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涯论坛

 找回密码
 免费注册
搜索
新天涯论坛网
楼主: 烟岚轩宇

乡村纪事

[复制链接]

userstatus:offline

4

主题

78

回帖

13

积分

积分
13
 楼主| 发表于 2025-12-8 21:14:03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一)悲伤的九月和难忘的十月

在看完我的第二十九篇乡村纪事后,我的同学,现在也是浮梁的名人董春雨先生给我留言道“这文如此,怎一个片段乱”。我给他回复说:想到哪就写哪,随性吧”。的确前两天的回忆有点乱,主要是桥溪有趣的生活已回忆得差不多了,能想起的基本都记录下来了。而有些事要说没联系吧,它多少又有些联系,也是那个时间段发生的事,所以也就拼拼凑凑成了两篇短文,全当给11岁之前的生活作个总结吧。

我是1976年9月1日,到鹅湖中学报名上学的,那个时候没有录取通知书,好像还不需要什么证明,我去报名时,就填了个基本情况表就可以了。我那年,鹅湖中学初一有三个班,我和新平、红霞、镇生、李荣等桥溪人好像都被分在一班,鹅湖村的李明山在二班,朱平辉在三班。我的班主任名叫骆志泉,他个子不高,住在教师宿舍靠门口的一间,我和他至今还有联系。他的隔壁住着教历史的李老师。李老师的隔壁就是我爸爸的宿舍。刚进中学时,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我每天放学,还跟村里的小伙伴一起步行近10里路回家。我们一路上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也不觉得累。可是刚进中学还没一个星期,国家就出了大事。记得那年9月8日还是中秋节呢。9日下午放学后,我们照常走路回桥溪。大概四点来钟,我们过了农机厂,快走到公社大门口时,突然公社的广播响起了哀乐声,广播里播放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报告了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的噩耗。当时,鹅湖街上所有人都惊呆了,不少妇女听到这消息都痛哭起来。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大声说话,都垂下头,默默地站在那里发愣。好半天,我们才缓过神,慢慢地回家。平常我们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可以走到家,那天走了两个来小时,到家时天都快黑了。路上我们一句话都没说,也没人打闹,甚至路过螺丝墩村时,村里的狗也没出来追我们。回到家时(那时我家已搬到小学住了),小学早就放学了,妈妈两个眼睛通红通红的,像是大哭了一顿,她还在不停的抽泣。

晚上,许老师、董老师和汪老师带着几个女孩子来到小学,和我妈妈一起扎起白花。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就发现,有一间教室里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白花。我吃完早饭,又和村里的同学一起去上学。我还给他们一人带了一朵小白花。又是一路无语地走到鹅湖中学。这天下午放学,我就没有回家,而是住在学校,住在我爸爸的宿舍里。这也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家,在外住宿。公社的灵堂布置好后,我们这些学生每天都要到公社设立的灵堂去悼念毛主席。公社的灵堂设在公社大礼堂里,在舞台的正中央摆放着毛主席遗像,两侧放满了花圈,台上到处都是白色的纸花簇拥着,景东区各单位和鹅湖公社每天都要组织干部群众去灵堂悼念毛主席。当然也有自发前去的大批群众。悼念群众中有不少妇女,她们扑倒在毛主席遗像前,嚎啕大哭起来。灵堂里哭声一片,谁也不敢劝止,更不能制止。我也禁不住地哭了起来。灵堂里执勤的全副武装的基干民兵,他们更是两眼通红,紧握钢枪,也不停地抽泣着。9月18日北京举行追悼大会,我们在公社设立的灵堂里,随着喇叭向毛主的遗像三鞠躬。很多人又痛哭起来,整个会场上哭声一片,还有好几个妇女都哭晕过去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看到普通的人民群众对自己领袖的真切爱戴。这种朴素无华的情感是那么自然流露,没有半丝做作。毛主席以其伟大的一生,赢得了全国人民的爱戴和敬仰。

时光流逝很快,毛主席追悼大会刚过去20来天,人们还没有从无尽的悲哀中走出。10月14日,广播里又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英明领袖华国锋一举粉碎“四人帮”反革命集团。后来人们把这一事件看作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结束的标志。随后景东区和公社还组织了庆祝活动。后来还在全国掀起了揭批“四人帮”篡党夺权的反革命阴谋和罪行的高潮。77年恢复高考,江西的语文试卷中的作文题是《难忘的时刻》,听爸爸说,当时很多人都是写粉碎“四人帮”这件事呢。

76年的9月和10月发生的这两件大事,给人以强烈地震撼,真是悲喜两重天,让人难以忘怀。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4

主题

78

回帖

13

积分

积分
13
 楼主| 发表于 2025-12-8 21:15:17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二)挖鱼塘

历经悲伤的九月和难忘的十月,我的初中生涯步入了劳动的节奏中。

那时鹅湖中学的校长好象是姓程的,他是瑶里人。也不知是突发奇想,还是早就谋之。整个学校除了烧砖瓦窑、种田、养猪外,再另辟一劳动教育赛道——挖鱼塘养鱼。鱼塘位置选在我们初一教室的西边,南与砖瓦窑和养猪场相邻,占地大约有两亩地。全校四个年级十个班,全部划定了位置。虽然我们初一年级指定开挖任务要少一点,但我们个人每天都有任务的。班上个子大的就去挖土,我们个子小的就去挑土,任务是每天挑六十担泥土,要挑到砖瓦窑边堆放。我们每挑一担土,骆老师就发我们一张票。每天收工回家时,就拿着挣来的票,去骆老师处登记。

鱼塘开挖时,现场还插了几面彩旗。随着程校长一声令下,只见银锄翻动,一块块泥巴被锄起,装进一个个土箕里。刚开始,我们是一身的劲,还比赛看谁挑得多,比赛看谁挑得快。等挑了十来趟,我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再也不想起来了。再看看周围的同学也基本和我一样,全然没有刚开始那生龙活虎的样子了。坐在开挖的鱼塘边,发票的骆老师笑着对我们说,慢慢挑,不要急。长路无轻担,有你们受的哟。骆老师每天在收工开班会时,会总结一下全天的劳动进度和基本情况。通报完成任务的同学名单。对超额完成任务骆老师还会在班上大大的表扬,对没完成任务的,就提出批评,并把未完成数计入第二天的任务数 。那些挖泥的,天天都会得到表扬,因为我们班在初一年级里,挖掘的进度一直领先。

可随着鱼塘越挖越深,不仅挖泥的难度增加,越挖到下面,泥石越多。我们挑土的难度也就越来越大。刚开始,是平地挑泥。慢慢要从一人深的坑里往上挑,再到后来,要从两人深处往上挑。为方便挑泥,开挖的同学,还在塘壁处修了一条“之”字形的坡路。我挑着一担土走在那之字形坡路上,两只脚都会打抖。后面我们就开始求挖土的同学少装些土。到后来完不成任务的同学越来越多,骆老师就开始给我们减任务。我一直没受过批评,也没偷过一天懒。反正就是看上去一直在劳动,还很积极的样子。因为住我爸爸隔壁的李老师每天都会塞些挑土的票给我,让我去充数,就这样我每天挑土的量就是任务数的一半左右。但我还是觉得吃不消。终于明白,我爸爸不让我10岁上初一的良苦用心了。

全校学生大概挖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挖了有七、八米深,终于挖到了底。但也给大家一记闷棍,这块地下面全是沙石,存不住水的。也就是说我们挖了个寂寞,挖了个不能养鱼的深坑。挖出的泥土已经把砖瓦窑边上堆成了与窑齐高的小山包。后来也成了我们这些教工子弟玩耍的地方。堆起的土已经高过围墙,从这里翻围墙出校,简直是小菜一碟。挖好的鱼塘养不了鱼,这在当时,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养不了鱼,那就不养了。领导们又会再想想其他办法弄个什么项目来,创新一下我们学生的劳动教育,以真正达到教育必须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目的。

那个大坑 也非常有意思,你放水进去,存不了多少水。可是一下大雨,它便存的满满的一塘水。你想排水,那也没门,因为它没有排水口。所以等它自然干透,那又要花上一个来月的时间。我初三时的化学老师林老师家里好几只鸡就是掉入这大坑里淹死的。一逢雨季,学校就会在塘的四角,立起“鱼塘水深,小心溺水”的牌子。我们同学就开玩笑说,那有鱼塘啊,分明是个大坑。还有同学说,那鸡又不认得字,要树块鸡认识的牌子等等。后来也不知哪个同学还真的用毛笔把“鱼塘”二字改成“大坑”。

挖鱼塘这事,后来也就成了鹅湖中学的一桩笑话。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4

主题

78

回帖

13

积分

积分
13
 楼主| 发表于 2025-12-8 21:16: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三)砍柴与烧窑

在到鹅湖中学读书前,我就知道有砍柴的任务,但不知道频率有这么高。我上初一、初二时半个月一次砍柴,累死个人啊!鹅湖中学主要是两个地方要用到柴。一个是食堂,一个就是砖瓦窑。
说起砖瓦窑,它大概是74年底或75年初建起来的。也是鹅湖中学贯彻落实教育必须与生产劳动相结合指示精神的硕果。从制砖的泥,到把搅拌好的泥料放进木制的模具里,手工压实脱模,形成砖胚,并将砖胚码成一排一排放置晾干,再送进砖窑烧,这些都是由学生一条龙完成的。也就是在烧窑时,有个师傅旁边在指导把关。这砖瓦窑当年可是学校的宝贝,有人来学校参观,就必到砖瓦窑。它同样也是我们劳动的重要基地,我也曾值班去烧过窑。所谓烧过窑,只是帮助高年级的同学搬柴火,把柴塞进窑里的工作从未干过。制作砖胚的事,我们也没参与,主要是这项工作需要比较大的臂力,我们年级小,不适合做这项工作。由此也可看出当时鹅湖中学的领导层也是采取了因材施教的方法的,没有一刀切。这砖瓦窑可是个吞柴的大怪兽,烧一窑砖,起码要烧掉大半操场推放柴。全校师生砍一天的柴,它烧一窑砖就基本烧完。烧制一窑砖,好像要一个星期的时间。那时最喜欢冷天烧窑,在窑边上坐着,暖烘烘的,舒服极了。还可以听那些高二的学长吹牛皮,谈女同学。再一个就是那个烧窑的老师傅讲鬼怪之类的故事。学校那时基本上是一个月烧一次窑,所以烧窑的时候,抽到值班的低年级男同学,个个都兴奋地要死,因为既不用上课,又可以听一些好玩的事。
烧窑费柴,所以我们砍柴的频率就增加了。只要是砍柴日,从鹅湖农机厂到鹅湖中学大概两华里的马路两边,那些由我们每年春天亲自栽下去的树苗,可就遭殃了,成了广大同学试刀的场所。大家你一刀,我一刀,那些小树苗开始还挺立着,到砍完柴再一看,一颗颗都矮了半截。砍过几次柴后,那小树苗也就成了小木桩了。第二年再种,又循环往复一遍。我在鹅湖中学都了六年书,好像也在那条路上植了六年的树,但在我印象中好像没有一颗长大了。

砍柴有许多趣事。那是砍柴是有任务的。初一好像是120斤;初二是140斤;高中就是160斤。为了完成任务,那可是想尽了办法。因为鹅湖中学用柴量大,砍柴的频率也高,附近的山上基本上都被我们这些学生剃了光头。要想快速砍一担柴,那就要走蛮远的山路,到比较远的山上去砍。路远还要挑担柴,实在是累的很。为了称重时,能多称些重量出来。我们曾把那茅草柴在称重附近的水沟里浸过水;也曾往柴里塞过砖头;还曾在称重时用脚踩着一些柴,诸如此类,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只为能完成任务。不过我们这些教工子弟在称重时比起其他同学要好得多。老师基本上就是一捆柴就给出50斤的重量,一担柴100斤左右,然后叫我们到附近随便再弄点就算完成任务了。我最喜欢万重斌、罗来科两位老师称重。有他们在,我基本上只砍一担柴就完成任务了。

其实砍柴还是件蛮好玩的事,比起我在桥溪给自己家砍柴,好玩多了。一是人多,热闹;二是看到那一片片的茅草柴瞬间被砍到时,心里还是蛮震撼的,感到人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三是砍柴过程中稀奇古怪的事也蛮多的。比如说,很多同学结伴去砍柴,惊起几只野鸡飞起,大家就会朝那刚飞起的野鸡方向扔柴刀,有一次还真砸中一只野鸡呢。扔完柴刀,再要把柴刀从杂草丛生的地方找回,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说起找柴刀这事,不禁又让我想起我爸爸他们找柴刀的事。鹅湖中学边上有座山,据说古时候有个书院建在那里,后来被烧掉了。大革命时期,国民党来了,枪毙红军放在那里。红军来了,枪毙恶霸和国民党头目也放在那里。有些人还说,深更半夜时,还可以听到有厮杀声。有人还说那书院有一百间房,但你数残留下的地基时,无论你怎么数,它也只有99间,弄得神乎其神的,我们这些小孩根本不敢去那里砍柴。爸爸说,他有一次与刘荣亮、万绩鉴几个人,去那里砍柴。结果不知是谁的柴刀掉了,大家到处找,几乎把周边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边上有位老师说,你们撒泡尿试试,结果一撒尿,那柴刀就在他们脚下找到了。这稀奇事,在我家里讲了很多年。我爸爸和刘荣亮、万绩鉴两位老师关系很好。刘老师家在桥溪村旁的京山村,万老师家住在桥头村。他们三人每天都是同时放学回家。当时好多人开玩笑说,鹅湖中学老师多,要就不走,一走就是五(吴)六(刘)万。

那些砍来的茅草柴,大部分堆在学校操场上,这部分是用作烧砖瓦窑用的。另一部分是堆在食堂后面的大棚里,这部分是用作烧饭烧水炒菜用的。堆放茅草柴的操场,又成了我们这些教工子弟躲迷藏的好去处。我记得我曾在茅草柴堆里,开辟出了一条小小的四通八达地道。人在里面可以钻过来钻过去,自由得很。直到恢复高考的第二年,砖瓦窑才停烧了。我们砍柴的压力也就小了很多,当然我们在柴堆里的弄出的地道也就没有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4

主题

78

回帖

13

积分

积分
13
 楼主| 发表于 2025-12-8 21:17:2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四)鹅湖中学的伙食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上中学就得面临在学校吃饭这件大事。

刚上初一那会儿,我还与村里的同学,每天放学步行回桥溪,只是在学校吃中饭。我和爸爸两人只是从食堂打来米饭,菜是爸爸从家里带来的。后来开始挖鱼塘,因工作强度大,实在是累的不行,不愿再步行回桥溪了,我就住在爸爸的宿舍里。他是老教师,所以分有一个套间宿舍,外间爸爸用来办公,里间就用作住宿,也放有一张书桌,是给我看书写作业用的。自从我一个人在学校住宿,一日三餐都在学校吃,对学校的伙食也就有比较多的了解。天天与那些住校的同学打得火热,也熟悉了他们的生活情况。那时我们每周六下午是不上课的,大家吃完午饭,就步行回家。条件好的家庭,就骑自行车回家,当然也会带上一位顺路的同学。其他同学有的要走几十里路,比如说桃岭、曹村、楚岗一带的同学。到了初三,又有了王港、渭水和瑶里的同学。他们路途遥远,回趟家十分不易。他们回家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吃饭这件事。星期六下午回家,星期天下午又从家里走回鹅湖中学。回去时可以空手,返校时,他们就要或挑或扛着米,背着不容易坏的咸菜。那时的他们就是靠那些咸菜度过一周或两周的时间。他们带的最多的菜是干辣椒炒乌腌菜。冬天的时候,他们还会带上些许炒好的蔬菜,使自己能过上一两天有水菜吃的日子。

其实学校的食堂每天也供应蔬菜,我那些同学称之为“水菜”。平常光吃乌腌菜,肚子极不舒服了,那玩意吃多了刮油。所以能吃上水菜,也就成了我那些同学对饮食的最大奢望。从这一点来说,我比他们幸运多了。我爸爸每天都会从家里带菜,一般都有三搪瓷缸,荤素都有。虽然荤菜不是大鱼大肉,但起码也可以看到肉星星。吃的最多的就是黄豆炖咸猪皮。直到现在,我看到炖黄豆类的菜,都会倒胃口。可是能每天到食堂窗口打份蔬菜吃的,一般都是家庭条件还不错的同学。绝大多数同学就是靠吃咸菜度日。我在学校住宿后,吃晚饭时,就经常拿家里带来的菜与同学互换着菜吃。

鹅湖中学的早餐,是永远不变的白稀饭。那时可没有包子馒头吃。那白稀饭还是用剩饭熬制的,不会太稠,也就不经饱。早上7点左右吃的早饭,到十点来钟,肚子就咕咕叫。一到中午放学,大家就像饿牢里放出来的人似的,跑向食堂打饭。那场面很是壮观。鹅湖村不愿回家的同学也会带上菜,在学校吃中饭。除了家没安在学校的老师以外,其他老师一日三餐都是在学校解决。伙食太差,老师们意见比较大。后来就叫食堂的何师傅,为老师们单独开小灶。早餐也就有了馒头。中午和晚上也有了红烧肉之类的大荤菜。我有时也会到何师傅那里去蹭几个馒头和小碗红烧肉解解馋。
食堂大伙炒菜的师傅是彭师母,她丈夫是学校的领导,女儿高中毕业后也成了鹅湖中学的老师。她炒菜的手艺很好,我最喜欢吃她弄的桂花肉。但她在食堂做的菜就不怎么好吃。主要是没有油,所有的菜基本上都是煮熟,而不是炒熟的。煮熟后,再在菜上洒些油,看上去油光闪闪,还挺诱人的。食堂的蔬菜品种单一得很,只有极少数时间才会出现海带等菜的影子。多数时间就是夏天辣椒茄子、黄瓜豆角;冬天冬瓜南瓜、萝卜白菜。其实这些都是我们在学校的田地里种出来的。

说起种菜,那也是鹅湖中学劳动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鹅湖中学对面有一大片田地,那些地都是用来种菜的。每个班都分配了相应面积的责任地去种菜。我那时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自己种的菜,我们还要在食堂花钱买才能吃。当年学校组织学生种菜的目的大概有三:一是特色劳动教育需要;二是供应食堂,成为食堂的蔬菜基地;三是养猪,吃不完的菜,为了不浪费,全部送入养猪场喂猪。学校每年都要养好几头猪,听老何师傅说过,学校养这些猪,主要是用在过年杀猪分些猪肉给老师,暑假老师开学习班改善老师伙食,以及每年放暑假时全校师生加餐。这加餐的传统,好像到78年就终止了。

说起加餐,实际上就是为当时高中毕业和初中毕业的同学组织的聚餐,只不过全校师生都参加了。当年听说学校要组织加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为了加餐学校会杀两头猪,猪肉在当时可是稀罕物了,除了过年可以过下瘾,大块大块地吃肉,平常可是难得吃到红烧肉的。那时我们八个人一桌,每桌八个菜,其中有一道就是红烧肉。我这一桌的同学一致推荐我去打红烧肉这道菜。原因很简单,我与老何师傅熟,打菜时,肯定会多点。果然,我打来的红烧肉,比其他同学打的要多上三分之一,引起很多同学的羡慕。

爸爸曾与我说过,70年代初,因为有市里的学生,鹅湖中学食堂的伙食还挺好的。早上学生都有馒头吃,中晚餐也有荤菜,主要是市里的学生有钱吃得起。他们毕业后,就都是本地的学生,生活条件自然没法与那些市里的学生相比,吃得起食堂菜的人越来越少,所以食堂就越办越差。

回想当年,虽然生活条件很艰辛,但大家依然感到很快乐,有奔头。大家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4

主题

78

回帖

13

积分

积分
13
 楼主| 发表于 2025-12-8 21:18:41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五)集体生活

我上初中那时,刚打倒了“四人帮”,鹅湖的经济条件还很落后,后来改革开放开始了,虽然带来了新气象,但生活依旧艰难。鹅湖地区的孩子,基本都在鹅湖中学读初中,景东区片的年轻人又基本在鹅湖中学或黄泥头中学读高中。(黄泥头中学临近市里,与地质队,地方铁路和耐火砖厂相邻,条件比鹅湖中学要好很多。它的学生主要来源于主要是湘湖、寿安、新平、旧城一带。后因高考成绩出色,超过了鹅湖中学,鹅湖那片的学生也纷纷到黄泥头中学就读。鹅湖中学渐渐衰落,最后竟只有初中部了。我的很多同学都是在黄泥头考取大学的。)

当时鹅湖中学的条件简陋,学生生活很不易。学校的教室虽是砖瓦房,但窗户上基本不是玻璃,而是用塑料布或报纸蒙着的,冬天冷风直灌,风大了还被吹得呼啦作响。夏日窗户基本上就是空木框,虫子满天飞。多数学生从进校学习,就开始了寄宿生活。学校离家有十来里路程的,每周六下午就会回家带米带菜。离家远的,有几十里路程的,就两星期回去一趟带米带菜。学校的住宿条件也很艰苦,男生宿舍是一排平房,封闭成三个区域,由三个门进入,每个区域的宿舍互不相连,中间有条通道,把宿舍分成两边,每间宿舍大小不一。大的住三四十号人,小的就只能住八个人。宿舍里是清一色的木制上下铺。大的宿舍基本上是铺挨着铺,形成一个大通铺,可以在上面跑来跑去。几十个男生挤在一间宿舍里,热闹归热闹。可一到夏天,没有风扇,晚上热得人根本睡不着觉,好在当时大家年纪小,也不管那么多,闷头就睡。到了冬天,宿舍里又冷得很,这时通铺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大家缩成一团,互相挤着取暖。一个冬天也就这么对付过去了。最烦人的是,半夜小解大解,大家也懒得跑厕所(主要是厕所离宿舍比较远,又没路灯,校园漆黑,有点吓人),就在宿舍后面解决。这样一来,住靠宿舍后面的同学可就惨了,冬天还好点,一到夏秋两季,味道实在难闻,屎臭尿骚,苍蝇蚊子一大堆。这一问题,直到我82年离开鹅湖中学时都没有得到解决。

女生宿舍就比男生宿舍的周边环境要好多了。虽也是几十人挤在一间宿舍,但她们的宿舍离厕所近,就在她们住的对面,即便夜里要方便,也可以结伴去。

我初三时,曾在我班男生宿舍住过一晚,也算是体验了一次住大通铺的感觉。那天下了晚自习,我和王军龙、陈国清、刘七斤等人一起到他们的宿舍去。回到宿舍的同学,一个个都懒洋洋地,或躺或坐,也没人去洗漱(因为洗漱地离宿舍比较远,要到水井旁,自己打水)。大家闹哄哄的,漫无边际地瞎吹牛。平时学习比较认真的陈良富他们几个人,就默默地点上自制的煤油灯坐在自己的床边继续看书。我们几个在上铺疯了一阵,也都倒头大睡。半夜里,我被起来小解的同学吵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总觉得被子有股异味。夜里微风吹过,窗外那浓浓的屎尿味吹进来,更让我难以忍受。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学校起床号一响,我翻身起床,一溜烟就跑回家(这时我家已从桥溪搬到鹅湖中学居住)。从此我再也不没有在学生宿舍住过。

住校的学生每天早晨要做早操的。起床晚的同学,就做完早操,再去洗漱,打稀饭。说起洗漱,那是鹅湖中学的一大特色。因为没有自来水,我们的生活用水,都是从水井里打上来的。为了取水方便,学校还专门搭建了一个取水的木架子。木架子上面,安装了一个轱辘,轱辘上挂有一根粗粗的麻绳,麻绳两段系着两个木桶,一上一下就把水吊起来了。食堂老何还要负责全校师生的用水,无论寒暑,他每天都要早早起来用吊桶取水,把食堂的大水池装满。每天清晨,住校的学生们,也都是围着水井洗漱的。有的同学不愿等,甚至到河边去洗漱。后来为了方便学生,学校还建了个水塔,在水塔边装上了好些水龙头,也算是缓解了学生洗漱的压力。

集体生活,离不开洗澡。我们夏天洗澡都是在学校对面的河里。男生在上游,女生在学校大门正对面的河段。鹅湖中学门前的河,是由瑶里方向流下来河与桥溪方向流下来的河交汇而成的。我最喜欢在两河交汇处洗澡。因为瑶里方向流下来的河水会更加清凉,夏天泡在里面十分舒服。洗澡时,没有一个男生敢游到河对岸,特别是在靠近女生洗澡河段的男生,那会引来女生一阵阵的尖叫骂声,也会引起男生如潮的起哄声。那时冬天洗澡是个大问题,所以大家也就整个冬天都不会洗澡。

现在回忆起来觉得有点苦,实际上当时,我们个个都开心得很,从不知道苦字是怎么写的。正是这段经历,让我学会了坚韧和吃苦耐劳。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新天涯论坛

GMT+8, 2026-1-23 03:29 , Processed in 0.024189 second(s), 28 queries .

Powered by tianyag.cn

© 2020-2026 tianyag.c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