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院的两个女人

青小宁

04

秦香玲嫁给周武两年，因体寒一直怀不上孩子，药吃了不少，可一点用也没有。

虽说公婆和周武没说啥，可村里的闲言碎语，让她有口难辩。

偶然间，她听李婶提起，周家有一祖传秘方，恰巧能解决她的问题。

秦香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李婶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周军到了成亲的年纪，对玉蓉有意思，希望她从中说合说合。

还说秘方里两味药太难寻，很费功夫。

这话的意思秦香玲自然懂，就是周军跟玉蓉成了，那两味药也就找到了。

这就是她努力撮合玉蓉和周军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她不能跟任何人说。

因为在世人眼里，她这种做法是自私。

可她并不这么认为，周家和周军条件都不差，玉蓉嫁过去是享福，而她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这么做是一举两得！

可马上，婆婆将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她该怎么办？

秦香玲正胡思乱想，周武回来了，跑灶房来找她，抱怨道：这鬼天气，下点雨就冷！饭做好了吗？我快饿死了。

秦香玲收拾好心情，笑道：马上好，你拿一下碗筷吧！

周武乐滋滋地拿上碗筷往小厅走，秦香玲端着饭菜跟在后面。

吃饭时，秦香玲说了跟周胜两口子去看二舅的事，但对罐头引起的风波绝口不提。

周武也问了二舅的情况，感慨道：所以啊，人这一辈子，甭管有钱没钱，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秦香玲低头不语。

05

周武见秦香玲－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咋啦？又跟老四媳妇闹矛盾了？

说实在的，咱们俩兄弟分了家，各过各的不好吗？你干嘛非得去惹人家。

你说惹就惹了，你又赢不了人家，最后还灰溜溜地跟人道歉，我这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秦香玲一听，火气上来了，说：你好意思说。你看看周胜，每次都护着自家媳妇。

你呢？就知道闷头不说话。

周胜把碗一搁，厉声道：我咋护？次次都是你惹事生非，不占理。

难道你要我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

那次你传秀兰闲话，我替你说话，差点跟周胜吵起来。

你消停点吧！以前周家就你一个儿媳妇，妈偏着你。

要是你再这么胡闹下去，妈有了比较，以后哪有你立足之地？

秦香玲一听，眼圈都红了，说：我就知道，你心里也嫌我生不出孩子。

周武有些无语，说：你东拉西扯啥呢？谁嫌你生不出孩子了？

孩子的事顺其自然，等你身体调理好点，还怕没孩子吗？

“可惜，我的身体调理不好了！”秦香玲沮丧地嘀咕道。

周武没听清，问：说啥呢？

秦香玲摇摇头说：没什么。

她心里涌起一股危机感。

要是罗秀兰先怀孕，怎么办？

到时，公婆的态度，村里人的风言风语，她能忍受得了吗？

06

罗秀兰一回屋就没出来过。

可她那屋与堂屋仅是一墙之隔，所以周胜与婆婆，秦香玲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如她所料，秦香玲先发制人，哭哭啼啼让婆婆误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真相被周胜揭开后，秦香玲找的理由又可笑又蹩脚。

周胜的反击也是好样的，怼得秦香玲哑口无言，婆婆也无话可说。

等周胜回屋，罗秀兰忍不住给他竖起了大拇指，问：三嫂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吧？

周胜笑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希望经过这次，她能消停消停，别再出啥幺蛾子了。

罗秀兰叹道：我看难啊！我嫁过来这几日，她几乎天天都在生事，跟爸吵，跟玉蓉吵，跟三哥吵，更多是乐此不疲地找我麻烦，精力真够旺盛的。

周胜骂道：她那是吃饱了撑的。

……

两人又聊了会儿，就打算去做饭。

雨还没停，不过更小了些，和着风细细密密地飘着。

婆婆站在公公门前，狠拍了几下门吼道：周明洪，你还出不出来吃饭？

天好的时候，天天往外跑，也没见你挣几个钱；下雨天就躲屋里，吃饭都要人三催四请。

我这辈子摊上你这么个男人，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罗秀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婆婆一回来，公公在这个家，完全就没有存在感了。

周胜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牵起她从婆婆身边走过，进了灶房。

谁知，婆婆也跟了进来，对罗秀兰说：秀兰，待会儿吃过午饭，你来我屋一趟，我有话问你。

罗秀兰一脸诧异地应了一声。

她心里嘀咕着，婆婆找她啥事啊？难道那两瓶罐头的事情还没完？

青小宁

01

罗秀兰见婆婆说完就走了，公公跟着从屋里出来，一起进堂屋吃饭。

她心里直打鼓，婆婆找她究竟为啥事？

周胜也很好奇，问：妈找你啥事？该不会为上午那事训你吧？

不过，秀兰你别怕。

妈要是骂你，你也骂回去，谁叫她不辨是非啊。

罗秀兰噗嗤一笑：我骂回去？我要是真这么做，明天全村人都要骂我不孝。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应对的法子。

两人边聊边做饭。


饭后，罗秀兰就去敲婆婆的房门。

婆婆拉开门，叫她进来坐。

这回，罗秀兰没有坐床沿，而是坐在桌边的竹椅上。

这把椅子年岁有点老了，坐上去一动，就吱呀吱呀地响。

罗秀兰只好尽量不动，问婆婆：妈，你找我来有啥事？

陈翠芬也不多说，直接从玉蓉枕头里摸出照片，举起问：秀兰，这张照片的事，你知道吧？

她思来想去，再结合香玲提供的信息得出一个结论。

玉蓉平时接触的人少，更没渠道认识照片上的人。

而最近玉蓉身边唯一的变数，就是秀兰。

那么照片的事，秀兰肯定知道。

罗秀兰见照片被婆婆发现，大吃一惊。

她本想主动告诉婆婆，可昨天下午被李婶外孙那么一闹，婆婆和秦香玲的态度让她心生退意。

她打算缓缓，等过两日再说，没想到被婆婆发现了。

于是罗秀兰解释道：妈，这事我知道。照片上的人叫李清，大高个，跟玉蓉很般配。

他是我嫂子的二弟，在部队上，肯吃苦又好学，很有前途的。

那天玉蓉陪我回门，我嫂子觉得玉蓉很好，非要我撮合二人。

我问了玉蓉，她也愿意处。

妈，你看这事……

说到这里，罗秀兰顿住，忐忑不安地等着婆婆的答复。

02

陈翠芬沉着脸想了想，秀兰的嫂子李红，之前商议老四和秀兰婚事时，她见过一面，是一个和善懂礼的人。

那她弟弟李清，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这件事，秀兰不该未经她同意，就擅自跟玉蓉提。

于是她说：秀兰，我知道你是好意。可玉蓉的婚姻大事，你该先跟我说，而不是直接跟她说。

罗秀兰听婆婆计较的是这个，暗自松了口气，把玉蓉在回门当天无意听到这事，后面两天闹别扭的事提了提。

随后，她又说已经把玉蓉照片寄过去了，之后他们可以通书信，先了解了解。

最后她说：妈，我原本也想等你回来再说这事，可事出有因，不得不提前跟玉蓉说了。

这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

不过，李清的条件不错，又是玉蓉喜欢的类型。

就是我嫂子家离咱们这儿远，若两人成了，可能后面要随军，离你更远了。

陈翠芬沉吟片刻说：随军好啊！你大姐就随军了，远离婆家那摊糟心事，日子过得很好的。

罗秀兰一听，心想有戏，附和道：的确。那妈，你这是答应了？

陈翠芬点点头说：还谈不上，等他俩先聊聊，后面有机会见一面再说。

你先别告诉玉蓉，这事我知道了，她脸皮薄。

罗秀兰点点头。

陈翠芬重新把照片塞回去，起身对罗秀兰说：我还得去一趟你李婶家，把一些事说清楚。

你没事就跟我一道去。

说心里话，罗秀兰不想去掺和这事，可偏偏李清是她介绍给玉蓉的，感觉帮婆婆收拾之前的烂摊子，是她的义务。

她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

03

罗秀兰先跨出堂屋门，想着回屋跟周胜说一声，却看见秦香玲匆忙的背影，快速闪进她那小厅。

罗秀兰心里咯噔一下。

秦香玲刚才不会在听墙角吧？

不过，她并不在意，回屋跟周胜简单说了几句，就跟婆婆往李婶家走去。

雨已经停了，但路很滑，还好不远。

这是罗秀兰第二次去李婶家。

上次在院子里坐了坐，这次婆婆直接带她到堂屋前。

婆婆在门口喊：李圣凤，在家吗？

李婶闻声快步走出来，热情地说：哎呦呦，我的老姐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真是稀客啊。

快快，咱们进屋坐。

婆婆婉拒道：不了，下雨天鞋上全是泥，别把屋弄脏了。

我就在这儿跟你说几句话。

之前，香玲说周军和玉蓉的事。周军是个好孩子，我看着也不错，可我家那丫头有自己的主意，怎么劝也不听。

唉！咱们当父母的，也不能逼孩子呀！我就叫香玲把事来跟你们说清楚。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跟你们说的，让你们误会了。昨天你外孙那话，太容易引起误会，这对两个孩子都不好。

这不，我就跑一趟，把话说清楚。周军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姑娘。

罗秀兰站在婆婆身侧，听得一愣一愣的，想不到婆婆平时不苟言笑，真到关键时候，口若悬河，条理清晰，还给周军发了好人卡。

青小宁

04

李婶脸上始终挂着笑，但嘴角有些抽动，罗秀兰真怕她绷不住。

好一会儿，李婶才叹道：是啊！儿孙自有儿孙福。

昨天那事儿，是小孩子不懂事，让老姐姐忧心了，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玉蓉是个好姑娘，是我家周军没福气。

咱们乡里乡亲的，又离得近，往后还是要常走动。

婆婆笑了笑说：那是自然！那没啥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婶“哎”了一声，又对秀兰说：秀兰，你没事就跟你三嫂一起来坐坐。

我这儿热闹，你三嫂爱来，就没见你来。

罗秀兰不想多说，敷衍道：好呢，我有空就来。

说完她转身跟上婆婆，往回走。

莫说她要干活挣钱，没空。

就算有空，她也不想再去了。

罗秀兰跟着婆婆刚进院子，就见秦香玲在堂屋里等着，她说：妈，你跟李婶说清楚了？你确定玉蓉不后悔？

婆婆跨进堂屋，说：她不愿意，后悔是她的事，我不管。

罗秀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屋。

秦香玲笑道：玉蓉昨天那话倒是提醒了我。

我家里还有个四妹，跟玉蓉同岁，个头是比不上玉蓉，但长相也不差。

既然玉蓉看不上周军，我打算把我四妹介绍给他。

陈翠芬狐疑地看了一眼香玲，说：周家就那么好，值得你一个接一个塞人？

秦香玲说：他们家是挺好的！我总觉得错过可惜了。

陈翠芬说：随你吧！

罗秀兰在隔壁听懵了。

想不到秦香玲这么想跟李婶家结亲啊。

05

晚上，罗秀兰吃过饭，玉蓉就来屋里找她，兴奋地说：四嫂，妈刚才跟我说，她已经跟李婶说清楚了，以后我不用为那事烦了。

罗秀兰点头道：我知道啊！我跟妈一起去的。

玉蓉笑道：太好了，也不知道我妈怎么就想通了。

而且，我听妈说，三嫂要将她四妹介词给周军。看来，她还不死心。

四嫂，你知道三嫂为啥这么做吗？

罗秀兰摇摇头，她也很好奇。

玉蓉走过来，挨罗秀兰坐到床沿边，小声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末了又说：四婶，三嫂太自私了，为了换药，想把我卖了。

哼！我抵死不从，妈现在也不站她那边了，她就把主意打她亲妹妹头上了。

罗秀兰听后大吃一惊，下意识回：玉蓉，这事你听谁说的？

据她所知，体寒只要吃药调理，注意饮食，不是啥大问题，哪里用得着祖传秘方呀？

秦香玲该不会被忽悠了吧？

可李婶为啥这么做？

就像秦香玲说的，周军除了个子矮点，家庭条件和个人能力，在十里八香都是顶呱呱的，想说亲应该很容易才对啊。

李婶为啥大费周章，非要拿秦香玲健康做文章？

玉蓉悄声说：有一次，我有个好组妹感冒，跑去找周叔开药，在窗边无意间偷听到的。

那会儿三嫂已经跟我提过，我没答应。

三嫂当时跟李婶保证，说一定会说服我，让我成为周军媳妇。

李婶也叫三嫂放心，秘方里那两味药，周叔已托人寻，到时三嫂身体好了，一定会生一个大胖小子。

罗秀兰一听唏嘘不已。

06

不过，罗秀兰有些疑惑，既然玉蓉得知此事，为啥不告诉婆婆，叫婆婆做主呢？

她把疑问说了出来。

玉蓉说：四嫂，你不知道，我妈之前多偏心三哥三嫂。

三嫂结婚后一直没怀上，我妈表面不在意，心里快急死了。

我也还不是怕，她跟三嫂一样病急乱投医，到时为了所谓的秘方，把我给卖了。

不过好在，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玉蓉话音刚落，周胜推门进来，说：玉蓉，时间不早了，我和你四嫂明天一早要上工，该睡了。

玉蓉嘟囔一句“好吧”，起身离开。

周胜栓上门，笑问：玉蓉跟你说啥呢？神神秘秘的。

罗秀兰轻快地说：女孩子的心事，你一个大男人问那么多干嘛？

对了，你知道三嫂娘家什么情况？

周胜正倒水喝，一听顿了顿，有些奇怪地问：你打听她家的事干嘛？

罗秀兰笑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你该懂吧。

还有，三嫂见玉蓉这边彻底没戏，就想把自己四妹介绍给周军。

这事她下午在屋里，当了隔墙那只耳朵，听秦香玲跟婆婆说过。

只不过当时周胜睡着了，应该没听见。

周胜大吃一惊，惊呼道：还有这事？三嫂到底在想啥？

他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罗秀兰。

秦香玲家在市郊，家里条件尚可，她上面有个大哥，她是家中老二，下面还有个三弟和四妹。

秦香玲念了点书，在村里托儿所看孩子。

她经人介绍认识他三哥那会儿，他三哥还没复员。

两年前他三哥回来，两人就结婚了。

至于秦香玲四妹，周胜说不太了解。

只是他在三哥婚礼上远远见过一面，感觉不怎么说话，爱害羞脸红。

青小宁

01

周胜说完之后，劝罗秀兰说：三嫂爱把她四妹嫁谁就嫁谁，咱不操那份闲心。

罗秀兰捂嘴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咸吃萝卜淡操心的。

我问问情况，纯属好奇，再看看三嫂为达目的，能做到哪一步。

刚说完，她惊觉自己说漏了嘴。

她没打算把秦香玲与李婶间那点小秘密说破，毕竟玉蓉连婆婆都没说。

而周胜是直肠子，罗秀兰担心他哪天一气之下，把这事抖出来。

幸亏周胜没去琢磨她的话，打着哈欠说：睡吧！歇了一天没干活，反而浑身难受。


第二天是国庆节，采砂厂又要放一天假。

罗秀兰和周胜还是去了河边干活。

昨天下过雨，沙子死沉死沉的，干起来很费劲。

快到中午的时候，秦兵开着拖拉机来了，见周胜两口子都在，笑嘻嘻地走过来说：兄弟，你们俩都在，太好了！

我想着先来河边碰碰运气，要是你们不在，就去家里我。

周胜笑道：这么急，有啥好事？

秦兵点了根烟说：我们村好几户人家要打院坝，叫我给弄沙石。

咱们有活干，有钱挣了。

周胜和罗秀兰相视一笑，心中欢喜。

罗秀兰笑道：要不现在装一车回去，免得你跑空趟子。

秦兵拍拍周胜肩说：兄弟，你真有福气！你家秀兰是挣钱管钱的一把好手。

装，现在就装。

秦兵边说边帮着一起装车。

随后周胜跟车随秦兵走了，罗秀兰也回家去做饭。

02

婆婆在堂屋吃饭，见罗秀兰一个人回来，就问周胜去哪儿了。

罗秀兰随口说周胜有点事，待会儿回来。

这时，秦香玲拿着要洗的碗筷，慢悠悠地走过来说：秀兰，你跟周胜也太拼了吧！

采砂厂今天休假，你们俩口子也不知道避避嫌，还往河边跑，不怕人说你们……

罗秀兰冷笑道：三嫂，说话说一半啥意思？

你不就想说，我俩偷采砂厂的沙吗？

莫说厂子里派人在那儿二十四小时值守，就算有人想偷，那死沉死沉的东西，谁偷得走？

不过，厂子对那些验收不过的沙石，的确可以任由我们这些干活的处理。

就在刚刚，我和周胜才卖出一车，周胜还跟着去收钱呢。

秦香玲一听，有些恼羞成怒：我看你们是钻钱眼里了，啥钱都挣。

罗秀兰就想故意气气她，笑道：只要不违法乱纪，凭自己本事挣钱，钻钱眼里又怎么啦？

秦香玲还想争论，只听婆婆厉声道：吵什么吵？一天到晚吵吵嚷嚷，也不怕人笑话。

香玲，洗你的碗去！

秀兰，你也赶紧去做饭！

秦香玲不甘地跺跺脚，往压水井走去。

罗秀兰也回屋拿米，去了灶房。

罗秀兰算看清楚了，秦香玲这种人，你越忍让，她就越得寸进尺，时不时来恶心人。

还不如狠狠地怼，怼到她说不出话，怕了，可能才会消停。

她现在只想认认真真挣钱，存钱，搬出去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03

罗秀兰做好饭，又等了一阵子，周胜才回来。

两人吃过饭回屋，周胜掏出钱，喜滋滋地往秀兰手里塞，说：秀兰，家里的钱全归你管。

还有，秦兵只要了四成，他说我俩更辛苦些，下午四点多，他再来拉一趟。

罗秀兰数了数，把钱放柜子里，又拿出一瓶黄桃罐头说：这个你拿上，待会到河边，你给吴大爷送去。

周胜挠挠头，不明白秀兰啥意思。

吴大爷六十上下，是采砂厂派到河边的值守人员。

厂里在河堤边给他搭了个简易的房子，他住在那看管一下沙筛等工具，也防防偷沙贼。

罗秀兰他们要拉不合格的沙石卖，得经过他的检验。

罗秀兰笑道：以后咱们卖那些沙石，还得麻烦吴大爷。

听罗秀兰这么一说，周胜明白了，笑说：秀兰，还是你想得周到。

照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能存够钱盖房了。

相较于周胜的乐观，罗秀兰却有些担忧。

她说：周胜，你太低估人心了。

釆砂厂这规定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为啥之前没人愿意干？

一是怕苦怕累，二是自己没销路。

咱们和秦兵现在开了个头，那些人见咱们赚钱，肯定会眼红，并且复制这种做法。

到时候，咱们可卖的沙石会变少，销路也会被抢占。

所以，趁这段时间，咱们多辛苦点，能多挣点是点。

周胜听了秀兰的分析，内心震撼。

他想不到秀兰看事情如此长远，想得如此深，哪像自己只想到眼前的事。

以后，他得多听听秀兰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