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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记忆中

大嗓门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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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 12:56:04 | 显示全部楼层

中午放学的铃声刚响起,班主任一刻也没拖堂耽搁,教室门一开,同学们便像脱缰的野马般冲出教室,奔向宿舍取碗勺。文淑和秀林也觉得饥肠辘辘,秀林一把拉起文淑的手就要跑,可文淑却觉得双腿发软,跑不动。两人只好照平常的步子往宿舍走,心里却像被什么揪着似的,恨不得立刻吃上热饭。

秀林从家里带来一只小木箱,上了锁,专门存放一些私人用品。文淑的碗勺也放在里面,还有那两瓶母亲做的辣椒酱。一到宿舍,秀林干净利落地打开锁,两人迅速拿出吃饭的家伙,转身就往食堂赶。
食堂里飘着饭菜的香气。文淑要了四毛钱的米饭、三毛钱的酸菜四季豆——她实在太饿了,比平时多要了一毛钱的米饭。米饭顶饿,能最快填满空空荡荡的胃。

打好饭菜,她们端回宿舍。文淑取出辣椒酱,舀了一大勺给秀林,又往自己碗里加了一勺。学校的酸菜四季豆味道极好,都是从附近农户那儿买的,酸香爽口,十分地道。就着静言为文淑准备的辣椒酱,两人埋头狼吞虎咽起来——真是饿坏了。
秀林咽下一大口饭,笑着对文淑说:“今天可饿惨了,幸好十一点半就放学,多上一分钟都是煎熬。”文淑点点头,接话道:“我也是,第二节课肚子就咕咕响,第三节课饿得只想趴课桌上。可到了第四节课,饿劲儿好像过去了,反而好受些。结果放学铃声一响,饥饿感又卷土重来,肚子里像在打鼓一样。”

秀林嘴里塞得满满的,边嚼边说:“没错没错,我跟你感觉一样!哎,文淑,你妈妈手艺也太好了,这辣椒酱比我妈做的香多了,天天吃都不腻,比猪肉还香啊!”
文淑轻声说:“你喜欢就好。我从小吃到大,还以为每个妈妈做的都一样呢。我妈做了很多,她怕县城里天气太热,放久了会坏,就只给我装了两瓶,我妈说过段时间她会托班车师傅捎新的来。”秀林说:“认识你,真的有口福哦。”

这顿饭两人吃得格外香。饭后,她们一起去水房洗碗,再把碗勺收进秀林的木箱里。下午一点半上课,还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躺到床上,秀林忽然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呀,明天上午又要挨饿,后天也是……”文淑望着天花板,轻声说:“说不定过两天就习惯了,我们现在只是还没适应这样的生活。”秀林翻个身,对着文淑认真说道:“哎,希望是吧……反正我坚决不吃早点,你可不能‘背叛’我哦。”文淑听了笑起来:“好,那我们就和饥饿对抗到底。”说着说着,困意漫上来,两人渐渐沉入了睡梦中。

下午仍是班主任小吕老师的课。他步履轻快地走进教室,目光扫过空着的几个座位——多半是睡过头的学生。果然,没过多久,两个男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响亮地喊了声“报告”。
班主任头也没回,只淡淡应了句:“请进。”
待他们坐定,他才慢慢转过身,神情严肃起来:“宿舍离教室不过两百米,你们也能迟到。这次算了,下次若再这样,就请你们站到最后一排听完整节课。”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沉下去,“记住,没有下一次。我不希望我们班的同学,在下午的课还会迟到。”
文淑静静看着,心里有些讶异。原来斯斯文文的班主任,也有这样严厉的一面。

上午只完成了校规学习和班委选举,下午的重头戏是排座位。班主任雷厉风行,按身高顺序,在班长的协助下,很快就调整好了全班座次。
秀林个子稍矮,被调到了文淑前排。还好离得不远,她回过头,悄悄对文淑扮了个鬼脸。文淑轻轻抿嘴笑了。
文淑的新同桌是个白白净净的女生,穿着整洁,气质大方,一看就是县城里的走读生。女孩主动转过身,朝文淑明朗一笑:“你好,我叫杜笑笑。”
文淑被她那坦然自信的姿态晃了一下神,心里升起一丝淡淡的羡慕。她有些拘谨地垂下眼睛,小声回应:“我叫熊文淑。”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下午第二节课,班主任叫上几个高个子男生去教务处领新书。五十多人的教材分量不轻,男生们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所有书搬回教室。
初中科目比小学多了不少,文淑一本本翻看过去:英语、生物、历史、政治……都是陌生的名字,连数学也改叫了“代数”。她望着眼前堆起的新书,忽然感到一阵恍惚的压迫感。
“我的妈呀,”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这么多……能学得完、学得明白不?”
窗外阳光正缓缓西移,落在崭新的书页上,微微有些晃眼。她悄悄握了握指尖,心里那份忐忑之中,又仿佛有什么轻轻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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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 12:56:5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周还剩三天。按照一中的惯例,初一新生要参加为期三天的军训。军训内容简单——跑跑步、站站军姿、拉拉军歌,只为让刚离家的孩子们更快相熟,更轻松融入新的集体,适应新的环境。

文淑并不怕这些。自从父亲去世,她便常跟着母亲和爷爷下地干活,日头下的体力活儿早就习惯了。即便县城这几日气温偏高,她也适应得很好,站军姿时背挺得笔直,跑步时气息均匀,只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附着在她有些偏黑却稚嫩的脸上。
可她的同桌杜笑笑却不行。第一天还没站够半小时,笑笑已经面色发白、汗如雨下,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棵被晒蔫的草。教官赶忙让她到树荫下休息。

笑笑没回教室,就安静地坐在操场边看着。她的目光常常落在文淑身上——那个瘦削、皮肤黝黑的同桌,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韧劲。笑笑眼里浮起一层朦胧的羡慕,那神情,与当初文淑面对笑笑落落大方地主动自我介绍时别无二致。
每到休息间歇,教官鼓励同学们表演才艺,杜笑笑又才回到队伍中。她大大方方的站在同学们面前,面带笑容,唱着自己拿手的歌曲。笑笑唱起歌来嗓音清亮,笑容像洒在树叶间的光斑,明亮又轻盈。文淑在队伍里静静听着,心底某处被轻轻触动。原来有些东西,是自己怎么学也学不来的。
一曲唱完,教官带头给笑笑鼓掌,有同学喊着再来一首。她自信的接受大家的掌声,也答应下同学的要求,又唱了一首。
三天转眼而过。中学生活的第一周,就这样仓促又饱满地结束了。在短暂的几天相处下来,文淑不仅有了秀林那个同吃同住,生活上相互帮助的好朋友,也有了一个在精神上相互欣赏的同桌。

她们都还那样年轻,干净得像初秋的云。对一个人的欣赏或喜欢,从不遮掩,也和她们不喜欢或讨厌某个人、某件事一样,从不掩饰,她们的世界,无需那么复杂。
文淑很想把自己这一周内经历的一切告诉爷爷、妈妈和弟弟:她有一个年轻帅气、温柔中又透露着严厉的班主任,有一个同睡一张床、无话不说的室友,她特别想告诉妈妈,秀林非常喜欢她做的辣椒酱,也有一个能在歌声里照亮彼此的同桌,当然还有那个讨厌鬼室友。可是家太远了,远到无法说想回就能回。她只能等,等到寒假回家吧。

夜里,她翻开崭新的日记本,一笔一画写起来。那些有趣的、温暖的、闪闪发光的片刻,她都要仔细记好。若不这样记下,等到几个月后回家时,怕有些细节已经被自己忘记了。妈妈一定在等着听吧——文淑想着。
静言确实在家里等着女儿的消息。可是太远了,除了等文淑回来,她什么也做不了。
夜里忙完地里的活,躺在床上,身体累得像散了架,思绪却不肯歇。文淑在县城吃得饱吗?新同学对她好吗?女儿自小懂事,可到底才十二三岁,一个人离开家,生活中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她真能应付得来吗?

想到这里,静言心里就揪得慌。她不是没动过去县城看一眼的念头,可很快又自己摁灭了——地里的庄稼离不开人,也不放心让年幼的儿子和年迈的公公独自在家,更何况,来回一趟的路费不低,且不能一天赶个来回,还得住上一晚,这些都是花钱的地方。家里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只靠着几亩地,养几头猪,她得把每一分钱都攥紧了、算细了,才能让女儿明年开学时,口袋不那么空荡荡的。
所以静言不敢多想,更不敢往坏处想。她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要相信文淑,女儿可以,一定可以处理好一切。

熊老汉其实都看得明白。儿媳妇这些天话少了,时常会发愣。他帮不上别的,只能更卖力地扛起锄头下地,多挑一担水,多割一背篓猪草。吃饭时,他会对静言说一句:“文淑那孩子,打小就能干,没让大人操心。”
这话说得朴素,却像秋日里一把晒暖的稻草,轻轻垫在静言悬着的心底下。是啊,幸好,老人家身体还好,还有力气;幸好,这日子还能这么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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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 12:57:59 | 显示全部楼层

初中的第一个周末,在期待中悄然而至。对秀林来说,这三天简直像过了三周甚至更久——她早就迫不及待想逛一逛这座陌生又新鲜的小县城了。周六天刚蒙蒙亮,她就起床了,还一把把文淑也拽了起来。
文淑揉着惺忪的睡眼,心里暗暗佩服:三天军训下来,虽不是很累,但难得周末不用早起,多放松放松总是好的。同寝其他人还沉在梦乡里,秀林却已经精神抖擞得像只晨起的小鸟。她一向觉得自己算是能吃苦,精力够旺盛了,可秀林的精力,似乎总用不完。

其实文淑也想去看看县城的模样。哪个女孩不喜欢凑热闹、不爱看新鲜呢?只是这会儿才七点多,街上恐怕还没什么人吧。在老家,集镇总要等到日上三竿才渐渐热闹起来。可看着秀林那双亮晶晶的、写满“快走快走”的眼睛,文淑还是利索地爬下了床。秀林是她进入这所初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这份友谊,她心里是珍惜的。
两人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衣裳,手拉手出了寝室。周末的清晨,整个校园安静得很,只有鸟鸣偶尔划过。走到校门口时,她们意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杜笑笑正站在那儿,微微张望着,像在等人。

秀林眼睛一转,朝文淑比了个“嘘”的手势,蹑手蹑脚绕到笑笑身后,突然轻拍她的肩:“杜大美女,在这儿等谁呢?该不会……是咱们班哪个男生吧?”
笑笑被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颤,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可回头见是她们俩,表情立刻舒展开来,还故意瞪了秀林一眼:“瞎说什么呀!我就是出来吃个早点,不知不觉走到校门口,正犹豫是去左边菜市场呢,还是右边小吃街,结果被你这一巴掌吓得,我都不知道怎么选择了!”
秀林笑嘻嘻地拉住笑笑的手晃来晃去:“对不起嘛,下次不敢啦!不过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呀?”文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抿嘴笑了。笑笑却抱起手臂,一脸生气的样子:“光说对不起可不行,你得请我吃早点,就请我吃你最爱吃的东西!”

秀林一愣,看她嘟着嘴别开脸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些打鼓:难道真把这位城里同学惹不高兴了?她小声嘟囔:“我、我最爱吃凉粉……可我不知道哪儿有卖的。”笑笑一听,眼睛弯了起来:“我知道呀!”说完一手拽住秀林,一手拉起文淑,转身就朝校门右侧走去。
一路上笑笑都没松开手。秀林心里越来越慌,文淑也悄悄嘀咕:笑笑平时挺大方的呀,难道真生气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忐忑。
走了好一段,笑笑把她们带进一家看起来明亮整洁的早餐店。文淑一进门就暗自担心起来,这店里桌椅整齐,墙面雪白,一看就不便宜。她和秀林都是从乡下来的,平时为了省钱从不吃早饭,哪怕一碗凉粉,在这儿恐怕也得花好几块钱吧。
秀林更是手足无措,坐下后一动不敢动。笑笑却十分熟练地点了餐,没问她们要吃什么,直接给每人要了一份过桥米线。店里人不多,热气腾腾的米线很快就端了上来。秀林和文淑看着面前香气四溢的米线,谁也没动筷子。

笑笑见状,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转身招呼老板娘结了账,回头对两人眨眨眼:“你们还真信我要你请客呀?我猜到你俩今天肯定会出门逛,特意在这儿等你们的。这顿早点,我请。”
秀林和文淑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笑笑利落地帮她们把配菜,米线拨进滚烫的汤里,笑盈盈地催道:“两位大姐,难道还要我亲手喂呀?”热气氤氲中,她的笑容明亮又温暖。

秀林和文淑这才回过神,相视一笑,终于拿起筷子。米线入口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舌尖一直漫进心里,这不只是食物的温度,更是年少时友谊最初的模样,简单、真挚,还带着些许笨拙的温柔。
她们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食物,一大碗米线连汤带水下肚,肚子已撑得鼓鼓的。秀林意犹未尽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一旁的笑笑看见了,忙递来一张纸巾。

走出早餐店,笑笑问她们想去哪儿转转。两人却面面相觑。对这个陌生的县城,她们实在毫无头绪。最后还得笑笑来拿主意:时间实在太早,街边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菜市场和县人民公园热闹些。菜市场没什么好逛的,她们又不需要去买菜,笑笑便提议先去公园走走。
虽叫人民公园,进门却要收门票,五毛一张。笑笑买了三张票,秀林忍不住提高嗓门:“人民公园还要收人民的钱,这算哪门子人民公园?”文淑也轻声附和:“怕是只有收钱的人才算人民哦。”笑笑赶紧示意她们小声点,售票窗口里那位阿姨,看样子脾气就不太好。
公园坐落在县城中心,虽不算大,却布置得颇有韵致。园中有假山、池塘,池水里游动着五彩斑斓的鲤鱼,文淑和秀林趴上栏杆,看得目不转睛。四处开着各样鲜花,虽不比老家山上的野花开得烂漫,却因被人精心照料,显得格外明艳娇嫩。

几处亭台楼阁已有些年头,檐角雕花、木柱斑驳,都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景致。笑笑来过公园无数次,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她耐心地为两位同学说起这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的来历。
从公园出来,笑笑又带她们去了店铺最密集的商业。街上多是服装店,橱窗和门口贴满了“全场20”、“两件五折”等字样。她们没进任何店铺,只偷偷的瞟上几眼。这条街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文淑和秀林暗暗吃惊:这么多衣裳,都卖给谁呢?若在老家街上,怕是几十年也卖不完吧。
她们就在这条商业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着,走到尽头又原路返回。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有店员站在门口招揽生意,但光顾的人寥寥无几。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笑笑得回家了,虽然早上出门时她跟父母说是去找新同学玩,带她们熟悉县城环境,父母同意了。但如果不回家吃午饭,肯定要被父母责备。

笑笑热情地邀请两人去家里玩,却被文淑婉拒了。文淑曾听人说,城里人家地上铺着叫“瓷砖”的东西,进门还得换鞋。她觉得自己一定不习惯,况且她们只是从乡下来的山野丫头,怕不懂城里的规矩,反给笑笑添麻烦。
笑笑也没多坚持,与她们道别:“那我们明天晚上再见吧。”秀林和文淑也有些饿了,转身往学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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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2 12:59:51 | 显示全部楼层

经历周六那场事后,文淑、秀林和笑笑的友谊,仿佛被悄然镀上了一层金子般的光。从那以后,三人几乎形影不离。校园的凤凰花树下、操场跑道边,总能看到她们手挽着手的身影,像一道移动的、温柔的风景。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在旁人看来却多多少少有些令人费解。文淑和秀林能成为好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两人都来自乡下,报到第一天就相识,还挤同一张床的室友。可笑笑呢?这个在城里长大的姑娘,衣着总是干净鲜亮,用的文具也精致得多,怎么看都和文淑、秀林是两个世界的人。事实上,就连文淑和秀林自己,心底也曾掠过一丝诧异,尤其是回想起周六发生的一切时。

直到彼此渐渐熟悉,心门一扇扇打开之后,文淑和秀林才真正明白,笑笑为什么会选择走向她们。
笑笑家自祖父母起,一直安家在县城。父母也都在体制内工作,体面而忙碌。她是计划生育政策下的独生女,自小被保护得周全,却也孤独得清晰。从幼儿园到小学,身边的同学大多也是独生子女,家家管教严格,彼此之间礼貌却疏离。上学放学都有家人专门接送,周末很少能出门疯跑,陪伴她的常常是电视屏幕,或是父母关切却疲惫的脸。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笑笑心里始终缺一角,一个可以分享悄悄话,一起哭一起笑,真正亲密的小伙伴。入学第一天,她就注意到了文淑和秀林。她们衣着朴素,皮肤被太阳晒得微黑,扎着利落的马尾,总是手挽手走进教室,像两棵并肩生长的小树。她们之间有说不完的话,喜怒哀乐全都明晃晃地挂在脸上。那种坦荡荡的亲密,让笑笑看得怔住,心底缺失的那一角好像在生长,并轻轻颤动起来,那是她从小渴望,却又从未拥有过的联结。

所以,当老师调整座位,把她安排在文淑旁边时,笑笑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她转过身,用最明亮的笑容,大大方方向文淑介绍道:“你好,我是杜笑笑。”那一刻,她心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确信:文淑一定会接纳她。
如她所愿,文淑客客气气地回应了她。虽然那不是笑笑想象中的热烈,却已是一个温暖的开端。

接下来的三天军训,阳光炽烈,训练枯燥。笑笑难以坚持,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观看同学们的训练,看着文淑和秀林在队伍里站得笔挺,汗水从额角滑落,也任其往下流,眼神中始终亮着不肯服输的光。那份朴素的坚韧,让她既羡慕,又触动。这是她过去的同学身上很少见到的特质,也是她自己常常觉得欠缺的东西。
她在一旁静静看着,那种坚强和乐观仿佛也会传染,悄悄漫进她的心里。于是,当训练间隙教官鼓励大家上前表演时,笑笑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毫不犹豫地走向人群中央。她要唱一首最拿手的歌,把刚刚在心里生根的勇气,唱给她们听。

同学们以为笑笑本身就阳光自信,可其实只有她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如此主动表现过,能迈出这一步,都是受到文淑和秀林的感染。
逐渐地,文淑和笑笑对秀林也有了更深的了解。秀林家比文淑家还要偏远,坐落在离县城七八十公里外的高山上,海拔和文淑外婆家那里差不多。从上小学起,秀林每天就得独自走上两三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学校。尤其是冬天,遇上风雪天气,她一路摸黑起身,赶到学校时头发和眉毛上都结满了白霜。

和文淑相比,秀林的处境更艰难一些。高山上人家思想封闭,家里地多,孩子也多。从小到大,孩子们就得跟着大人下地干活,一代代人仿佛被钉在了这片土地上,重复着几乎不变的生活。
秀林有好几个哥哥姐姐,都没上过学,从小就和牛羊打交道。稍大一些,便跟着大人们干着相同的活。秀林的父母原本也没打算让她读书,一个女孩子,能干活、能嫁人就行了。可她从小就显得不一样,和静言的母亲很像,总爱一个人站在村口,遥望远方。等到她能独自走山路去学校的那年,她哭着闹着,非要上学不可。那股倔强劲,终于打动了父母。

上学后的秀林拼了命地学习,小学期间,她始终是班上的第一名。父母起初以为她只是偷懒不想干活,可每次她捧回第一名的成绩单时,让他们渐渐明白这丫头,或许是块读书的料。就这样,他们支持她读完了小学。
小升初时,秀林又考了第一。这个成绩,让她没有像周围许多女孩那样,早早嫁人、重复上一代的命运。在班主任再三劝说下,父母咬咬牙,把她送进了县城一中,而不是留在镇上的中学学习。

这一切都是秀林自己挣来的。文淑曾听过妈妈年轻时的故事,秀林走过的路,正是妈妈曾经渴望却未能实现的。了解秀林越多,文淑就越敬佩她,笑笑也一样。
有些人身上仿佛天生带着光,那种不认命的乐观和敢为自己争取的勇气,让她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灵魂。她们互相欣赏,彼此鼓励,并悄悄约定,未来的路,要并肩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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