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海王无败绩，这次却栽倒在一个离异女人手上

玫玫

三十五岁的张志，一米八三，健身教练的体格，投资公司副总监的头衔，加上那张被前女友们评价为“渣但好看”的脸，他在情场向来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么好的条件竟会在婚恋上栽跟头，因为他一直是个广撒网的人，而不是上网的鱼。

直到在朋友的婚礼上遇见刘妮娜，刘妮娜是新娘的表妹，坐在亲友席第三排。
张志进场时就注意到她了：不是因为她长得有多惊艳，而是因为她居然没看他。
整场婚礼，张志习惯性地用目光扫荡全场，与至少六个单身女性有过眼神接触，唯独刘妮娜: 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抬头看向新郎新娘，眼神像路过一片风景的云。

这让张志有点不自在，婚礼结束后的酒会上，他端着香槟走过去：“介意我坐这儿吗？”
刘妮娜抬头，眼睛很亮，但不是张志熟悉的那种亮：不是看到猎物或心动的亮，就是普通的、礼貌的亮。
“不介意，请坐。”
标准开局，张志开始施展他的惯用套路：先聊今天的新郎新娘，自然地过渡到感情观，再穿插几个幽默自嘲的小故事，展示自己的深度和脆弱面。这一招，他百试不爽。

可刘妮娜只是微笑，点头，偶尔“嗯”一声，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平静。
半小时后，张志发现自己把能说的都说了，对方却连名字都没主动问他。
“我叫张志，弓长张，志向的志。”他只好自己交代。
“刘妮娜。”她伸出手，握手时很轻，很快收回。

一个月后，当张志第三次约刘妮娜出来吃饭时，朋友都笑他：“海王上岸了？”
“上岸？”张志晃着酒杯，“我这是深海作业，这鱼稀有。”
但他心里清楚，事情有点不对劲。

刘妮娜答应约会，但不接受接送；会回微信，但从不秒回；聊天可以聊到深夜，但一到十点半就说“该睡了，明天要上班”。
她就像一道精致的甜品，每次只给一小勺，吊足胃口。
最让张志不适应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研究刘妮娜的朋友圈。
她朋友圈发得不多，偶尔是天空，是路边的花，是读了一半的书。
没有自拍，没有情绪宣泄，没有深夜emo。

张志朝下一直翻到三年前，愣是没找到任何情感状态的蛛丝马迹。
“这女的段位高。”死党陈峰分析，“要么是真单纯，要么是顶级玩家。”
张志不信邪！
情场十年，他什么没见过？
富二代千金、文艺女青年、职场女强人、单纯大学生...他有一套完整的应对体系。
可偏偏刘妮娜不按任何体系出牌。

第五次约会，张志精心策划了“坦白局”。
在江边散步时，他语气诚恳地说：“其实我以前感情上挺幼稚的，伤害过一些人，现在想想其实挺后悔的。”
这是他惯用的“以退为进”。
先自曝瑕疵，降低对方的预期，再展示成长，营造反差的魅力。
刘妮娜停下脚步，看着江面的灯光：“人都是会成长的，重要的是知道自己现在想要什么。”
“那你呢？”张志趁机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感情？”

刘妮娜想了想：“能一起安静吃早饭的人。”
就这一句，没了。
张志准备好的一大堆后续的台词全堵在喉咙里...
那天晚上，张志失眠了。
他爬起来，翻出手机里和刘妮娜的聊天记录，一条条看。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每次都是他主动找话题，主动约见面，主动推进关系。
而刘妮娜呢，只是站在那里，不拒绝，也不主动。
这种感觉很陌生，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更让张志不安的是，他开始在意一些以前从不在意的事。
比如刘妮娜点赞了某个男同事的朋友圈；比如她说周末要陪父母，他居然想“是不是借口”；比如他居然去查了她提到的书和电影，只为了下次聊天能接上话。
“你完了。”陈峰说，“海王最怕的不是风暴，是平静的海面，因为你不知道下面有什么？”

事情在三个月后有了转变，张志约刘妮娜去爬山，爬到一半下起雨，两人躲进凉亭。
空间很小，肩膀挨着肩膀，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张志用的是某大牌香水，刘妮娜身上是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我有话想跟你说。”张志看着雨帘，决定放手一搏。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刘妮娜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都笑了。
张志说女士优先。
刘妮娜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递给张志。
屏幕上是一张合照：刘妮娜和一个男人，背景是民政局，两人手里拿着结婚证。
刘妮娜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我前夫，我们离婚一年了。”
张志的大脑空白了几秒，他不是没猜过刘妮娜有过去，但没想到是婚姻。
“为什么离？”

刘妮娜收起手机：“他出轨，我发现的第二天我们就分居了，后来去办了手续，没吵没闹，他净身出户。”
雨还在下，凉亭里很安静。
张志突然明白了很多事：那种平静不是段位高，是经历过大风浪后的真正平静；那种距离感不是欲擒故纵，是自我保护；那种不主动不是不在意，是谨慎。
“你想跟我说什么？”刘妮娜问。
张志准备好的表白突然说不出口了。
他原计划想说的是“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现在卡在喉咙里，像颗过期的糖。
“我想说...”他深吸一口气，“你的故事让我很心疼。”

“不用心疼。”刘妮娜笑了笑，“那段经历教会我两件事：第一，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第二，看人要看最低处，不看最高处。”
下山时雨停了，天空出现一道淡淡的彩虹。
张志送刘妮娜回家，到了楼下，刘妮娜说：“就送到这儿吧，谢谢今天的陪伴。”
“妮娜，”张志叫住她，“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开始认真追求你，有机会吗？”
刘妮娜转过身，眼睛还是那么亮：“张志，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太擅长爱情游戏，却不知道什么是爱。”
她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你喜欢的是追逐的过程，不是并肩的结果。就像今天爬山，你享受的是登顶的成就感，不是我累时你放慢的脚步。”
张志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他想起过去那些恋情，确实，一旦“得手”，热情就迅速消退。他享受的是暧昧期的刺激，是征服的快感，是证明自己魅力的过程。
“我不是在批判你。”刘妮娜继续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成长的节奏，我只是很清楚，现在的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一起细水长流的人，不是一个需要不断证明自己魅力的男人。”
她转身上楼，留下张志站在暮色里。
那天之后，张志约过刘妮娜几次，她都以“最近忙”婉拒了。

朋友圈还是偶尔更新，一张早餐的照片，一段书的摘抄，一片好看的云。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张志在超市遇见刘妮娜。
她推着购物车，车里是食材和日用品，旁边有个男人，不高不帅，戴着眼镜，正认真对比两种酱油的价格。
刘妮娜看见张志，大方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这位是...”张志看向那个男人。

“我男朋友，周明。”刘妮娜介绍，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周明伸出手：“你好，我是周明。”
他握手很有力，笑容很朴实。
张志看着他们：刘妮娜拿起一盒鸡蛋检查日期，周明自然地把购物车转向另一个方向。没有亲昵动作，没有甜言蜜语，只是一个眼神交流，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结账时，周明很自然地掏出钱包，刘妮娜说“我来吧”，周明摇头“说好这周我来的”。
很平常的争执，却让张志心里某处被轻轻刺了一下。
离开超市时，天已经黑了，张志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想起刘妮娜说的“能一起安静吃早饭的人”，想起购物车里那些平凡的食材，想起周明对比酱油价格时的认真表情。
手机震动，是陈峰发来的消息：“晚上组了个局，好几个新来的妹子，来不来？”
张志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不去了，有点累。”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片片亮起，每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他突然明白，自己玩了十年爱情游戏，收集了无数心动瞬间，却从没真正拥有过一个黄昏、一个平凡的、有人等他回家吃饭的黄昏。
海王不会死于风暴，只会搁浅在最平静的港湾：因为真正的深海，从来不是鱼多的地方，而是你敢不敢沉下去，看看底下有什么。
而张志，终于在他最擅长的海域里，学会了溺水。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在挣扎求生，而是在学习如何真正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