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完的那些人那些事

安静的风

（1）杀牛（上）

  杀牛和杀猪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的生产队都有一个或大或小的饲养场，五六间，七八拷十间不等的房子，大多是草房，用来养猪，有老母猪，有小猪崽，也有半大不小的肉猪，八九十斤到百十来斤的，大多数是白毛，却也有几只是黑毛的，还有几只是白里带黑的。专门用一个上了点年纪的老男人来伺候这些活物，等到队里的生活忙得差不多了，人们已经累得东倒西歪快吃不消了也很久很久没有开荤了，就找个相对空一点的不冷不热的日子杀起猪来，一般的大肥猪还舍不得杀，专门挑一些老弱病残的老母猪下手，老母猪身上的肉大都有股说不清楚的膻味，但在当时只要有点肉可以塞牙缝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哪还管得了这味那味的呢？

  杀猪无论是从手法规格和排场而言都要简单方便的多，队里杀猪，只要队长点头同意，安排一个专门杀猪的老手同时还给他配几个搭场子拎桶烧水泡猪毛打杂的下手就行了，也许已经是见惯不怪了，他们杀猪的时候除了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常探头探脑地去围观外，别的人是懒得关心的，只等他们杀好猪分好肉大家才三三两两地拥到小队仓库场地上，凭着自己摸到的纸条找地上一堆一堆肉身上贴着数字的纸片，对上了便是自己家的肉了，大多的人赶紧手脚麻理地把肉放到带来的篮子里或布袋里，便高高兴兴地回家烧肉去了，但也有几个人却对着地上的肉堆，左看右看，总挑剔地说自己分到的肉怎么怎么不好，一副三不罢四不歇的样子，众人见总是这几个人不满意，也不去搭理，只管拿了自家的肉就走。生活中大多数人是比较马马虎虎的，有肉分已经不错了，不论是好还是不好拿了就走，但总也有人却总是时时事事都斤斤计较的，不说些自己吃亏的话是过不了门的，大约这便是众生相吧。

  上面说的是杀猪，而杀牛就麻烦多了，先是由生产队向大队里提出书面申请，说明要杀牛的理由，因为牛是当时重要的生产工具，其作用相当于后来的一部手扶拖拉机，在生产队里的地位举足轻重，决不是你想杀就杀得了的，不经过上面同意自作主张杀了，那是要被追究责任的，严重的话甚至还要吃官司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小队里的书面申请报告递到大队里后，大队里的头头看了小队里送上去的报告后，倒也很痛快，便在上面签字盖章，大队长还是认识几个字的，见队里的报告上说，牛真的老了，再不杀就极有可能在哪一天老死了，也就是说到了不得不杀的时候了，就不去多想，赶紧唰唰唰写下，同意杀，然后就签上xxx的大名，这样在报告下面就留下了，同意杀xxx的文字，一时在队里队外成了笑话，等到过去好多年之后人们还会在茶余饭后说起这事，引得人哄堂大笑。这不是便成了同意杀xxx了吗？看来签字画押不是儿戏，一不留神就闹出这样的笑话来，要被人说上好几年的。

安静的风

（1）杀牛（下）

  大队长同意杀牛闹了个大笑话，以致于到了后来好长的一段时间以后还有人时常提起，说起这事还能引得人们开怀大笑，人生一世，活在世上不是需要找点乐子的吗，抓紧一切时机，让生活充满微笑，岂不美哉！

  申请杀牛的申请报告，到了大队里便很快批下来了，但这个时候仍不能杀，大队里相当于起个证明，说明生产小队里说的是事实，没有瞎说八道，却没有最后的裁决权，最后的决定权在公社，只有公社里的头头在报告签字盖章后才行，但公社里的头头在拿到下面送上来的申请报告后，却没有像大队长一样爽爽气气的就在上面批下同意杀的字样来，而是专门派了公社畜牧站的一位兽医下来实地考察，看一看那头水牛是不是真的老了，是不是真的干不动活快要老死了。于是就有一位朱姓的兽医背了药箱，专门从公社的畜牧站跑下来，赶到生产队的牛棚里，猫着腰围着那头牛左看右看，前看后看，看得十分的把细，在一旁陪着的老队长说话了，要不是这牛到了这种地步，有谁能狠下心来提出要杀了它呢，唉，这牛也真的作孽啊，一年到头忙忙碌碌辛辛苦苦累死累活的却一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唉，老队长长叹一声，无语了。

  这头曾经十分健壮的水牛，确实已没有了往日的风采，病恹恹的，骨瘦如柴，走起路来也有点摇摇晃晃的，以往的黑得发亮的牛毛也苍着，干干躁躁，没了亮水，看人的眼睛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声音很响地喘着粗气，还不时地从宽大的嘴里流出白沫，这牛是真的老了，小队和大队里说的都是事实，没撒谎，于是朱姓兽医便从牛棚里躬身出来，与陪在一旁的老队长他们打个招呼便回公社复命去了。

  这样经过上上下下几个来回，小队里的申请报告上终于签上了公社头头的名字，同时也盖上了鲜红印章，于是杀牛一事终于尘埃落定。

  那是一个初冬的午后，天气阴沉而晦涩，一副苍黄的模样，似乎有下雪的预兆，天有点冷，西北风一阵紧一阵地刮，发出尖锐的叫声，天上没有太阳，只有厚厚的乌云罩着。虽然是这样的天气，但这不妨碍人们纷纷从家里跑出来，到生产队的仓库场上来看杀牛。杀牛和杀猪杀羊不同，是很少见的，大约正是少见才要来见一见的，最活跃的便总是那些少不更事的孩子们，他们老早就来了，躲在人群里，探着黑黑的小脑袋瓜子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生怕漏掉一个细节。队里大多数的老少爷们也都来了，甚至还夹杂着几个好奇的女人，都伸长脖子，围在队里仓库场上，也不怎么说话，踮起脚尖朝里张望，甚至还屏住呼吸，看得极其专注。这让我想起鲁迅先生在藤野先生一文中写国人看杀人的场景，多少有点相似。

  虽然这是老得快要老死的牛，但毕竟是上干斤的庞然大物，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曾经力大无比的一头牛呢。只看见在仓库场西南方向靠近河边的空地上，几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先是把事先准备好的草料喂给牛吃，这一方面也是让辛苦了一辈子的牛能吃饱了上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转移牛的注意力，乘着水牛高高兴兴吃食料的时候，几个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把事先准备好的粗大的绳索绑到牛的四只脚上，再紧紧地地勒紧，打上死结，这时候早有人用一块破旧的被单走到牛的跟前，蒙住水牛的两只曾经放出光采的眼睛，然后乘牛不备，裹紧，说时迟那时快，四个不同方向的大男人很快用力朝回个方向拼了命的朝外拉，四个方向同时突然发力，硕大无比的水牛便猝不及防轰然倒地，这时早有杀猪杀羊的高手跑上前去拿出一尺多长的尖刀闪着寒光使尽全力正对着牛的脖颈动脉的地方狠狠地刺进去，虽然头一回杀牛，但原理毕竟是差得不多的，这名老手下手真的是精准狠，一刀下去深深地刺进牛的脖子里，血便很快地喷涌而出，溅了杀手一头一脸满身都是，牛受到人们的突然攻击后，自然本能要挣扎要反抗，无奈的是四只脚早已被人们牢牢绑住，使劲地往外拉，牛根本再无力气站起来了，乘着这个当口，杀手便再接再厉连续朝牛的要害部位痛下杀手，不到一支烟的功夫。这头水牛便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渐渐的只是浑身上下不停地抽搐，不到半个时辰，牛便直挺挺地躺在场上，一动不动，死了。

  临了临了，可怜的牛不仅给人饱了眼福，更是饱了口福，牛啊牛，是的是牛！

安静的风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1）

乡下人大多心直口快，想说啥就说啥，不拐弯抹角，直来直去。

  俗话说田乱话田乱话，也就是说在田里干活的时候，累了，吃力了，就停下手里的活，开始天南海北的吹牛皮了，讲得最多最起劲也最吸引人的当然是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有些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往往不断追忆自己的风流史，还不失时机的对年轻后生传授经验。田里的活干了有一阵子了，大家偷偷懒，歇一歇了，这时候就有人天讲了。这么说吧，老男人点起一支烟，手撑锄头柄，不紧不慢的说将开来，对看中的女人一要脸皮厚，没羞没臊地说好话，甜言蜜语总是有人爱听的，女的虽然有的时候嘴里还说着反话，但在心里面总是暖暖的，很惬意，很中听，很舒服的。

二要死缠烂打，穷追不舍，对自己中意的女人，决不轻易错过，俗话说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你中意的，肯定也有不少家伙虎视眈眈的，想抢食吃，彼此都是如狼似虎的年龄，谁肯轻易放手退出江湖呢？必须抢得先机，先下手为强。三是要不怕丢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也丢不了什么人，要发扬连续作战一不怕骂二不怕送的精神，也许女人嗲嗲地骂你，就是开始喜欢你了也不知道，反正年轻女人的心思就像七月的天，说变就变的，一会儿还阳光普照的，但没过多久便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风雨大作了，这都很正常，事先要有一个心理准备，再一个就是坚决地决不心慈手软地对女的展开送礼运动的凌厉攻势，甚至不惜工本实行狂轰滥炸的战略战术，礼不在大，心意到则行，礼不在贵，连续不断送则灵。当然，那个时候也送不起什么贵重的东西来，穷得能吃饱饭穿暖衣服就相当不错了，但不少小物件还是弄得到也买得起的，什么小镜子啊，小木梳啊，花手帕啊，胸针发夹什么的值不了几个钱的，只管送，闭了眼睛送，不计成本送，女的不收要送，收了就更要送，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有人不断地一而再再而三送她东西呢？到了女方开始收小物件了，也是到了火候差不多的时候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要不放过任何一个赶紧上手的时机，哪怕女方心不甘情不愿的半推半就的也行，趁早先把生米煮成了熟饭，那你就大功告成，以后这个女人就服服帖帖跟着你了，只要你占了她的身，跟她上了床，那你就是她的男人，她就是你的女人了，其他的都是瞎扯蛋，不管用的，这就是功夫用在刀口上，必然在关键的时候关键的地方把关键的事办实了，那接下来其他的那就根本算不得是个事了。老男人越讲起起劲，唾沫星子四溅，脸上也是眉开眼笑的，很是灿烂，而下面一帮子的年轻人则越聚越多，越围越紧，听得津津有味，嘴巴微微张着，不自觉地把流出来的唾液默默地咽下去。你们阿差不多了？终于身后传来了老队长那惯有的带着咳嗽的声音，于是老老少少的男人们这才心不情意不愿的依依不舍的分散开了，心不在焉地重新开始忙碌手中的活，但许多后生还一时不能从刚刚老男人的一通言传身教中醒悟过来，一副心猿意马的样子，做起手里的生活也是有气无力的，磨洋工。

  乡下许多年轻人的性启蒙教育大约都是在这广阔天地里得以完成的。

安静的风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2）

乡下人的田乱话，是无所不包无话不说的，除了能说会道的老男人常说些男男女女的荤话来打发时间消除农活劳作的疲劳外，其涵盖的内容那是乌七八糟应有尽有的，为了防止青少年们受到不健康的诱惑，我只得把那些十分露骨的描述男女之事的荤话压下不说，找些其他的话题来聊聊，也算是打发寂寞的时光，权作消遣，仅此而已。

  说田乱话的，大多是男人，它与女人与女人之间咬耳朵的悄悄话就有些不同了，女人之间的咬耳朵话常常说的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基本上属于上不了台面经不起推敲的比较隐秘的私房话，这不生产队里的两个老姐妹碰到了一起，又开始了。你说真是的，那个汪家的女人面孔长得不咋样，黑里黑塌的，却不知怎么的一天到晚打扮的花里胡哨嗲声嗲气的专门想勾引别人家的男人偷汉子，你说像她那样女人别的本事没有，白天干什么活都懒羊羊的，一到夜里浑身的骚劲就冒出来，恨不得天天都要搞，真的是不知害躁的货色，你知道吗，她的身上有一股狐臭味，天冷的时候还好衣服穿得厚，闻不大出来，可一到天热了，衣服脱得差不多了，就老远就能闻到那恶心死了的臭味，任她身体上涂抹那么多的花露水也没有用，根本就挡不住的，难闻死了，真不知道有哪个狗男人好胃口，去寻这样的货色，想想真的恶心。哎，你知道吗，前几天听啥人讲的，说是看见老薛那个老流氓乘着他的兄弟出门开船的时候又钻到他弟媳妇的房间里了，又折腾了快一个时辰，那个女人还说什么，摸又啥摸的，东摸西摸的，弄得人心里痒痒的，难受死了，还不快点上来，你听听，你听听，说的什么话。真的不要面孔，活脱脱是一对骚货，没一个要脸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啊，另一个接着说，这个老流氓别的本事没有，床上的功夫可真的厉害，这不要把人弄得死去活来，那个女人也真的能受得了，看来肯定也是个狐狸精，骚得很呢，要不咋能说出那种不要脸的话，羞死了。

另一个年级相对大一点，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说，这有啥大惊小怪的，你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年纪轻轻就搞在一起了，听人说是因为女的家里太穷，算命人说门不当户不对的，老流氓才讨了别的女人，但是他却老谋深算早想好了，就把他用剩下的女人给了他的老实巴交的兄弟，这样他们两个人勾联起来就很方便，在一个弄堂里就差几个门口的路，搞在一起那是分分秒秒的事，就像是自己的家主婆，尽管老流氓的女人早就知道这档子事，盯得紧，但再盯得牢也没有用的，还不是照样搞到一起，狗是改不了吃屎的，偷了腥的猫肯定还要偷，改不了的。唉，天底下总有那么些人就天生好这一口，好像一天不干就难受得魂不守舍的熊样，真的是好笑极了，另一位年纪轻一点接了口。

  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微妙，有些人在一起说不上几句话，就觉得没啥话可以讲了，不说话显得很别扭很尴尬，但要是硬装斧头柄没话找话的话，觉得更别扭更尴尬，倒不如早早打个招呼赶紧走开，但是也有不少越说话越多，越说越来紧，越说越投机的，譬如上面的这两个老姐妹，虽说了大半天，看看天还早，日头还高着呢，于是便兴致勃勃的继续絮絮叨叨个没完，你想听听她们下面说的什么吗？且等我慢慢道来。

安静的风

说说乡下的田乱话（3）

或许是太阳还挂得老高，天还早着呢，这两个老姐妹谈兴正浓，不吐不快。阿妹，你福气好。找了个好男人，不抽烟不喝酒，一天到晚勤勤恳恳做生话，攒钞票，不嫖也不赌，真的是前生修来的好福气啊。不像我们家里的那老出棺材，早晨头一掰开眼乌珠，就抽，死臭死臭的，身上房子里到处腾的是香烟味道，有的时候眼晴都张不开来，说了他几句，就扔家掼什的乱发火，还一天到晚喝好几顿的破酒，说几句根本听不进去，不喝得迷迷糊糊醉醺醺的样子不肯歇，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呒啥过头的，还不好早早的死了算了。说着说着老阿姐可能真的是伤心了，眼圈发红。

  见这样子，做姐妹的就赶紧接话道，哎呦，我的好姐姐，你可别怎么说，我家里的那位勤俭倒真的是勤俭，酒不会喝，烟不会抽，也不打牌赌博，但就是把细得吃勿消，一分洋钿都不肯用的，我前两天跟人一起到街上看见一条围巾，色彩鲜艳，花色也不错，实在是欢喜，就买了，哪知道回家后被看见了，脸顿时就拉了起来，还埋怨说我见花篮买花篮，天还不是没冷吗，买什么围巾，还不是乱花钱，气得我实在不行，就跟他吵了起来，阿姐，你评评理，我什么时候见花篮买花篮了，不就是花了几块钱买了条围巾吗，至于那么心痛吗？早知道他是那么的把细头，我还真不肯嫁给他呢。你那位老哥，虽然喝点酒，抽几包香烟，但脾气还是蛮好的，你想买啥东西只要有钞票，肯定不会怪你的，还一直陪你上娘家去，你去一趟他陪一趟，你去两趟他陪你两趟，从来不让你一个人去，很心疼你的，你心里还没有数？

  听妹妹这样说，做姐姐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她伸出手拉着小姐妹，一屁股坐到长满了小草的田埂上，接嘴道，这倒也是的，看来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万事万物都称心如意的，我们都是有一把年纪的人了，也到了该想得通看得透的年龄了，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火焰山，忍一忍就都会过去的，不是什么电影里有一句话好像是这么说的，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吗，慢慢来，人总得朝前看吧。

  还是姐姐见多识广，嘴里说得头头是道，还有电影里的新词，看来还是书没有白读啊，姐姐好像还是队里扫盲班的先进分子呢，看来还得是识几个字有用。小姐妹接下话题。哎，阿姐，你家里的老二怎么样了，上次来看人家的那个小娘家点头同意了吗，什么时候选个好日脚，吃顿定头饭，把这个事体早早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现在的小姑娘心思可活泛了，一天一个主意的，早一点走通，一通百通了就放心了呀。

  见小姐妹说起这个事，刚刚脸色好转的姐姐顿时又乌云密布，垂头丧气地叹息气来，唉，姐妹啊，你不说我还真的忘了跟你说，这不前三四天王家媒婆托人捎了话，说那个姑娘年纪还小，不想急着找人家，等大一点再说。这不明显是不肯回了吗，哦你现在知道年龄小，当时来看人家的时候就不知道年龄小？不肯就不肯嘛，有啥了不起的，我当时看了，她个子那么小，不知道阿会做生活，心里还有点不满意呢。做姐姐的嘴里虽这么说，但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家底，俗话说自病自得知，家里的老二年纪一年比一年大，已经隔三差五的来了好几拨看人家的，到头来总找些冠冕堂皇的客气话给回头，心里头就一直是个心病，平时一个人想起来的时候总觉得胸口有块石头压着一样，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一个人一家人干着急，找对象结婚的事是勉强不得的，否则弄得不好，真的会出人命的。戏里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不是最后闹出了人命来了吗，听起来吓人倒怪的。现在听见小姐妹说起这个话题来，姐姐长叹一声，只有实话实说，把又黄了的事一是一二是二的说了一遍，她们两个也是真的是知己的，无话不说的，好事喜事要说，烦恼事伤心事也要说，倒也真的是无话不说的。

  生产队里那个时候找对象大多是通过媒人来说合的，队里也总有几个热心肠的，常在心里边琢磨，谁跟谁好像看上去蛮配的，从身高从年龄从各自的家里条件来衡量，在别人的眼里看上去八九不离十，于是就相互撮合，确实命中率也蛮高的，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促成一桩婚事，也算是做了善事，积了功德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岂不是美事，因此大多数的青年男女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时，总有热心人在一旁牵线搭桥，但也有些老大难就不那么顺风顺水了，这个不行那个不配的，横看不成竖看不行，不仅家里当事人急，连同热心牵线的媒婆也急，这不，上面那个年纪大一点的老姐姐家里的老二就是这样的，都已经看了三四个姑娘了，总是不成，找对象结婚也就是那么几个年头，拖下去的话到了过了最佳年龄的话就真的要成老大难了，那事情就难办了。这不急死人的吗？

  扯远了，我们还是来听听这两个老姐妹下面再说些什么样的话吧，反正时间还早，不急着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