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70后在魔都外企的江湖人生

想思考的架子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转眼已是白发丝丝，竟然已经工作了二十二个年头。回顾春秋岁月，蓦然觉得应该写下些许文字，也算是记录一些痕迹。

2001年春天怀揣着对工作的憧憬、无措、忐忑、兴奋，还有一份税前3900元的offer来到了魔都。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来到中国最大的城市，现在看来也是我目前为止居住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2001年春天，我刚完成研究生的学习，竟还没来得及等到拍毕业照的那天，就在公司的催促下，在4月的第一天正式开始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软件工程师（其实就是码农）。

这份工作其实和我本科还有研究生的专业其实不是很相关。但是那个年代，软件工程师（那时候还不叫码农）的薪水还是很诱人的。

2001年魔都的平均工资是1400多。

大学的时候学的是Fortran语言（现在应该没有人用了），还有汇编语言（主要用来单片机的编程），但是没有系统的学习过C语言。
到了公司才发现要用到C语言来编写数据库，然后就猛补C语言。还好上学的时候的底子帮了不少忙，很快就上手了。
对了，做的是EDA软件。应该有涯友知道EDA的意思的。

三个月之后顺利转正，工资也按照合同调整到了税前5200。

刚开始的两年干劲很足，经常地加班到半夜，最晚的一次加班到凌晨3点。
很辛苦，很努力，也很充实。

已经不记得第一个月扣完税和四金后拿到手是多少了，因为银行卡没有办好，头两个月发的是现金。

上学的时候一个月生活费也就几百块钱。第一次靠自己的劳动拿到了几千块，还是现金，那种感觉我永远都忘不了。

记得当时就把现金装在一个文件袋了，然后放在背包里，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回到家后锁在了抽屉里。

　　刚进公司的时候懵懵懂，啥都不懂。

　　坐在格子间里（是的，工作环境挺好的，每人一个格子中间有一人高的隔板隔开，个人觉得相比现在的开放式办公室，格子间更有助于效率，当然，也更容易摸鱼，哈哈），用的是workstation（不是一般的PC哦），感觉一切都很新鲜。

　　后来慢慢才搞明白一些组织结构，我是汇报给一位女上司A（博士哦，那时候还不流行称上司为老板），而这位女上司的老板是另一给年轻的女领导B（交大少年班的），而她俩并不是很对付。

　　楼主当年去面了华为和中兴，结果都没拿到offer，可能水平有限吧。

　　最终拿了三个offer都是上海的（老妈当年给我算命说工作去东边比较旺，哈哈）。第一个是搞网络安全的（这在当时还是比较超前的），第二个是一家芯片封装厂，最后就是这个EDA公司了。

　　因为楼主当年的专业和单片机相关，所以拿的offer基本都跟芯片沾点边。

　　其实第一家公司给的薪水最高，但是我实在是心里没底（从来没接触过），又不想去工厂（当时对工厂的认知不够，以为工作环境不高大上，虚荣心作祟啊），然后就去了EDA。

　　在外企圈子混，英语还是很重要的，在一些重要时候还是挺关键的。

　　虽然大学就过了英语4级和6级，但是楼主的口语和听力是在底子太弱，所以刚工作前几年的发展还是受到英语沟通能力影响挺大的。跟美国同事沟通还能听懂个一半，跟印度的同事开会基本上能听懂一成就不错了，基本上各讲各的，哈哈。

　　结果就是，只能没日没夜的修bug，改代码，测试，再改代码，在测试。。。

　　那时候没有太多能用的可调式代码的工具（windows的应该有，但是楼主那时候都是在UNIX上写代码啊）。 有时候找一个bug的原因全靠运气，尤其是涉及到数据库底层逻辑，花上几天修好一个bug挺正常的。

　　刚上班的前两年像极了刚上大学的时候，无忧无虑，觉的前面的阶段目标完成了可以松口气了。再加上家里不用楼主负担（这就是有比你大好多的哥哥姐姐的好处哈），挣多少花多少。当时还没有意识到房子会成为接下来对国人影响最大，也是助推财富分配的主要因素。

　　好吧，我们这里不谈房产啊，不能跑偏了。

　　还是提一句，那时和老婆租了一房一厅，就在3号线植物园旁边（当时叫石龙路地铁站），一个月800元。

　　刚开始还傻乎乎的挤公交，后来才发现地铁方便多了。

　　有人就有江湖，公司也不例外。

　　楼主年轻的时候属于直男，不是不屑溜须拍马，主要是不会啊。这玩意儿不是交点钱上个培训班就能学会的，需要时间和教训啊。

　　没过多久，大部门要重组，A和B要成平级了（本来A就是被照进来制衡B的），然后我们这些小兵要重新分配。

　　你说你就直接分组呗，干嘛要来征求我一个刚上班的直男的意见啊！

　　社会经验不足啊，A来问我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是一天，我说让我考虑一天），结果给自己买了颗雷，给领导心里埋了根刺。

　　事实证明，年轻的我以为领导真的是来征求个人意向的，其实是通知罢了。

　　然后第二天就通知了分组，我被分到了A的组 ，根本没等到我告诉A我的决定（我其实还是倾向于B，原因后面讲）。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后来才明白，把两头都得罪了。A觉得你犹豫了，B觉得你根本就没想来我的组否则咋不见你主动找我沟通呢。

　　年轻人，大意了啊！

　　然后就是组内分工，不出意外的楼主继续搬砖修bug，看着别人去开发新功能才明白有因必有果。

　　所以啊，有时候面临的“选择”不见得是好事。

　　期间碰到一个牛人，那对与C/C++是相当的熟练，刚开始只是再小组开会的时候听他讲讲，后来发展成全公司都来听他培训。

　　从那时候起，楼主就知道永远都不可能望其项背，从此转行不做码农就成了隐藏在楼主幼小心灵某个角鹿一颗种子 -- 找机会转PM。

　　修了差不多一年bug后，美国那边要搞个2.0，就是给目前的数据库来个大升级。终于也轮到楼主参与一把新东西了。

　　这期间是不是有美国的同事过来出差，也慢慢从同事的八卦里知道了谁和谁关系好，谁和谁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自己想象啊），谁之前是干嘛的 ，谁是哪个学校毕业的，等等等等。

　　别小看这些信息，对楼主这种吃过亏的还是很有用的。

　　后来慢慢知道，不少同事都是名牌大学啊，复旦、交大、浙大， 楼主的学校真是不值一提啊。

　　好学校出来的学生的确不一样，专业能力强之外，知识还很渊博。一个搞理工的聊起来诗词歌赋顺手拈来，尤其是复旦的。楼主很是佩服。

　　刚上班的头几年英语的确是楼主的一个硬伤。

　　因为当时的任务基本上都是从美国那边传达过来的，直接导致很多会议不会被邀请，所以只有被别人指挥的份儿。同时，公司的很多信息和动态也会错过，收到的信息都是别人咀嚼和处理过的。

　　不过那时候也没有太多心思和兴趣在公司政治上（这里的政治不是和贬义词啊，中性）。修好一个bug就能让楼主高兴的中饭多吃二两，哈哈。

　　楼主基本上属于慢少半拍的人生，尤其在“事业”上。

　　工作头两年，基本上没有想过换工作，但是身边有一些同事是选择换了工作的。

　　有些是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主动追求自己想要的职位和公司。但有一些可能就属于或者为了更高的薪水，或者为了换个老板，还有的也许只是为了换工作而换而已。

　　有些人因为不停的换工作越走越高，而有些却因为频繁的换工作反而路越走越窄。

　　有时候可能真的跟运气有关。

　　当时有位关系不错的同事（和我入职时间差不多），有次在一起吞云吐雾的时候说他准备去申请公司另外部门的应用工程师。

　　我当时听了根本就没想着多问一句什么是应用工程师，做人有差距啊。

　　后来才明白那个职位会更多的接触客户，对在EDA行业里继续发展是个不错的帮助。

　　后知后觉的楼主基本上就只是专心修bug。

　　接着，如前所述，一年后开始参与新一代数据库的研发。而这段研发经历还是帮楼主打下了不错的技术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