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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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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2:01:23 | 显示全部楼层

      德奎一进到上房 ,秀兰妈就看到德奎湿漉漉的大腿,问“你裤子咋湿了这么一大片子?”
     “哎,你孙女的杰作,尿我一腿,炕都尿湿了一坨,尿完转身就跑了,今晚去她妈炕上睡。”
     “啊,冬梅尿了你一腿还转身跑了?”秀兰妈一听是冬梅,先是一愣,随后被德奎的话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可爱的小冬梅啊!”

     兰花听见上房的声音,抱着冬梅也来到上房,看到德奎湿乎乎的大腿,“哎呀,大哥,你还在湿着穿啊,要不换了让德昌给你洗洗。”
     “不用,一会就干了!”
    “看你给你大爸尿一腿,还转过跑了,是不是你?啊,是不是你呀?”秀兰妈宠溺地逗着冬梅。
    “你说‘我没跑,是妈妈把我抱走了’,”兰花配合着秀兰妈。

     “你大爸才回来一天,你看就把人的裤子尿的湿湿的了,你是想你大爸了吗?不会说话就给人尿一泡啊?你大爸湿湿的穿都不舍得换。”   秀兰一边逗着冬梅。
     “娃肯定是想她大爸了,几天不见,一见面高兴又不会说话就给尿了一泡,” 秀兰妈回应着兰花,又看了一眼德奎说:“没关系的,娃的一泡尿能有多湿,娃她大爸火气大,一会就干透了, ”

      先前在在他们房间降到冰冷的氛围,换个地方,愣是被德奎几句话给拉起来了,兰花紧锁的眉毛的在轻松的氛围中逐渐舒展开来。
     德奎走后,房间只剩秀兰和柳叶儿,秀兰很想给大嫂说点什么,只见大嫂一边摇着头一边连连使眼色,还有意岔开话题,秀兰才想到刚才大哥说她俩笨的那句话,秀兰才反应过来,柳叶儿拿出还没绣完的鞋面儿,问秀兰会不会画花样儿,秀兰说会是会,就怕画的不好,柳叶儿让秀兰画画看,画大花样,改天扯一些白洋布,绣几个枕巾,家里的枕巾都很旧了。

     秀兰接过大嫂没绣完的鞋面儿,说真好看,问大嫂是绣给谁的?柳叶儿说,“这两双大的是给你和你二嫂一人一双,还有两双小的是给冬梅和青青的,再给咱妈和咱爸一人做一双不绣花的。”
     “哎呀,大嫂你可真能干,你白天这么忙,什么时候绣的啊,”

    “白天忙,晚上有空就做一点,有一些是结婚前绣的,”柳叶儿又贴着秀兰的耳朵说,“给你大哥的都是结婚前就做好的。”
     “哎呀,大嫂你真好啊,结婚前就给我大哥做鞋了?”
     “嘘嘘,小点声,”柳叶儿赶忙朝秀兰噜噜嘴。
     秀兰找来纸画花样,好让大嫂赶紧绣枕巾,家里的枕巾都是碎布片缝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冬梅哭闹了,兰花才抱着她回房,德奎逗着青青玩了一会,也回到他们房间,看见柳叶儿在绣鞋面,秀兰在纸上画花样,“呀,你两个这么安静,在干啥?”说着拿过秀兰画的花样说,“画的啥?这么大花样是做啥的?这啥时候能绣完?”
      “大嫂说要绣枕巾,把家里的枕巾都换换,” 又低声说:“大嫂给你的鞋是结婚前就做好的哦!” 德奎笑了一下说:“你也学学你大嫂,要早早学着绣花,以后才能给你女婿做。”

       “什么呀,不跟你说了,”秀兰从德奎手中扯过画花样的纸继续画。
      德奎看着秀兰和柳叶儿说:“ 以后你们在家说话要注意点,大家庭要相互体谅,不然爸、妈年纪大了,夹在中间很难做。”
       秀兰专心画她的花样,柳叶儿低着头“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干粮,柳叶儿问德奎等会下地干活她要不要一起去,说咱爸年纪大,气管不好,让他在家休息,秀兰爸说不用,德奎父子三人就下地干活了,直到午饭时间才回来,一个上午的时间柳叶儿就绣完了两双鞋面儿的花,又赶在他们回来之前做好了午饭,兰花说大嫂就是手脚麻利,换两个自己都赶不上大嫂一个,吃完午饭,秀兰就躲在自己房间里捯饬自己,兰花吃完饭抱着冬梅出去串门子了,秀兰妈哄着青青玩,柳叶儿在厨房洗碗。

     “大嫂,大嫂!”秀兰掀开大嫂房门的帘子没看到大嫂,大哥也不在,又转到上房,“妈,我大嫂呢?”
     “你大嫂?在厨房,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吃完饭都不知道洗碗,全都丢给你大嫂。”
     “不是我不洗,大嫂不让我洗,大嫂说天天洗碗做饭手会变粗糙,女孩子的手细滑才好看。”  
      “你大嫂每天那么忙,二嫂带孩子,你要帮她分担一点啊。”
       “知道了,知道了”

      “大嫂,大嫂......”得知大嫂在厨房,秀兰又喊着大嫂向厨房走去。
      昨晚柳叶儿说要绣枕巾,秀兰连夜画了花样,打算和大嫂一起去集上买白洋布,“大哥给钱了吗?”秀兰问柳叶儿,“给了,昨晚就给了。”
      就在秀兰和柳叶儿准备出发的时候,兰花抱着冬梅回来了,看着秀兰和大嫂两个有说有笑的,就问她俩干啥去?柳叶儿说昨晚秀兰画了新花样,今天去集上买点白洋布回来绣几个枕巾,家里的枕巾都旧了,该换换了。兰花一听也想一起去,秀兰冷着脸说,既然二嫂想去,那大嫂和二嫂一起去吧,冬梅和青青两个孩子妈一个人看不住,我留下来帮咱妈看孩子。

      兰花看着冷脸的秀兰说:“吆,秀兰还在生气呢?二嫂我这都已经过去了,你那儿还没过去呢?虽说我是嫂子,可咱都是女的,也都算是姐妹了,姐妹们之间拌个嘴这不是常事嘛,咱可不能老咬着不放呀,你说对吧,大嫂!” 身为大嫂的柳叶儿,既不健谈又不善言,只能笑笑,秀兰瞪着眼说:“啥话都让二嫂说了,我哪敢记着二嫂的仇啊,就算二嫂骂的再难听,我也只有听着的份儿,还哪敢和二嫂称姐妹。”
       看着闹僵的两人,柳叶儿说:“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仇不仇的,秀兰还小,你二嫂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呢! ”

      看秀兰和大嫂走得近,兰花本想着和秀兰缓和关系,结果秀兰软硬不吃,丝毫不给面子,兰花转过脸对着柳叶儿说:“大嫂,不是我说啊,不管怎么着咱们可都是嫁进来的人,始终是外人,别站错了队,等有一天人家翻脸的时候,你可别热脸白白贴了人家冷屁股,到时候伤心的还是你啊!”说完兰花抱着冬梅回屋了,秀兰听见二嫂嘴里又在骂着什么,像是在骂自己,又像是在骂大嫂,秀兰被大嫂拉着没吱声,两个人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德奎进来了,问他两站这干啥,柳叶儿说,打算去集上买点白洋布回来绣枕巾的, 下午家里忙不忙?想着要不要去,德奎手一挥说:“ 要去赶紧去啊,快去快回,还在这磨蹭啥呢?”

      听到大哥发话了,秀兰拉着大嫂迅速遛出门,一路上秀兰挽着大嫂的胳膊诉说二嫂的霸道和对自己的谩骂,说到伤心处眼泪都流出来了,柳叶儿看着秀兰这个和她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妹妹,自打她进门第一天就大嫂长大嫂短的叫着,比亲妹子还亲,却被兰花骂的那么难听,柳叶儿擦擦秀兰的眼泪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和你二嫂有关的,你都不要吭声,你是姑娘家,你二嫂都两孩子,别让她在那么骂你了,她骂的那话我都受不了,别说你了。”

      虽然还没有走进德奎的心里,但是有这么一个妹子,柳叶儿的心里并不感到孤单,她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至少她们是一家人, 她相信终有一天德奎也会真正的接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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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2:02:54 | 显示全部楼层

    女人的心思,不但男人捉摸不到,作为女人同样也琢磨不到。柳叶儿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和小姑子赶了一次集,就让兰花对自己心生恨意,妯娌之间的嫌隙便由此产生。
      秀兰和大嫂火急火燎的从集上回来,进门没看到兰花,德奎也不在家,秀兰问她妈,怎么家里就剩你和青青两个人,其他人都干啥去了?秀兰妈说:“你大哥在园子里种的药材,药房的先生说要来收,你大哥,二哥和你爸去挖药材了,你们走了之后没多久,你二嫂就气呼呼的抱着冬梅出去了,你是不是又惹你大嫂生气了?”

     “没有啊,她说要去集上,我就说让她和大嫂两个人去,她又不去了,还说让大嫂别站错了队,后来大哥看到了,他就让我和大嫂去了,大哥说快去快回,我们买完东西就赶紧回来了。”
     天气热的人头晕,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燥热的空气让人无处躲藏,也没有多余的地方纳凉,秀兰和柳叶儿从集上回来热的满头大汗,柳叶儿跟秀兰妈说:“妈,今天天气这么热,晚饭做点凉鱼儿吃吧,凉凉的好消暑。” 秀兰妈说正好,她也想吃一碗凉凉的鱼鱼儿,不过天热,凉鱼儿做起来也费事,柳叶儿说不麻烦,她一会儿就做好了,柳叶儿洗把脸就去厨房准备,秀兰也跟着来帮忙,柳叶儿让秀兰摘菜,她去打点井水来,柳叶儿挑着水桶出去了,在井边打水的时候听见井台外面的大树下,有人说说笑笑在纳凉,一串尖细的笑声,柳叶儿听着像是兰花的声音,想给兰花说,等下做凉鱼儿,记得回家吃,正想走过去,就听到还有男人的说笑声,柳叶儿赶紧折回来,挑起担子悄悄的走了。

      回到家,秀兰已经摘完菜都洗好了,柳叶儿就让秀兰歇着去,剩下的她自己做就可以了,秀兰也说凉鱼儿好吃但是做起来麻烦,两个人帮忙做快一点,她刚好跟大嫂学学,柳叶儿让秀兰给她烧火,她先炒了菜,又调好汤汁,剩下的就是煮面糊了,正煮的时候,兰花回来了 ,听见兰花的声音,柳叶儿示意让秀兰出去歇着,省的兰花看到了,又觉得秀兰和大嫂走得近。

     秀兰从厨房出来,刚好碰到兰花抱着冬梅从她的房间出来,兰花问秀兰,你和大嫂从集上回来了?秀兰说回来了,大嫂在做凉鱼儿,一会就好了,“是吗?天这么热,正想吃一碗凉鱼儿消消暑呢,” 兰花抱着冬梅去厨房看柳叶儿做凉鱼儿,锅里的面糊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儿,柳叶儿拿着擀面杖正用力的搅着,以防锅底烧糊了。

     “大嫂,你们这么快就从集上回来了?秀兰说你在做凉鱼儿,我来看看,” 厨房里热气腾腾,柳叶儿说厨房太热了,她马上做好了,让兰花抱着冬梅出去等着,等下做好了叫她,兰花一看柳叶儿满头大汗,就说:“哎呀,大嫂,你看你一个人做饭热的满头大汗,我帮你烧火吧!” 说着就团了一大把柴火塞进了灶口,又低头使劲儿吹了吹,火势一下子就起来了,锅里的热气一波接一波,面糊噗呲噗呲的都溅起来了,柳叶儿赶紧说,“好了,好了,兰花别再添柴火了,再烧锅底都要糊了,” 兰花就像没听见似的,不由分说又往灶口塞了一把柴火,柳叶儿还来不及阻止,锅底就已经刺啦刺啦冒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柳叶儿使劲儿的搅动,已经来不及了,烧焦的味道顷刻间弥漫了整个厨房,柳叶儿再搅两下,锅底烧黑的面糊顺着擀面杖已经翻上来了,兰花抱起冬梅说:“哎呀,大嫂,锅烧糊了?你要乐意做就做,不乐意做你就说呀,我来做,你看你,锅底都烧糊了,哎,这一锅面糊白白浪费了......”兰花说完,抱着冬梅转身就出去了。

      柳叶儿看着兰花消失的背影,想说点儿什么,却又一句话都没说出口,眼泪刷刷的往下流,烧糊的气味弥漫了着整个厨房,泪水迷蒙了柳叶儿的双眼,一时间她不知道要怎么办,被烧糊的一锅面糊吃又不能吃,倒了又十分可惜,柳叶儿呜咽的哭泣着。
      “怎么了?烧糊了吗?”秀兰妈用手扇着空气中弥漫的烟雾走了进来,“没事儿,没事儿,烧糊了倒了就是了,刚好喂鸡喂猪,谁家做饭都会遇到烧糊的情形,煮面糊看着简单,一不小心就烧糊了,哭啥呢?再做一锅就行了,咱庄稼人还能舍不起这一锅面糊吗?” 说着就把烧糊的面糊舀出来倒进了泔水桶,柳叶儿见状才擦干眼泪,接过秀兰妈手中的大勺,把锅里烧糊的面糊倒掉,又用清水洗了锅,才重新做。

     “大嫂,感觉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要不我帮你一起做吧,两个人搭把手,做的快,还省的又烧糊了,”,一听到兰花这么说,柳叶儿刚才擦干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外流,秀兰妈说,“不用了,刚才一锅烧糊了,你大嫂心里也很郁闷,这回就让她自己做吧,让她一个人慢慢做也好把握火候,下次就不会再烧糊了,你看着冬梅,等下她又该闹了。”说完就拉着兰花出去了。

      柳叶儿含着眼泪,一个人一边烧火一边搅动,很快一锅冒着麦香的面糊做好了,她倒了一盆新打的井水,放好架子,拿着漏勺开始漏凉鱼儿,厨房里烧糊的味道还未完全散去,柳叶儿拿蒲扇往外扇了扇,又拿蒜苗在锅里呛了一遍......
      “今晚做的啥饭呀?闻着挺香的!”德奎进门就闻到厨房呛蒜苗的味道。

      “今儿天热大嫂专门做了鱼鱼儿,就等你们回来吃了。”秀兰一边说一边给他们倒水洗脸。
       他们还在洗脸的时候,柳叶儿的鱼鱼儿已经准备停当,给每个人都端到饭桌上,就等着吃。
       “今天的鱼鱼儿做的可以,凉凉的吃一碗,美的很......” 德奎正说今天鱼鱼儿真不错,兰花马上截住德奎的话说:“大嫂今天可能心情不好,做鱼鱼儿还把一锅面糊烧糊了,全舀出来倒掉了,这是第二锅才做好的,” 听了这话,大家都一愣,然后各自吃各自的,没人吭声。

        德奎看一眼柳叶儿:“刚想夸你来着,咋了?今天饭都不会做了,还烧糊了? ”  柳叶儿看一眼兰花,什么话都没有说,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进碗里,她侧过头悄悄擦一把,低下头继续吃凉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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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2:04:39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碗凉鱼儿,让柳叶儿的心如坠冰窟,她无处诉说,更无从开口,结婚之前她想过为人妇、做人媳的不易,却没想到会是这般的难堪,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结婚之前她只知道德奎是二婚,家里有公婆,公婆都是明事理的人,有大姑子和小姑子,大姑子出嫁,小姑子聪明伶俐、乖巧可爱,德奎有兄弟,自己就会有妯娌,结婚后一大家子人,只要勤快能干且多加忍让应该是能应付过来的,也没有人给她讲过任何有关兰花的事,诸如性格,为人等等,她也想过妯娌之间的磕磕碰碰以及是是非非,为避免产生不必要的摩擦,柳叶儿妈也说嫁过去后要多干活,多忍让,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其他的都不要管,却没有想到兰花会以这样的方式让她对妯娌之间的关系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一顿凉鱼儿消解了全家人心中的暑热,却又无形中增添了一份沉重与担忧,妯娌之间的嫌隙一旦产生便是无法跨越的鸿沟,更别说什么消除和减小。

      晚饭后,秀兰拉着柳叶儿说带她出去串门子,她在村里有很多小姐妹,带柳叶儿去找她的小姐妹,柳叶儿说你们都是小孩,我是媳妇儿找人家小孩子串门别人会笑话的,让秀兰自己去。秀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因为一锅烧糊的面糊大嫂心里不好受,况且以大嫂的能干和手艺谁也不会相信大嫂会把面糊给烧糊了,但事实确实是烧糊了,还是在兰花的“见证”下烧糊的,她想要安慰大嫂,宽解大嫂郁闷的心情,却又不知从何下手,只想着带大嫂去找小姐妹串门子,却忘了在村里小媳妇和小姑娘是不能一起玩的。
      “大嫂,趁着天还没黑,我带你到村里转转,你还没在村里转过吧?”

      柳叶儿想了想 “还是不去了吧,被你大哥知道了该说我了,说晚上不着家,两个人在村里瞎溜达,这样不好。”
      “这有啥不好的,我小的时候经常晚到天黑,大哥、二哥还要来找我回家呢,那我去跟大哥说说。”
      “大哥,我带嫂子出去溜达溜达,就在村子里转一圈,大嫂怕你说她,不敢去!”秀兰贴着大哥的耳朵小声说道。
      “去呗,早点回来就是了。”

      刘家坡村坐落在东瓦梁西边的山脚处,从外面看整个村子坐落在一道斜坡上,但进到村子里面会发现地势大致平缓,虽有高有低,但错落有致,并不感觉到陡峭,山下是一条通往集市的马路,在村子的后面有一道崖,从崖上一直上去就是东瓦梁,从东瓦梁的山顶远远的可以看到柳家湾的那道沟。

      秀兰挽着大嫂的胳膊,绕开人群,从村后面的小路绕到崖上,站在崖上看,夕阳还没完全落下,村子的上空蒙着薄薄的一层白烟,点点昏黄的灯光逐渐亮起,喧闹了一天的刘家坡,在夜幕的安抚下像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在疲惫的驱使下显得格外安宁。柳叶儿怔怔的望着西北角的方向,秀兰问大嫂在看什么?柳叶儿指着远处说在那边最远处的山沟,从山沟右手边拐进去就是她们村,秀兰顺着大嫂所指的方向看去隐隐的两座山之间确实有一道沟,秀兰说:“大嫂,你去过的地方好远,我都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下次我回娘家的时候带你一起去。”

      “好啊,你们村跟咱村像吗?”秀兰问。
     “像,也不像,我们村没有那么大的井,村子后面没有这样的崖,村子外面也没有这样的大马路,不过也挺好玩的。”说着两个人坐在崖边上,柳叶儿想着以前的事,秀兰想着以后的事,柳叶儿走过最远的路就是从柳家湾到刘家坡,人生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从柳家湾嫁到刘家坡,她的人生就是从那座山换到这座山,不同的是这座山的山下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大马路。
      秀兰还没有走出过这座山,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的集市,下次应该会到大嫂的娘家柳家湾,从这座山到那座山,中间隔了好几座山、好几道沟,对于人生,秀兰想走的更远。

      柳叶儿突然问起兰花的事,秀兰说,二嫂和二哥刚结婚的时候还可以,偶尔回合二哥吵架,但大多的时候都挺好的,也不会随便发脾气骂人,二哥和二嫂都怕大哥,也说不上怕吧,反正就是大哥说的话大家都会听,她也没有想到二嫂会变成这样,还会骂出那么难听的话,人真的不可貌相。
     柳叶儿突然问秀兰,你大哥之前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嗯?你是说喜妹啊?”
     “她叫喜妹啊?名字真好听。”
     “她难产之后,大哥生了一场病,然后家里就再也不让提起,再后来就没人再提起了。”
      “大嫂,是大哥对你不好吗?还是......”
      “没有,你大哥挺好的,对人都很客气。”

     “大哥这个人吧,怎么说呢?我觉得还行吧,但是大家都觉得他挺好的,我们小姐妹说以后要嫁给大哥那样的人,也不知道大哥有什么好的,韩婆婆也说大哥挺好的,不过大哥比二哥确实好多了,二哥性格内向,小时候还跟我打架,也骂不过我。”
      夕阳落尽,天际变得灰蒙蒙一片,月亮还没出来,崖下的村里已经黑透了,家家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崖底的墙根下有传来轻微的响动,似乎有人在低声说话,还有喘息声,柳叶儿心里一惊,轻轻的碰碰秀兰,示意那边好像有人,秀兰拉着柳叶儿绕过响动的地方,从另一边远远的绕回村里去了。

       黑夜降临,家住在井台边不远处的来庆家婶子找秀兰妈说是有点事,秀兰妈让来庆家的进来屋里坐,来庆老婆说她不进去了,有点事就在大门口说两句就好,来庆老婆小声说:“秀兰妈,有句话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家兰花最近总往外跑,每天抱着个孩子跟村里那帮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嘻嘻哈哈的,我都看见好几回了,尤其是那二狗子,那是什么好人啊,村里各种流言都起来了,你一天不怎么出门都不知道,说的可难听了,就这话,你知道就行了,你也别着急,年轻人也可能就是随便聊两句,那我走了啊。” 听完来庆老婆的话,秀兰妈愣在门口,突然觉得头疼、胸闷,呆呆的望着走远的来庆老婆,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直到青青喊奶奶,秀兰妈才反应过来,德昌抱着冬梅问来庆婶子找你啥事?秀兰妈说没啥事,说了句闲话就走了。

     秀兰和柳叶儿两个人挽着胳膊进门,家里的灯都亮着,青青和冬梅也都还没有睡,秀兰喊着:“妈,我哥他们都回来了吗?要不要关门?”
    “看到秀兰和柳叶儿一起进来,兰花问道你两个大晚上的跑哪里串门子了,我出去找你们半天没找到。”
      “我带着大嫂在村里转了一圈,天黑了就赶紧回来了。”
      “秀兰,大嫂是实在人,这大晚上的你可别把大嫂带野了。”

      又转过头对柳叶儿说:“大嫂,我们女人家家的,晚上还是少出去的好,这黑漆麻乎的,免得村里人说闲话。”柳叶儿看一眼德奎,“嗯”了一声。
      因为兰花骂秀兰的事,秀兰心里本就有气,刚想反驳就被柳叶儿拉住了,“ 秀兰见我在村里不熟悉,白天又没空,吃完饭就带我出去溜达了一会儿,秀兰,你上次画的花样是不是没画完?”柳叶儿又跟秀兰妈打过招呼,就把秀兰拉进了她的房间。
      “你二嫂今晚感觉怪怪的,咱妈脸色也不对,你一句话说不对,你二嫂又借机发挥了.....”

     “哎,好像画完了,但是这儿画的有点不太好,改明儿你把这个地方改改......”柳叶儿有意朝着兰花那屋的方向说道。
    “大嫂,这两双小鞋面儿的花样你这么快就绣好了?”
    “先给她俩做完,就给你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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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2 22:06:44 | 显示全部楼层

     勤快是庄稼人的本色,也刘家坡人的本色,农忙时拼命的忙活着,农闲时也尽力的营务一些别的事物,绝不能让时日消磨掉光阴,光阴需要动起来,好光阴都是跑出来的,所以才有跑光阴一说。当然,这天底下的事,任何时候都有例外,有人在别人跑光阴的时候懒惰,在别人农闲时继续懒惰 ,所以才有了寒号鸟的故事。秀兰一家自然是村里努力跑光阴的典范,不然怎么会有那么赞劲又令人羡慕的儿子,还娶到了老实本分的又同样勤快的媳妇儿。


     当东边泛着橙色光芒,第一缕阳光开始在东瓦梁上跳跃着移动的时候,柳叶儿已经在洒扫庭除,一把大扫帚从院子里面扫到大门外面 ,还捎带着把整个巷子都扫了一遍,直到巷子里家家门前都一样干净这才提着扫帚回去,阳光照到扫帚上,也照到柳叶儿身上和渗着汗珠的额头上,刚喘口气又挑着担子出门了,这一次柳叶儿再无拘谨和无措,而是大大方方如同刘家村别的媳妇走进早晨的阳光种,走向井台,走向刘家坡女人们的队伍。

      大概是今早上起晚了,也可能是扫院子收拾家务磨蹭了,等柳叶儿出门,今天的井边已经聚体了很多挑着担子打水的女人,柳叶儿再也没有脸红也没有胆怯跟没又退缩,而是大大方方径直向她们走过去,当那群女人看到柳叶儿走过来时,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同样站在菜园子墙角豁口处的来庆家婶子这回也没有再提醒她们“别说了”,打完水的女人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样子,反倒悠闲的停下来,像是在等待和迎接她们的新成员......
      “柳叶儿,你今天慢了呀,我这都第二回了!”来顺家婶子那尖细又有具有穿透力的声音沿着井台边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也像柳叶儿传来。
      “人家柳叶还是新媳妇,你这只母鸡群里的“老母鹤”还学公鸡打鸣了?啥时候跟人家柳叶儿攀的这好关系?” 那群女人笑的前仰后合,那笑声简直比阳光灿烂,比闪电迅速,井台又一次成了全村的广播中心,来庆老婆也在豁口处笑的弯下了腰。

      “我把院子扫了,又巷子扫了,才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柳叶儿还是有点脸红,但也正式成为刘家村的女人中的一员。
      等柳叶儿走近了,那只“老母鹤”压低声音问道:“你家最近没啥事吧?”
     “没有啊?”柳叶儿被说的一脸懵。
     “那你们妯娌之间呢?没吵架,也没发生什么摩擦?”
     柳叶儿眉头一皱,“也没有啊?兰花一天带孩子,家务都是我做,没什么摩擦呀!”

     “柳叶儿,大家庭里,人不能太老实,啥活都是自己干了,到了还落不着任何好。”  关于如何处理妯娌之间的问题以及如何在大家庭里让自己过得舒坦,“老母鹤”最有经验了。
      “好你这只“老母鹤”,全村就数你猴精,没分家的时候,三天两头不是头疼就是腿硬,你看分家后,头不疼了,腿也不硬了,该到自己过光阴的时候,你比兔子跑的都快,你的嘴都赶不上你的腿,现在又想带坏人家柳叶儿?”来庆老婆在强豁口处数落着来顺老婆,“哎呀,大嫂,你这可冤枉我了,我那时候是把机会让给你锻炼,现在这不是没办法嘛,不跑不行,你锻炼了,那光阴跑的嘎嘎欢,我要是再不动起来这日子都赶不上趟儿了。”
     “你的嘴这回和你的腿一样快了,全村就你数你嘴快。”女人们又是一阵哈哈笑。

     “别吵吵,我跟柳叶儿说两句要紧的。” 女人们都聚精会神的等着“老母鹤”说要紧的。
     “柳叶儿,你一嫁进咱刘家坡,大家伙都看出来你是实在人,老实本分又能干,但是你家兰花可就难说了,说句不好听的,兰花那人就是个烂破鞋,你都不知道她怎么编排你的,把她自己做过的丑事全编排在你身上,在村里到处传播,说的可难听了,我都听不下去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要长个心眼儿,可别被那货给欺负了!” 柳叶儿脸一红,不知道说什么了,兰花的阴险她已经见识过了,她根本不是兰花的对手呀!
      “柳叶儿,赶紧怀个孩子吧!省的又被人说闲话,咱们女人呐,生来就是‘下蛋的母鸡’,早点生个孩子,堵上有些人的嘴!”
      “我还什么都不懂,生了孩子也不懂得带,晚点吧......”柳叶儿憋红着脸小声说。

      “哎,都说了,女人天生就是下蛋的母鸡,只要‘蛋’落地,自然就会带了 ,哈哈......” 一众人都跟着笑成一团,等柳叶儿打完水了,才都各自挑着担子走了,一说到生孩子,柳叶儿的心变得沉甸甸的,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德奎看着挑水回来的柳叶儿打趣道, “你还有幸和井台上那群女人正式成为一伙啦?”,柳叶儿红着脸笑一下,没说话,“你去收拾早干粮,剩下的我来挑。”说着,德奎接过柳叶儿肩上的担子,把水倒进水缸,又挑着担子去打水,村里最热闹的地方就是井台,简直就是村里的文化中心,来庆家菜园子墙上的豁口,就成了来庆老婆获取各种情报信息的窗口。

      “婶子又站在这里看热闹呢?”
     “哦,是德奎啊,刚才是柳叶儿打水,咋这回又是你?咱村里后生就只有你知道疼媳妇儿,应该让村里的男人都以你为榜样。”
    “哎呀,婶子,你可饶了我吧,柳叶儿做干粮了,水缸空的,我来打水,总不能让我在厨房做饭啊?”
    “ 哎,我家儿子以后能长成你这样的后生就好了!”

     “你家福生现在都这么机灵能干,放心,以后肯定比我强。” 德奎一边说笑着就把水打完了。来庆老婆本想跟德奎说还不见柳叶儿有肚子,赶紧生孩子,长大以后肯定跟你样的能干, 话到嘴边又打住了,“这几只死鸡,又来嚯嚯我的菜园子了,去去去。”
     庄稼人,人生的首要大事就是结婚,而结婚的首要大事就是生孩子,新媳妇正式在村里亮相时都是要挺着个或大或小的肚子,才好证明是能干媳妇儿,但凡结婚一半年都不见肚子的,那八成都是想怀怀不上,都不消其他人说,韩婆婆心里自一本账,柳叶儿敦实的身体本应该进门就能怀孕的,可偏偏大半年了也不见显肚子,也没出现在韩婆婆的账本上,在刘家坡,任何的异常的显现都会成为流言的源泉,除非有更大的流言盖过它,比如兰花的丑事,相比之下,柳叶儿结婚半年不见肚子的事便不值一提,当旧事平息,原先的流言又会被捡起来再嚼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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