人没再说话，背对着对方慢慢入睡……

从家里回来后，志强跟换一人似的，小丽递工具给他，他常常失手。
做出来的工作成品，常常要返工。

一到下班，迫不得已打电话回家，了解家里情况。

可是电话十有九次都是孩子们接，志强吩咐孩子让妈妈来接。

阿莲以忙得很为借口，不肯跟志强聊天。

有时志强从孩子口中得知，隔壁那个叔叔到家里帮忙从谷仓搬谷子下来，帮忙搬什么重活，或者说买糖果给他们吃之类的话。

志强听了，脑袋简直一片空白，免不了要胡思乱想。

工地每日工作繁重又紧张，每天都要加班加点。

以往加班是很高兴的事，意味着一天的工钱又增加，可现在志强对加班一点不高兴。

这一切小丽看在眼里，感觉再也回不到从前。

小丽觉得回不到从前，还因为志强变了，脾气变得暴躁，工作上她活做慢一点，也爱瞪她。

有时小丽递工具给他，他自己接不住又怪到小丽头上。好在小丽知道他为人，以为过一段时间就会好。

春天过去，夏季来临，志强脾气越来越火爆，比夏日天气还火。

有一次晚饭过后，小丽去洗碗碟，碰巧志强家里打电话来。

小丽没及时躲避，仍在厨房里缓缓的洗，尽量不发出声。

电话挂上后，志强狠狠冲她发脾气，质问小丽是不是想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小丽满肚子委屈，问是怎么了。

“我说屋里只有我一个人，你洗碗碟发出当当声音，阿莲不怀疑才怪。”志强怒嚎。

“我没弄出声音，都是轻轻地洗，你别整天疑神疑鬼。”小丽也不惯着他。

“等我打完电话你再洗能死么！能耗多长时间，除了洗两个碗，大晚上你还有什么事做。”

“你最近究竟怎么了，拿我当出气筒，我把其他活做完，可以坐下来看电视剧。
你知道我一直追剧，你心里不快乐就拿我出气，我心里也有委屈。”小丽难过地说。

“你觉得委屈就不要缠住我，我们分开，我们同居三年也该分开了，这日子一天一天的，是该有个尽头。”

说这话时，志强一脸不在乎，可是小丽似乎被人戳中软骨勒，她语气软下来。

“不行，我就不跟你分开，你都说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吗！说什么我也不分开。”小丽带着哭腔抱着志强。

“别天真了，说什么爱啊情啊，我们只是凑合过日子，互相解决一下需要而已，别扯上情情爱爱的。
我来城里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谈情说爱。”志强态度强硬地说。

“都被你睡三年了，抱着条狗睡，都睡出感情，何况是人。
我不要你什么承诺，只是不想分开而已，难道你就这么狠心。”
小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分开只有死路一条，阿莲说等放暑假，带孩子来住几天，她百分百是怀疑了。”

“她来那段时间我搬到工地上住几天，等她走后我再搬回来。”小丽解释。

“你要我怎么说才明白，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明天我去找房子搬出去，你自己好自为之，别在死缠住我，你再找另外一个男人吧。

你担心找不到像我这样的，傍晚去工地溜一圈，那群大老爷都光着屁股在手龙头下洗澡，你好好挑一个吧。”

“志强，你别说得太过分！难道你的心不是肉长的。”

“我的心是石头做的。”

“厌倦我直接说，我问你，春节到现在你表现怎样，对我冷冷的，你想甩掉我，不用变着方法赶我走。”

“我心情不好，哪有心情哄你。”

志强看着小丽委屈样子，语气也软下来，

人心哪有石头做得，即便是铁石心肠，也有几两肉掺和进去。

毕竟同居三年，各方面都合拍，特别那个事儿，志强觉得跟小丽更合地得来。

小丽能举一反三，阿莲有时像块木头呆呆的，普通情侣恩爱也不过三年呢。

“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不是每天变着法子哄你开心吗？

知道你喜欢吃海鲜，我隔三差五就买两斤虾回来做给你吃。白灼，椒盐，油焖，变着法子去做。

知道你爱喝骨头汤，每日上班前我就到猪肉档买猪头骨回来。

还有这段时间我是不是越来越温柔了，什么事都迁就你。”小丽说着眼泪漱漱落下。
她离婚了，爱得更加一无所顾，爱得飞蛾扑火，哪怕粉身碎骨浑不怕。

“哼，温柔不见得，赶上一头母老虎了。那些虾啊，汤啊，说到你自己没有吃一样。”
志强说完，故意又哼一句。

“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我的心要不要挖出来给你看看。”
小丽扑到志强身上捶打志强的胸膛。

志强温情抱着她，他见小丽把日常的活儿如数家珍，点点滴滴历历在目，里面有他的身影呢。

他可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想到家里阿莲可能跟闲汉约会，他心里堵得慌。

想睡的猪

(二十六): 今晚奖励你一个大鸡腿吃，她说我流氓

在小丽声情并茂的诉说下，志强冷淡的心逐渐温热起来，主动抱着小丽给予安慰，但小丽仍感到委屈:
“以后可不能对我乱发脾气，人家真的想跟你一心一意过日子。
这份情虽是偷来的，但日子偷不来，不是这样过就是那样过，怎样都是在过日子。
柴米油盐，实实在在的摸得着，就像晚上漆黑中我伸手摸你一样，有血有肉，有棱有角，有情有义。
就算是偷来的，也是我们人生啊。”小丽缓缓地说，眼泪也缓缓滑过脸庞。
“说到自己很有文化一样，住在一起还不是想我抱着你睡，我问你怎么晚上偷偷摸摸推我一把，还让不让人睡。”
“我有说错么，每天你倒头就睡，每次都要我苦苦哀求才跟我说句话，我跟你同居活像一个乞丐，得来尽是嗟来之食。”小丽又生气捶打志强。
“嗟来之食你还不是一样吃得开开心心。“志强笑着说，又叹一口气，“过完年回来，我也不知怎的，精神没有以前生猛了。”
“肯定没精神，你一会担心乡下那女人跟村里男人厮混，一会又觉得我们在一起是罪恶。

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乡下那个女人不要你，我要你，你还担心没人陪你过下半生。”
“我知道你们女人狼起来不顾一切，十个男人比不上你们。
可是我们只是凑合过日子，说出去很不道德，这关系不能长久，要不就算了。”
“我不管，不能算，三年，十年，一下子就过去，人生也没有几十年，我们何必顾虑那么多。
我知道不道德，但它不违法，你情我愿的事儿。
你回家后好好对乡下那个女人，我不干涉；
我反正离婚了，在哪里都没人能干涉我。

回到城里咱们好好过，谁动道德那根神经呢，我们开心才是道德。”
“好啦好啦，赶紧睡觉吧，趁天色尚早。”
志强说着深情抱起小丽，心结似乎被解开。
“你以后都要对我好好的。”小丽委屈撒娇。
“偏你多情，多情自古空余恨。”
“你也会吟诗啦……”
“我还会捶你呢。”
志强说着压住小丽，小丽开心得咯咯笑。往事的好时光似乎回来了。
这一晚互相吵闹一架，两人关系竟如胶如漆，比新婚夫妻还要恩爱。

志强想把落下的快乐好好填补，可是小丽心疼他，劝他来日方长，反正都在一起工作，有的是时间，不争一朝一夕。
第二个天早上，小丽开心起来下面条，往面条里连加四个鸡蛋，全部给志强吃。
做工地的人都爱买挂面回来做早餐，因为便宜且耐吃，煮起来又方便，买几扎回来就能吃一个月。
志强起床洗漱后，看到碗里有四个鸡蛋，笑着问小丽:“咱发达了，可没见过一个早上吃四个鸡蛋的。”
“我那份一并给你吃了。”小丽幸福地说。
“岂有此理，拿两个回去。”志强责怪地嗔骂。
“你吃吧，这是奖励给你的。”小丽说着害羞低下头。
“奖励给我的……这是为什么啊。”志强看着小丽得意地微笑。

“吃吧，别问那么多。”小丽娇嗔，因为他知道志强在笑什么。
“可是你奖励我鸡蛋，我该奖励你什么，要不今晚奖励一个大鸡腿给你。”志强笑着说。
“不吃！”小丽哼一声，娇嗔地用筷子头敲志强的脑袋。
“哎哟，真的不吃吗，我怕到时你吃得津津有味。”志强哈哈笑。
“坏蛋，那别忘记，我可爱吃了。”小丽对着志强嘟嘟嘴。
“张嘴！”志强说着夹一个鸡蛋喂小丽吃。小丽只得听话微微张开嘴。
“鸡蛋太大，放不进去你的小嘴呢。”志强自己咬一半，才把剩下送到小丽嘴里。
小丽抿着嘴，细细嚼食，两人脉脉含情看着对方。

真的是一个幸福的清早，十分美味的早餐。
仔细留意起来，小丽真的是小鼻子小嘴小脸，一撒娇就特别小女人。
阿莲不一样，她骨架大，五官也大器，她一生气，志强得让她三分。
可是小丽生气，志强觉得别有一番韵味，还故意怄她激怒她。
可小丽从未对他真正生气过，多数是撒娇，只要志强伸手抱着她，再稍微软磨硬泡，
她身子骨一软，所有的要强都烟消云散了，转身又是一副笑脸。
小丽自从跟大牛离婚后，她察觉到自己心境发生变化，她决定想爱就去爱，没有人能阻挡她。
她抓住志强的人，更想抓住志强的心，以前她从没有想过。
经历一次死里逃生，她把道德看淡了。

吃完志强喂的半个鸡蛋，小丽说:“哼，今晚还得喂我吃大鸡腿。”
“让你吃个够！”志强伸手捏捏小丽的小脸。
当天工地下班，志强带小丽去沙县小吃那里买两个卤水大鸡腿，不过是一人吃一个。
“我爱吃螺蛳粉，不如我们换地方吃。”小丽说。
“那走吧。”志强说。
两人一人拿着一个鸡腿走在街道上，一边走一边啃，转街过巷，确实吃得津津有味。
直到来到螺蛳粉店，发现里面也有卤鸡腿。
“还要不要吃！”志强问。
小丽还想吃的，但是一个鸡腿得五块钱，她又舍不得，便说够了。志强也不勉强，两人点两碗螺蛳粉便作罢，小丽一定要志强吃大碗的，她自己要小碗。

螺蛳粉虽然特辣，但两人并肩坐在一起确实甜甜蜜蜜的，跟年轻人谈恋爱没区别。
晚上临睡前，志强笑着问小丽饿不饿。
“都睡觉了，还问我饿不饿，你还藏着什么好吃的。”小丽笑着问。
“我还藏有一个大鸡腿给你做宵夜呢。”志强嬉笑说。
等小丽反应过来，大骂志强是坏蛋。
“没事的，吃不胖。”志强小声劝说。
城里月光从窗户微微透进来，带着潮湿和温热。
听天气预报说，天气马上升温，广式的回南天又要来了。

每到回南天，小丽便看到窗户贴着遮光的报纸布满水珠。
不仅窗户有，墙壁和天花板都有一粒粒回潮的水珠，到时水洗的衣服发霉也晒不干，躲在墙缝的蟑螂也飞出来透透气。
回南天来了，小丽想不到它什么时候会过去，今晚她连手掌心都潮湿了，真想不到回南天遍布每个春天的角落。
小丽跟志强和好后，爱盘点他们好了几天，十个手指头，小丽数了一遍又一遍。
她数学并没有多好，十个手指头轮完三遍，她就数不下去了。
有时候志强在工地上趁无人，也捏捏小丽。
恰巧包工头巡查，只好不了了之，小丽不确定这是否算一次，干脆就不数了，过日子只要心里有数就可以。
两人默契又恢复到以前，两人心里透着甜味儿。

小丽闲下来时，曾妄想这样日子天长地久。
可是她心里又害怕，这幸福是从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偷来的，迟早会被夺回去。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眼看春天来了，春天又走了，
她爱志强越深，越觉得抓不住眼前的幸福，或许是她得到了，又想要更多。
她更想志强给她一个承诺，而不是给大鸡腿。可是她问不出口，即便问了也不会有她想要的答案。
幸福就像抓不到的月光，抓住了却是黑暗。
她无能为力啊，就像回南天面对发霉的衣服，该重洗，还是让它晾到干，即便穿在身上有股霉味。

想睡的猪

(二十七):  流氓啊，本想抱团取暖，却淋漓尽致出身汗。

春天的季节，整个南方氤氲在回南天的潮湿里。
天空下过一场阵雨后，继而下起毛毛雨，没完没了的，一下三两天，或许一个星期，或许更久。
春雨贵如油，可是常年在南方生活的人，嫌弃太多。只想它滋润万物后，能消停一会，让太阳出来逛逛。
都市缠绕着一层水雾，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走得特别小心。
道路两旁盛开的黄色风铃花，即便雾气缠绕，一样开得灿烂。
周围弥漫着雾气，小丽觉得生活多了一份梦幻。
志强爱晚上给她添加鸡腿当宵夜，已是平常事情。

可是志强时而嘲笑她，怎么吃也吃不腻。小丽举手捶打他胸膛，但心里甜滋滋:”吃不胖的东西，我怕啥。”
两人打情骂俏，比以前更恩爱，小丽想等休息一定要出去逛逛南方的春天，感受南方城市的春和景明。
”春天很短暂的，一去不复返。”夜里她躺在志强怀里幽幽地说。
有时她觉得现在太幸福了，幸福到不知用什么词去形容。
看着潮湿的墙壁，她起身去客厅开吊扇。
”夏天还没来，你开风扇干嘛。”志强问。
”屋里湿漉漉的，让风扇吹一会，干燥些。”
”既然都开风扇，把阳台衣服收回来吹吹，我的内裤都不够穿了，天天上班都湿一条，洗了又干不了。”
”哼，你不学学他们，不干就不穿呗。”小丽笑着说。
”你又知道他们没穿。”志强白了小丽一眼。

小丽自知说错话，赶紧低下头，其实工地女人常在回南天里，议论那个男同事挂空挡。
有些自认聪明，说一眼就能瞧出谁不穿。
其实谁瞧不出来呢，只是不说出口，不经意看两眼罢。
小丽不许志强那样，免得工地其他女人眼馋。
不仅工地男人有哪方面困扰，在回南天，女人同样为晾不干的衣服烦恼。
在工地每天都要出一身汗，衣服是必须洗的，小丽也常为贴身衣物干不了而烦恼。
每年都劝自己在回南天多买些回来，可是买再多似乎也不够用。
小丽任由房间门敞开，她回来房里隔着门口看吊扇一圈一圈地转，显得夜里很安宁。
 这是一套一房一厅一卫厨卫的出租屋，每月租金得五百元。本来小丽说每人两百五，志强嫌弃两百五不好听，说他出三百。
小丽知道他是技术工挣得多，便不再勉强。

虽然租金志强说他出三百，但小丽算总数时，费用还是两人平均分摊。
“我耳朵有点痒，你帮我掏一下。”志强说着躺到小丽大腿上。
“先起来，我去拿棉签。”小丽拍了一下志强粗糙的脸颊。志强顺势坐起来。
小丽又跳下床，去柜子翻找棉签。志强看着她娇小的身躯，不觉出神。
小丽拿到棉签转身回来，问他看什么，志强笑笑不说什么。
“莫名其妙的。”小丽说着跳上床，盘腿坐下，志强就侧躺下来，枕着小丽的大腿。
小丽拿着棉签为志强掏耳朵，客厅吊扇一圈一圈转个不停。
志强被棉签搅拌着耳洞，痒痒的，忍不住又笑起来。

“莫名其妙，不要乱动。”小丽轻轻捏志强的脸，手背滑过扎人的胡渣，引起一阵摩擦。
志强是方脸，两边腮骨较突出，有时看起来像很狠心，但小丽认为是男人的刚毅。
他平常爱用的他的腮帮子磨人，小丽不知道他怎么发明的。直到有一次休息去公园看到池里的鱼儿，也互相用腮帮子打招呼，
她顿时觉得志强好浪漫，此后志强探着脖子挨闭着眼睛，左右去磕碰去夜里的芬芳时，小丽都十分配合。
“另一边。”小丽说。
志强听话转过脸，这会可不好，脸颊直对着小丽的肚皮，他故意轻轻吹口气，小丽轻声叫他老实点。
两只耳朵掏完，志强提出也帮小丽掏。
小丽开心地头枕在志强的大腿上，志强轻轻拍了一下小丽的脸:“棉签也不换一根。”
“不用了吧。”小丽说。

“不行，两人耳朵不一样，恐怕感染什么呢。”
“哼，假科学。”小丽不情愿爬起来，又跳下床去翻柜子。
志强看着她轻盈身姿，怎么看也看不够，一只手也能把她举起来。
阿莲骨架大，跟轻盈无关，可是她也不胖，所以也不笨重。可是志强每次抱她，都费好大力气。
小丽转身看到志强出神，又说一句:“莫名其妙。”
她幸福枕在志强的大腿上，等到棉签缓缓探进她的耳洞，转圈搅拌时，只觉怪舒服的。
志强大腿有许多卷毛，他留意到这点，问小丽要不要垫一块布。
“不用了。”小丽幸福蜷缩着身子侧躺着，双手无意去拨弄志强腿上的卷毛。
等到翻转另一边时，小丽直接脸贴志强肚皮，往他肚脐吹气。志强睡觉是光着膀子，不分季节。
“我劝你别把舌头伸进去。”志强开玩笑地说。

“才不呢，脏死了。”小丽哼一声。
“有多脏，每晚洗澡都洗那里。”
“就是脏，工地男人肚脐哪个干净的。特别你那同村兄弟志刚，那个洞黑漆漆的。”
“你干嘛爱留意别人的肚脐呢，真不害羞。”
“谁叫你们干活不穿衣服。”
“不穿衣服也没叫你看啊。”志强轻轻拍打一下小丽的脸，突然捏着她的嘴对着自己。
小丽看到志强整蛊她，要往她嘴里吐口水，马上挣扎坐起来，捶打志强的恶作剧。
“紧张什么，又不是没吃过。”志强笑着说。
“不理你，我去关风扇睡觉。”小丽又跳下床，可是她并没有去关风扇，而是走进洗浴间。
志强看着她的身影，也跳下床去推开洗浴间的门，人走进去又关上。

“坏蛋，坏蛋。”小丽惊讶得哈哈笑起来，那是幸福的笑声。
客厅的电扇一圈一圈转动，一圈一圈也不觉疲惫啊。
没人会担心它会失控。但如果有人留意，它正在加速转动呢。
吊扇下面的衣服自由晃动，有志强的衣服，有小丽的衣服，因为风力紧贴在一起。
不知哪天南风吹起，吹散回南天，吹走春天。
随着小满，芒种夏至的到来，南方的城市早就炎热起来。
整个城市像火炉，蒸腾着人们，工地男人和女人在太阳下挥洒着汗水。
男人多数只穿一条裤子开工，炎热的太阳晒黑他们的臂膀和脊背。
小丽偶然停下手中活，抬走望着高空火球般的太阳，也顺便看看在高处工作的男人，在一群男人身影中寻找志强的身影。
她是喜欢夏天的，即便夏天的砖头烫手，但都比冬天好。

可碰巧出租屋的空调坏了，晚上两人睡在一起只管出汗，志强想挨近小丽，小丽都受不了推开他。
“实在太热了，也不在乎我们抱团取暖再热一会。”志强说。
“可是满身都是汗，黏黏糊糊，翻个身都不舒服呢。”小丽说。
“干脆让我们淋漓尽致地出身汗。”
“不行啊，我们消停吧，热得我难受。”
“今晚我也热的难受，我心里不知为何慌得很。”
志强满头大汗，拿着一把葵扇，不停扇动，神情十分忧郁。
“那大厅的吊扇哪天坏的。”小丽问。

“还不时那天睡觉忘记关，它转了一个晚上烧掉了。”
小丽才想起那晚在洗浴间和志强一起淋水，昏天地暗的，天旋地转的，才想不起转动的风扇呢。
忽而才发觉春天真走远了。
“心静自然凉，你就不要唠叨啦。”小丽拿着葵扇也帮他扇。
志强温柔看着小丽，只是在笑。
小丽不解其意，拍打一下志强大腿，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
不知为何她心也慌起来，她真想不到啊，两人幸福就要到头了。

想睡的猪

(二十八): 在工地上，男男女女混睡在一块，夜里欲望战胜疲惫

南方的夏天从来都是热情的，出租屋没有空调真的难以入睡。
小丽拿着葵扇为志强扇风，志强却一把抱住她，温柔地说:
“能跟你一起扇葵扇也实属难得，你看我身上的汗水，像泄洪一样流淌，根本止不住。”
小丽仔细看志强，确实连裤子都湿透，顿时心疼不已。
“你怎么流那么多汗？把裤子脱了吧，等会床单都湿呢。”小丽心疼地捏了捏志强手臂。
“我想是虚了，最近怕你嘲笑十个手指头掰不完，没看我日夜开工吗？”志强笑着说。
“别说那傻话，咱今晚到附近招待所开一间房睡吧，热得实在没办法了。”小丽建议。
“花那些冤枉钱干嘛，我还想回家呢，家里从来没那么热。记得小时候的夏天。即便三伏天晚上也是凉快的，半夜还要盖一张薄被子呢。”
志强说起家乡，两眼透着光芒，似乎内心极度渴望回到家乡。

“咱们找五十元一晚的，没花几个钱。”小丽不理睬他口中的家乡。
“五十块也是钱呢，阿莲说她又有了，能省则省。
五个孩子的爸爸啊，肩膀又重一些。”志强说起老婆怀孕，一脸幸福模样。
小丽看他高兴样子，倒有点吃醋，但不敢表露出来。
她想说只要志强敢跟她生，她也可以怀孕，怀个孕有多难的事儿。
但小丽很温柔，她建议志强等八月工程竣工，拿到工钱再回去。 可志强说：“恐怕等不得了。”
“你说什么呢，都六月底了，怎么就等不得，要不你明天就请假回去。”小丽心情一下子烦躁。
“赶工程时请假，包工头不打死我才怪，算罢算罢。”
“我劝你不要说话了，看你出的汗，流水一样，看得我心疼。”
小丽不知怎么安慰他好，拿起葵扇帮他用力扇几下。

志强却抱着她狼吐虎咽，小丽心里慌慌的，她从未见过志强有这样异常的举动。
最后看着只强趴在床上总算安静了，小丽缓缓下床，拿来一条干毛巾，帮志强擦干身上的汗水，还有薅干湿头发。
她第一次摸到志强的肌肤是冰冷的，心里吃一惊，兴许汗水流多了。
小丽还是不放心，她想起厨房里有一包葡萄糖，便起身冲一杯葡萄糖水给志强喝。
做工地很辛苦，每天流好多汗，好多女人晚上身体虚得睡不着，一包四五块钱的葡萄糖就是她们的补品。小丽除了葡萄糖，也备有红糖，干脆两种糖搅拌一起冲。
“起来，喝糖水。”小丽轻轻推志强，志强没睡，他转过脸对着小丽微笑，如此温柔。
“起来，别趴着睡。”小丽小声说。
志强缓缓趴起来，挨着小丽，小丽拿起调羹喂志强喝。

“不热，刚才出太多汗了，得补补糖分。”小丽说。
“认识你真好。”志强微笑着说。
小丽虽然觉得很温暖，但仍觉得志强今晚举动异常。
等志强喝完躺下来，小丽盖一张被单盖住他肚子，光盖肚子还觉得碍眼，便把被子往下拉一点。
拿起他湿透的裤子去洗，志强叫她也睡，裤子留到明天再洗。
等小丽洗好衣服回来，志强已熟睡，她静静躺在他身边，突然一声雷鸣，没一会下起倾盆大雨。
炎热天气终于有所缓解。
第二天，人没起来，太阳已从窗户照进来了，新一天又要开始。
昨晚那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干净利落，天空清明，太阳更显炎热。
临出工前，小丽说今天一定要请人把空调修好。

志强却摇摇头，笑着说：“由它去吧，汗昨晚都流得差不多了。”
小丽一脸懵懂，天气那么热，怎么能由它呢，夏天还很漫长；
修好空调也不用多少钱，有时仅是没雪种。
今天工地上的一栋楼又要搭棚，监工大早上开会强调高空作业的十大安全措施，必须严格遵守，安全带得勒紧。
志强小声开玩笑说：“勒得那么紧，能喘气吗。”
旁边那几个工友听到这话，也附和笑出声。

他们平常就看不惯监工，走来走去，啥都没干瞎指挥，工资却比他们出力的还高。
开完会，太阳高高照耀着人们，人们开始劳累的一天。低洼处有积水，很快蒸腾着水气。
七手八脚，棚越搭越高。工地上也有不少女人做小工，都忙着搬竹竿递给男人。
有个跟小丽特别要好，名叫秀兰，她见小丽频频打哈欠，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小丽解释说出租屋空调坏了，热了一整晚。
“我劝你还是搬到工地上住，四面来风，比空调凉爽得多，又不用出电费。”秀兰说。
“工地一群大男人，多有不便，睡在楼框里，连个厕所没有，晚上要上厕所怎么办。”
“出来打工哪里计较那么多，只要荷包鼓鼓的就好。你担心晚上上厕所麻烦，睡前少喝水呗。”
“我还是习惯在出租屋。”

“我知道，你身边有男人觉得不方便吧。晚上黑漆漆的，谁会看你。
大伙做一天累活，楼层崩塌可能震不醒他们呢，再说你可以自己挑一个楼层。”
“低层都被你们占了，高楼层又不安全，这楼层没建好，只有一个框架，
楼梯也没护栏，晚上不小心踩空，连小命都没有。”小丽担忧地说。
“呸，你这张乌鸦嘴，人家志刚住在七楼，晚上蹲在楼层边缘向一楼拉屎都不怕呢，不过包工头发现罚款两百元，他才没再那么做。”
小丽记起秀兰在工地上也有一个男人谈恋爱，他们为了省钱从不租房，在工地围起一块布当自己的家。
便有心问问她:“我记得你们跟那群男人都住在二楼，方便吗？”
“有什么方不方便，大家都不想爬高，一楼又太潮湿，扎堆在二三楼住呢。
大家住一起才好呢，晚上工地到处坑坑洼洼，看着挺害怕的，地里时不时挖出一副白骨，你说不吓人。”
“你跟你男人应该跟他们分开睡比较好。”小丽说。

“楼层很大，我们隔他们很远，不碍事。就有几个多事的，常拿电筒照我们，想装我们呢。”
“装到没？”小丽笑着问，这正是她关心的。
“有时装到，有时装不到，管他呢，隔那么远能看清什么，他们要看就看吧。
以前进工厂住宿舍，还不是一块纸皮当一堵墙，有点动静，心知肚明啦。”
“拿一块布围着可能好一点。”
“围起来不透风，大夏天太热了，我那男人不愿意，他说他们要看就看吧，出门在外，顾不了那么多。
也不仅我一个女人这样，其他女人还不是挨着男人地盘睡，离得太远害怕呢，就你觉得自己高贵而已，非要掏钱租房子。”
秀兰说着抬头向高空望去，她的男人正在高处扎竹竿，秀兰看到自己男人在烈日下烤晒，露出一脸幸福。
小丽有点羡慕她，一个月省下不少钱。志强没说在工地睡，小丽也没提过。
他们觉得衣食住行，不要太省。
小丽也抬头看看志强，只见他已爬上十楼扎竹竿了，看他样子如履平地。
他强壮黝黑的身躯，十分迷人，小丽也一脸幸福。

秀兰看到小丽那一脸幸福，心里莫名鄙夷，冷笑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咯。”小丽轻轻地说。
“三年你也不腻，工地比他好的男人多得是，干嘛非要粘着他。
最近来一批年轻人，看起来挺好说话的，有空去搭个讪吧。”秀兰小声说。
“我做不出这种事，都老阿姨了，还想着年轻人。”
“你不知道，现在观念不一样，好多年轻人喜欢年纪大的啦。”
小丽不想跟秀兰再说话，觉得两人志趣相去甚远。
她抬头看着高空搭竹竿的志强，觉得他是万里挑一，各方面都优秀，其他男人进不了她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