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涯论坛

 找回密码
 免费注册
搜索
新天涯论坛网
楼主: 小春多梦

想你了

[复制链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62

回帖

5

积分

积分
5
 楼主| 发表于 2026-1-27 16:26:15 | 显示全部楼层

33. 第二次见面

谎言如果说到带入坟墓,Caesar愿意把它称之为真相。

父亲是对他有所期待的,父亲是爱他的。

即使是谎言,也是他这么多年来赖以生存的基石。

直到Molly出现。

Caesar请管家在父亲清醒之后,给他来一个电话。但是第二天中午,管家来电,说父亲依旧在书房里喝酒。

他把母亲当年的相册翻出来。

“等他清醒过来,再给我电话。”Caesar说。

“好。”

周二晚上和Grace的电话自然是取消,周三,Grace又发来消息,询问明天是否还能和他见面。

C:明天下午两点,我会和第一次一样请司机去接你。

Grace:明天我会在意大利。

C:我知道你的地址。

Grace:您是不开心吗?

C:为什么这么问?

Grace:不知道,有种感觉。

C:没有,Grace。期待和你的见面。

眉角的伤口缝了两针,父亲还没有清醒。

但是这不是一切停滞的理由。

车队的会议不会因为这些变故取消,当然也包括Grace。

-

陈斯绒在周三傍晚同车队其他同事一起飞回意大利。

Caesar没有出席周三全天的活动,车队里自然议论纷纷,但是说来说去,也没有探寻出什么真相。

但是陈斯绒知道,或许和他的母亲有关。

她把自己的嘴巴紧紧闭上,不参与任何同Caesar有关的话题。

因她有更需要专注的事。

C同她约定,在明天与她第二次见面。

他们会更进一步。

陈斯绒的月经期刚结束没多久,对于这次见面的期待因此变得更加浓厚。

但是陈斯绒心里也有隐隐的烦躁。

周二的傍晚,C主动取消了原本说好的视频电话。周三一整天,两人也只有简短的消息来往,确定周四的见面不会取消。

他说,他没有不开心。

失去了声音与画面的帮助,辨别C的情绪变得更加困难。

忙碌与情绪不佳在信息交流的反馈上均表现为没有聊天的欲望,而陈斯绒无法辨别。

即使C说,他没有不开心。

但是结束聊天的陈斯绒依旧陷入沉重的心理障碍之中。

很难描述那种感觉,像是心脏被蒙上湿漉漉的毛巾。胸口处觉得很重、呼吸困难。

她只有长长地深呼吸,叫自己别想太多。

第二天周四,陈斯绒依旧迅速地穿梭于Spa店与美甲店之间,第二次,她已有些得心应手。

几场比赛后再回到意大利,天气已不似刚离开时那样寒冷。

陈斯绒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一件风衣。

她中午吃得很少,不想叫小腹被饱食的胃凸起。仔细化过妆后,她将头发梳理整齐,就坐在卧室的椅子上等待。

午后的阳光穿过卧室的窗户照在陈斯绒的面前,她望着那一块光斑微微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虚浮得厉害,几乎产生想要呕吐的生理反应。

陈斯绒很想把衣服脱掉,裹进被子里躺下。

她很少再产生这些情绪了。

但陈斯绒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她对自己说“Breathe,Grace。”

呼吸于是缓慢地拉长,叫她的情绪重新沉淀了下来。

两点还差五分钟,陈斯绒拿起手机和钥匙走出了屋子。

外面的那辆车同C发给的照片一模一样,陈斯绒核对车牌号,而后快步走了过去。

汽车穿过陈斯绒熟悉的街道,而后驶去了遥远的方向。

陈斯绒不认识这里的街道,但是她也没有打开地图。

她知道,自己心里的不安并非是害怕这次见面。

她确定自己十分期待再次见到C,并且不需要去核实车辆是否真的驶去了他发来的地址。

时间在思绪的飞速运转中流逝,陈斯绒很快到达了C给出的地址。

一间位于南部乡下的别墅,地理位置好极了,别墅的后面,独享一大片内海。

司机把陈斯绒带入别墅。

穿过长长的门廊,陈斯绒看清这是一间极为典型的地中海风格别墅。

室内明亮宽敞,站在门口,就可以看见别墅后面碧蓝色的大海。

房门多为拱形,带来强烈的地中海风格。

亚麻编制的门帘低垂在白色的墙面上,随着外面吹来的海风轻轻摇晃。

“卧室在左手边,卡片放在沙发上。”司机说完后,就转身离开。

第二次来到C的地方,陈斯绒再次惊讶地微张嘴唇。

潮湿的海风不断吹拂着她的长发,她在数分钟之后才挪步走去了卧室。

明亮、温暖的卧室。

面朝大海是一整面没有阻隔的阳台,大门敞开,可以看见无穷无尽的碧海蓝天。

极尽开阔,却也极尽私密。

因对面没有任何人家,只有波涛汹涌的大海。

照射进卧室里的阳光也无比充足,陈斯绒感到微微出汗。

她走去沙发上,垂手拿到了他留下的卡片。

依旧是红丝绒质地的卡片,她翻开正面看到:

Dear Grace:

希望你可以享受第二次见面,如果你准备好,请给我发一条消息。

C

这一次的卡片很简短。

他的话语依旧平和、冷静,希望她可以享受这一次的见面。这当然是很好很好的话语,但是陈斯绒的心头再一次翻涌起了不适的惶然之感。

你知道吗?她也敏感地从这张卡片上读到微妙的距离感和冷意。

卡片的称呼从“To my Grace”到“Dear Grace”。

卡片的内容从充满关切的话语变成简约的陈述。“希望你享受第二次见面”,听起来一点也不真诚。

这已不是第一次见面。

C有任何理由减去那些不必要的温情,因陈斯绒已完全信任他。

但是……但是……

陈斯绒几乎站不住,扶着沙发坐了下去。

身体沉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像心脏一样摸不到坚实的底部,于是脚步虚浮、思绪飘摇。

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知道要如何解决。

但是,陈斯绒还是很快给C发出了那条消息。

Grace:我准备好了。

陈斯绒还没来得及将眼罩戴上,C就回来了一条消息。

C:请去到阳台上,Grace。

陈斯绒在看见消息的瞬间心脏停止,呼吸消失在微张的双唇之中,耳边周而复始的海浪声变得很遥远。

但她没有拒绝。

Grace:是。

南部乡下阳光充足,正午的温度并不寒冷。

陈斯绒走到了阳台上。

无边无际的大海与蓝天,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陈斯绒带上眼罩。

所有的视线消失,陈斯绒重回黑暗。

耳边是汹涌的海浪之声,黑暗之中,陈斯绒似乎也落入大海。

C的脚步很沉稳,朝她走来之时,也带来起伏的潮涌。

陈斯绒觉得自己变成一根飘摇的水草,正随着海浪摇摆。

直到C的手摸到她的头发。

十指深入她发间,陈斯绒于是微微仰头,

潮湿的海风吹拂在陈斯绒的面颊之上,带来无可消弭的颤栗之感。

观摩过诸多爱情影片之后,陈斯绒养成了一项技能。

她能从无声的肢体互动之中,察觉出是否有爱意。

带着爱意的抚摸头发和展示权利的抚摸头发是不一样的。

亲吻时更疼惜对方还是更在乎自己,陈斯绒一眼看得出。人的情绪在动作中展露无遗,有时候根本无需观看他们的神色。

此刻,陈斯绒胸腔里那种郁结许久的虚浮与无措在这一秒烟消云散。

他的消息,他的卡片,他的话语,还有他落在她发间的手掌。

陈斯绒的心里尘埃落定。

C依旧在乎她,但是他同时似乎正处在一种克制的负面情绪之中。

因他的抚摸并不粗暴,但也不似第一次时那样充满爱意。更像是克制之下能给出的最多的了。

答应周四来见她或许只是C不愿让她愿望落空。

但是克制的情绪之中,他已分不出更多的怜爱。

因此他深入陈斯绒发间的手掌微微带了力,叫她仰起头。

但是陈斯绒完全顺从。

她“看着”他,弯起嘴角笑着说道:“上一次见面,您完全尊重了我的喜好,我都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陈斯绒克制住心中的未知与惶然,语气轻松,“这一次,请您也做一些您喜欢的事吧。我完全信任您。”

隔着柔软的眼罩,陈斯绒看不见C的表情,但她也在眼罩之后完全地闭上了双眼。

漫长的一段沉默,陈斯绒丢失了呼吸。

而后,她听见金属搭扣解开的清脆声响。

C将她的身体转动,叫她完全面向大海,也完全背对着他。

微凉的皮质触感轻轻搭在陈斯绒的手腕上,缓缓拍了两下,而后停止。

他在等待陈斯绒的同意。

陈斯绒艰难地吸气,但语气依旧保持雀跃:

“我准备好了,请您开始吧。”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62

回帖

5

积分

积分
5
 楼主| 发表于 2026-1-27 16:27:14 | 显示全部楼层

34. 皮带

Molly的丈夫当然会反击。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置自己的妻子于别人的觊觎之下。

Molly的丈夫在家中举行活动,欢迎Molly的到来。

意大利本土很多富商都被邀请,当然,除了Caesar的父亲。

电话在Caesar准备出发去南部乡下时打来,父亲仍然没有完全清醒。他对着Caesar大发脾气。

Caesar把电话接通蓝牙,开着汽车出发。

他不会在与Grace的见面上迟到。

汽车一路朝着南部乡下开去,父亲的声音被质量良好的车辆音响播报、放大。

Caesar甚至听得清他父亲的每一次喘息、每一次颤抖。

父亲:“难道她对我没有任何愧疚吗?”

Caesar:“她同意了你的离婚,并且没有带走你一分钱。”

“那她现在也不应该这样来刺激我!”

“她只是回到意大利和别人结婚,是你主动联系的她。”

“难道她不应该回来看看你吗?”

Caesar的声音已变得很冷:“那天我根本不在。”

父亲的思绪混沌、错乱,Caesar已不愿再和他多做纠缠。他知道,父亲或许执念远大于情意,而执念的意思是,越劝阻越强大。

“等你清醒一些,我们再联系。”Caesar说。

父亲却忽然暴怒:

“我知道,你现在把我当疯子!瞧不起我。”

“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父亲冷笑,“你以为我喝醉了,Caesar,我告诉你,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Caesar长吸一口气,说:“是吗,那你可以去看看我给你发的车队报告,看看我现在在车队都做了些什么。那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事?”父亲在电话那端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

车厢里,那些笑声很压抑,也很冰冷。

父亲说:“Caesar,那些不是最重要的事,你也不是。如果你不是Molly的孩子,我根本不关心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电话挂断得很干脆,车载蓝牙开始继续播放电台的音乐。

今天的阳光很好,车窗外的路况一览无余。

但是Caesar觉得很冷。

他很少这样觉得。

时间快到了,他承诺给Grace的见面一定会进行。

-

Grace并没有问过他的过去。

他也没有问过Grace。

一方面,是他最开始觉得他们并不会长久,网上的关系不过是短暂舒缓彼此压力。一旦一方有所改变,关系可以瞬间瓦解。因此过去的事情只要不影响到现在,他就不必知道,徒增烦恼。

另一方面,他尊重每个人的过去,并且也希望自己的过去被尊重。

在遇见Grace之前,他没有和任何人线下见面过。

他的需求可以在网络上被满足,而很多时候,他也显得很苛刻。

因此,Caesar对于线下见面没有任何经验,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不同的人见面会发生不同的事情,不需要模板,不需要教条。

他对这一次见面并未有太多的规划与期待,邀请她第二次见面,更像是当下一种情绪上头。获得她可以更进一步的允许,也并不意味着一定就要发生什么。

但是此刻,陈斯绒却说:

——“这一次,请您也做一些您喜欢的事吧。我完全信任您。”

正午最好的阳光,将他的Grace完全笼罩。

她面向无尽的大海,双手被拉至她的后腰。

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遮住她小半面庞。

而他的手上,拿着刚刚从腰间解下的黑色皮带。

尖头穿过银色的搭扣,紧紧束住陈斯绒的手腕。

陈斯绒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C的动作。

他的手指是从她的腰际开始的,并非是手掌,而是更难捕捉情绪与力度的手指。有时似乎是离开了,有时似乎又在用力。

从陈斯绒的腰际上移,来到她的肩胛骨。陈斯绒无法分辨到底是痒还是惶然,她想要剧烈地抖动。

可她告诫自己要忍耐。

陈斯绒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C随后继续上移,将她的长发撩至一侧,拇指与食指一同捏住了陈斯绒的后颈。

像是完全控制住一只猎物。

无声的气场好似这眼罩中的黑暗一般铺天盖地地将陈斯绒笼罩。

而后,她迎来今天的第一个吻。

吻在她的后颈。

陈斯绒忍不住想要缩起脖子,C的身体却用力地靠了上来。

她被紧紧挤压在栏杆之上,呼吸被剧烈的吻彻底打乱。

他拉开了她裙身的拉链。凉意在瞬间卷席陈斯绒裸露的皮肤。她张大嘴巴,试图从口腔中汲取大量的氧气,却也忍不住溢出声响。

C的手停了下来。

陈斯绒咬住牙,轻声道:“我可以。”

皮肤与栏杆接触,也在手掌之中变换。这里是否只有他们两个,这样是否可以叫他开心?

可是,陈斯绒却也忍不住地想要颤栗。这不是她可以完全放松享受的方式。

陈斯绒在C试图将她翻过身子时迟疑,并非是她不想,而是肢体已变得有些僵硬。

C于是再次停下。

陈斯绒迅速整理思绪,也在下一秒就踮起脚尖贴近他。说:我可以。

吻于是落在陈斯绒的前颈。

他今天没有亲吻自己的嘴唇。

如果刚刚是因为背对着他,那么现在呢?

陈斯绒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她早已给过他可以亲吻的权限,而他今天不愿意亲吻自己。

大海的声音已有些听不清,陈斯绒在漩涡之中失去挣扎的动力。

C的吻并没有停止,他强势的身体在进入的边缘。

没有起承转合的动作,失去了温柔问询的间隙。一切变得直接、变得强硬、变得叫她不如如何自如应对。

陈斯绒的思绪却离开了她的身体。

她想到他柔软的手指在她面颊上的抚摸。

她想到他将她拉进怀抱的有力手臂。

她想到他抱着她时温柔抚摸的手掌。

她想到他的吻。

陈斯绒赋予神圣意义的吻,C曾经给过她。

想到他说的:My dear Grace。

也想到他今天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亲吻她。

陈斯绒明确接受到这条信息,心脏迸发出剧烈的疼痛。

有人喊她:“斯绒,斯绒。”

“陈斯绒。”

“陈斯绒!”

陈斯绒从游离之中清醒过来,她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没有睁开眼睛,声音从口鼻中艰难发出:

“结束……了吗?”

陈斯绒想,她刚刚或许是解离了。完全没有办法享受其中,只能精神抽离,试图叫身体忍受这一切。

“医生一会就到!”

陈斯绒第一次面对面听到C的声音,可她知道,她不需要见医生。

她轻轻抓住C的衣衫,口齿还未完全清晰:“不……不用,我真的没事,我只是——只是——“

“陈斯绒!”C却没有改变主意,“医生一会就到。”

陈斯绒没有再拒绝,因她的思绪还没有完全回归。

她只感觉到C正紧紧地抱住她,而她也正紧紧地抱住C。

一切结束了吗?

应该是结束了吧。

要不然C怎么会这样抱住她。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动弹,但陈斯绒还是艰难地挤出了一点力气。

她目光“看向”C,轻声开口,问道:

“您喜欢刚刚那样吗?Grace有表现得好吗?”

“您现在有开心一点吗?”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62

回帖

5

积分

积分
5
 楼主| 发表于 2026-1-27 16:28:18 | 显示全部楼层

35. 愤怒

Caesar说,他喜欢Grace柔软的心脏。

他的Grace,他的陈斯绒,有一颗世界上最柔软的心脏。

而他被父亲的“背叛”冲昏了头脑,以为自己还可以冷静无比地完成这场见面。

无需取消,无需推迟。

他不是父亲,不会像父亲一样失控、失去理智。

直到陈斯绒倒在他的怀里,Caesar确定,自己的理智早已被怒火吞噬,他变成只剩下骷髅的行尸走肉,却还是一意孤行地要和陈斯绒见面。

而陈斯绒轻易洞察出了他的情绪。

她把自己奉献在他的面前,以祈求他能从她的身上获得快乐、慰藉。

她完全不从刚才的一切里获得任何快乐。而陈斯绒铁了心不叫他发现异常,一次两次,她都说我可以。

此刻往回复盘,那些细节变成锋利的针,一根根戳进Caesar的心脏之中。

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带来无声的剧痛。

陈斯绒问:“您现在有开心一点吗?”

那一刻,Caesar感到极致的愤怒。

可下一秒,他就被轰然的挫败感击倒。

他的陈斯绒,远远比他以为得要强大太多。

他常常以为精神上的掌控与顺从从来都是泾渭分明,他支付他的经验与能力,获得掌控感,而对方顺从,从而获得指引与支持。

这是Caesar所理解、追求的关系,他确信,这样的关系永远该是他作用于另一方。

直到今天。

陈斯绒为了让他开心,叫自己生生忍到晕倒。

她以无限的忍耐告诉Caesar,她同样可以作用于他。

并且其效果威力无穷。

-

安静的卧室里,Caesar一动不动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医生已查看过陈斯绒的状况

她的身体并无大碍,医生诊断出她或许有些躯体化和解离症状。

陈斯绒说这些事情很久以前发生过,医生建议她还是要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在陈斯绒的身边待了好一会,又问了她很多问题,确保她现在真的没事才离开。

卧室通往阳台的门被Caesar关上,他只留着陈斯绒床头的一盏小台灯。

他来的时候,她靠在床头睡着了。

Caesar记得,她时常精神紧绷所以也很容易感到疲累。

家里开了空调,确保温度不会冷。

陈斯绒被套上了一件柔软的白色睡裙,而后身上是一条红丝绒毛毯。

睡梦中,陈斯绒也不自觉紧紧攥住毛毯,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她侧着身子,背对着Caesar。

昏暗的床头灯将光线只聚拢在她的面容,也叫Caesar心里的愧疚在此刻更加清晰。

他呼吸放到很缓,手掌轻柔地拍在她的后背。

手机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开了静音,父亲不知道又打了几通电话进来。Caesar抬手,将手机彻底关机。

他记得她喜欢他轻拍她的后背。

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卧室里灯光昏暗,也带来某种僻静的气氛。

像是隔绝了外界一切的纷扰,此刻,这世界上只剩下他和陈斯绒。

手机彻底关机,也将父亲从他的脑中一并抹去。

灯光盈盈地照在陈斯绒乌黑的头发上,Caesar沉默地看着她。

手上的动作不会停,Caesar一遍一遍地轻拍着。

床头,陈斯绒发出低低的、略带沙哑的声响:

“……我已经醒了。”

陈斯绒不知在何时醒来,却没有翻身。

她察觉自己的眼罩被人摘下了,所以她还是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Caesar的手停下了,也察觉陈斯绒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他把手伸去了陈斯绒的面颊,也摸到如他所猜测的一抹潮湿。

但是陈斯绒却捉住了他的手,轻轻枕在了自己脸下。

“我醒来已经有一会了,”陈斯绒说,“哭不是因为伤心。”

陈斯绒把自己潮湿的脸庞更放进C的手掌,她声音有些哽咽,却也很有力量:

“睡醒的时候,您一直在轻轻拍着我。”

“我知道,是您回来了。”

难以言喻的情绪在Caesar的心头弥漫。

他当然愤怒于她的兀自忍受,也愤怒于自己的失责。可刚刚明明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对自己却毫无责备,只说“您回来了”。

Caesar觉得自己此刻无法承受这种几乎纯粹的爱意,也叫他的愤怒与愧疚更甚。他收回手臂,站起身子,要去旁边的房间平静一下的心绪。

陈斯绒却立马翻身跪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闭着双眼,声音都有些颤抖:“您要离开我了吗?”

Caesar想微微拉开她。

但是陈斯绒却更用力地抱住了他。

她即刻流出了温热的眼泪,落在了他的脖颈上。Caesar定在了原地,而后重新坐在了床边的沙发上。他离陈斯绒仍有一定的距离,因此,陈斯绒的姿势显得并不优雅也不好看,但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眼泪来得自然而然,她天生就是这样情绪丰富的女人。

但是这眼泪并非是为自己而流的,而是因为C。

“您知道吗?周二您说要取消视频电话的时候,我其实有些失落。当然,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我在忙的时候,您也为我留出了足够多的时间和空间,所以Grace很感激。”

“但是……但是,”陈斯绒把脸埋在C的肩头,小声地啜泣,“周三那天,是我主动发消息问您周四见面的事。当然可以是我主动去问,但是,Grace一直觉得很心慌,不知道为什么。”

陈斯绒的身子因为哭泣小幅度地抖动,Caesar将她抱来了沙发上。

情绪于是更加汹涌。

“今天来到这里也是,您卡片上的字很少,字句变得冷漠,更重要的是……”

陈斯绒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几下,小声道:

“更重要的是,您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先抱抱、亲亲Grace。我不是说您一定要怎么样,只是……只是这让我觉得您只是要完成一个见面的任务。”

“您不开心,Grace感觉得到。Grace只是想让您开心一点。”

陈斯绒的解释与眼泪在这句话之后停止,她仍然时不时地急促呼吸几次,却也在沉默地等着C的审判。

陈斯绒心中其实已有不小程度的惶然。

因C今天既没有再叫她戴上眼罩、也没有想要再如何费力掩饰自己的声音。

他此刻愤怒,也释放出放弃的讯号。

他允许陈斯绒有认出他的可能,而陈斯绒敏锐地从中嗅到危险的信号。

信息的破碎、泄露,往往会带来大厦的彻底坍塌。

陈斯绒感到恐慌。

她即刻抽出自己抱着C的双手,食指抻直摁入了自己的耳孔。

“您要和我说话吗?请说吧,我这样听不清但是能听见。”

Caesar看着陈斯绒的动作,心头升起荒诞,而愤怒也更甚。

他将陈斯绒的手臂拉下,然后将人整个抱着站去了面前。

失去了C的怀抱,陈斯绒像是忽然被抛进茫茫的大海。

她试图伸手重新拉住C,却听见C说道:

“陈斯绒,我有话要问。”

陈斯绒眼眶迅速重新发胀,但她还是听话地站在了原地。

C也不再顾及自己的声音,冷声问道:

“陈斯绒,为什么撒谎说我可以?”

陈斯绒第一次听见C这样冰冷的语气,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想让您开心一点。”

“你觉得我现在开心吗?”

“您脱我裙子的时候应该觉得挺开心的。”陈斯绒破罐子破摔。

“陈斯绒,你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吗?”C的语气愈发严厉。

陈斯绒哭得更不像样子了,她身子东摇西晃:“那您为什么不亲我呢?您为什么只亲我的其他地方,不肯亲吻我的嘴唇呢?”

“什么?”C的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陈斯绒也再不隐瞒了。

“您不愿意亲我了,是吗?我知道,所以我太伤心了,才会……才会没办法坚持下去——”

“如果我亲吻你,你还会一直忍下去?”Caesar忍不住追问。

陈斯绒流着泪却毫不后悔地点头:“是啊,是啊。如果您亲我,我会一直忍下去,绝不会半途而废就晕倒!”

“陈斯绒,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C的声音几难再克制愤怒,“如果你还不认为你有错,我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陈斯绒心脏骤停,下一秒爆发出剧烈的哭声。她直接扑进C的怀抱,嘴里含糊不清地大喊着: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你这是什么意思?”C试图把陈斯绒从他的身上拖开。

陈斯绒却拼命地抱住他,边哭边说道:“我在说不可以!是您之前告诉我无法忍受的东西,要立马说不可以!我现在无法忍受你的行为,所以不可以!请您停止一切行为,停止说不要见我,停止把我从您的身上拉开,停止批评我,停止说不要Grace……”

Caesar僵在了原地,克制着情绪说道:

“陈斯绒,这不是我原本的意思。”

“是!这就是你的意思!”

陈斯绒抱住他的脖颈哭个不停,就是不肯松手。

Caesar当然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应该把陈斯绒拉开,让她一个人冷静冷静。如果她还是这样胡搅蛮缠不认错,那她就不是合适他的人。一切应该理性地、清醒地停止。

一切应该停止。

但是为什么,他却连动都没办法再动一下。

漫长的一段沉默,陈斯绒逐渐平复了呼吸。她声音变得很小心翼翼,但仍同样执拗。

“我……我做错了。我不应该强撑着说我可以。Grace做错、做错、做错了。求您,求您不要抛弃Grace。”

滚烫的眼泪无声落进他的衣衫。

陈斯绒松开了抱住C的手,她跪着伏倒在地上,双肩耸动着大哭。

是她自以为是,是她搞砸了一切。

陈斯绒哭得脑袋发胀,朦胧中听见C在叫她:

“你是要继续哭,还是现在停止哭泣然后从地上起来?”

陈斯绒立马停止哭泣,伏在地上发出疑问的鼻音。

C:“你还记得医生告诉你情绪不要太激动吗?”

陈斯绒重重点头。

“我抱你上床,还是自己上床?”C又问。

陈斯绒迅速从地上坐直、伸出了双手。

声音无比“虚弱”:

“您抱Grace。”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userstatus:offline

1

主题

62

回帖

5

积分

积分
5
 楼主| 发表于 2026-1-27 16:29:18 | 显示全部楼层

36. 毁灭的废墟

C坐来了床边。

陈斯绒靠在床头,接过C给她拿来的冰袋。径直贴在微微发肿的眼皮上,陈斯绒被冰到浑身瑟缩了一下。

陈斯绒抿抿嘴唇。

她知道,C已经原谅她了。

“您和我说说话吧,我喜欢和您说话。”她试图叫这沉默气氛缓和些,“我不知道您是谁,也不关心您是谁。哦对了,我的眼罩能麻烦递给我一下吗?我害怕我会忘记要一直闭着眼睛。”

陈斯绒说完,等了一会,C并没有回复她。

“嗯?”她发出疑问。

C从一旁递来了她的眼罩。

陈斯绒认真地戴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下放心了。”

温黄的灯光下,陈斯绒乖巧得像是一只猫咪。

她戴着C给的眼罩,紧紧地抱着他准备的毛毯。

“您还生Grace的气吗?”

“你已经认识到错误,我不会再生气。”

陈斯绒嘴角克制地笑起来,把C的手拿来脸边,温柔地蹭蹭,又亲亲。

而后,她问:“我能抱抱您吗?”

C没有说话,就是没有拒绝。

陈斯绒重新靠近C的身体,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陈斯绒缓慢地伸出手,摸摸了他的发丝,摸摸他的额头,而后顺着鼻梁,落在他的嘴唇。

陈斯绒的动作很轻、近乎摩礼。最后抬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C也抬手抱住了她。

陈斯绒无声笑了起来。

哭闹、争吵,通通都已经过去。

陈斯绒当下心思清明、冷静,确定自己想要说的每一句话。

“您是因为关心Grace才生气的,”陈斯绒对着C的耳畔轻声道,“Grace知道错了,不会再犯那样的错了。”

她言语笃定,不再胡搅蛮缠。察觉C的手臂在她身后收紧了。

陈斯绒鼻头微微发酸,又缓声说道:

“但是无论如何,Grace还是想让您知道,Grace需要您的时候,您会在Grace身边。但是当您需要Grace的时候,Grace也一定会在您的身边。”

黑暗之中,陈斯绒的心跳变成唯一的光亮。

她缓慢地挪动身体,叫自己的鼻尖对着C的鼻尖。

炽热的呼吸在咫尺之间无处遁形,陈斯绒想,未必一定要总是等待。等待另一个人的亲吻,等待另一个人的主动。像过去那个胆小的陈斯绒。

可就在陈斯绒鼓起勇气准备主动亲吻之前,

——却被C率先撬开了唇舌。

Caesar当然知道,他今天是刻意避开亲吻陈斯绒的嘴唇。那里有陈斯绒寄托的神圣意味,他不愿意在今天触及。

但是当下,所有的愤怒与不解,都被陈斯绒的赤忱而强烈的爱意通通化解。

他此刻主动亲吻她的嘴唇,期盼符合她希冀的所有神圣意义。

-

你知道,你的所有敏感心思、曲折心路都会被一个人清楚地洞悉。

你也知道,他不喜欢把所有的话挂在嘴上。但他愤怒于你的“牺牲”,其实是一种心疼。

陈斯绒都懂,陈斯绒都能感受出来。

情绪敏感对陈斯绒来说是一种上天的馈赠。她当然因此流过太多的眼泪,听见伤感的歌曲、看到分别的场面,甚至有时候,她只是安静地坐着,也会因无端的伤感而热泪盈眶。

但是,她也获得无可比拟的细腻心思,所有的爱陈斯绒都能深刻地体会。他的宽容、他的耐心、他的精心准备,和他无与伦比的怜爱。

当然,也包括他的愤怒。

爱与痛时常难分难解,有时候爱带来痛,有时候,痛生出爱。

陈斯绒不敢触碰“爱”这个字,她使用“怜爱”。

她从C的愤怒之中品尝出真实的怜爱,她确信,自己的感受不会出错。

而C当然也从她的哭泣之中涌生出不舍。

要不然,此时此刻,她为什么身处云端。

他不喜欢不听话的人,却在和她的争吵之后,依旧主动亲吻她。

陈斯绒想,他心里的某个角落,为她微微地陷落了。

思绪从飘扬的云端缓慢地落下来,C松开了她。一切重回平静,没有惶然,没有争吵。

“今天还有什么想做的吗?”Caesar问道。

陈斯绒听见午夜的钟声。

“我在浴室看见了浴缸。”她轻声说道。

Caesar于是把陈斯绒从床上抱了起来。穿过卧室,带着陈斯绒进入了浴室。

“站在这里等一下。”

Caesar将陈斯绒小心地放在一方地毯上,而后陈斯绒听见淙淙的水声。

他现在已不忌讳和她说话。

陈斯绒的心里中泛出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她喜欢这样和C直接的交流,而不是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他愿意和她说话,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是有同她解除禁忌的趋势。

但是另一方面,陈斯绒也感到莫名的恐慌。因她并不知道,这颗令她欣喜若狂的糖果,在揭开包装之后,到底会是什么。

而这种预感的存在并非没有道理,因陈斯绒觉得C的声音有些耳熟。

她痛恨自己的这种认知,她不想在C自己承认之前,去联想到任何他的真实身份。

可是,陈斯绒也无法否认,她真的对他的声音有些耳熟。

但幸运的是,她并没有联想到任何有着这种声音的中国人,因此陈斯绒及时地掐断了自己的思绪,告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温热的蒸汽渐渐地填充到了浴室的每一个角落。

两人进入装满水的浴缸,陈斯绒便如同一条游鱼,紧紧地贴去了C的胸膛。

陈斯绒的长发吸饱柔软的水分,而后将她紧紧包裹。

黑色的、卷曲的,如同有生命一般的长发,湿漉漉地蔓延到C的手臂与胸膛,像是陈斯绒没有说出口的誓言,她想要和他永远地在一起。

她想要和他永远地在一起。

她想要和他永远地在一起。

陈斯绒在沉湎于这种想法的数秒后,于眼罩后惊恐地睁开了双眼。

心跳大到像是有人在耳边“咚咚”擂鼓,陈斯绒在无声中急促地呼吸。

“永远。”

她想到不应该想的词。

Sara说,找不到合适的人有时是一种幸运。

因为对方要的未必是天长地久的爱情。

人天生容易对帮助、呵护、保护自己的人产生好感。

情绪真的都是理智的吗?

吊桥效应里,将因紧张害怕而产生的心跳加速误认为是对另一方的心动,更不用说蒙着眼的陈斯绒。

她的心脏加速跳动过多少回,哪一些是因为紧张、害怕,又有哪一些是因为对C的心动?

陈斯绒已经分不清了。

她可以毫无负担地说出“好喜欢您”,“好喜欢和您待在一起”。但是当她的脑海里强烈翻涌出“永远”两个字时,陈斯绒感到了恐惧。

她无法自控地微微下沉,以祈求将自己更多地沉没在池水之中。

C的手掌一直抱在陈斯绒的后背没有乱动,陈斯绒也再没有更多的动作。

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的克制、平静。

偶有被撩动的水声,也会在片刻之后重回沉默。

C已愿意开口说话,陈斯绒却紧紧关闭了话匣。

小心、惶恐、慌张、迷乱,陈斯绒如同坠入没有边际的大海。

她趴在C的胸口。

呼吸着他的呼吸,心跳着他的心跳。

陈斯绒知道,真挚的、长久的情感,必将由两颗完全坦诚的心脏一齐跳动。

然而,当C的“外衣”与她的“外衣”一同逐渐剥落时,陈斯绒的心脏这一刻迸发出巨大的痛感。

不是所有的爆炸都会诞生出新的宇宙。

也不是所有的涅槃都会重生出美丽的凤凰。

她知道,更多时候真相带来的,是毁灭的废墟。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新天涯论坛

GMT+8, 2026-4-24 22:28 , Processed in 0.025969 second(s), 27 queries .

Powered by tianyag.cn

© 2020-2026 tianyag.cn.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