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记

冷淡微茫

假期第二天，打算看看租房子，去了链家的门店。中介带着我在电脑上搜索满足我条件的房源。
2000以内，带厨房，不要阁楼，离地铁站近。最好是在大埠东，埠西，劲松三路，洪山坡这几个地铁站附近。筛选过后，剩下的房源一只手能数出来。
最后选了三套，打算去实地看一下。
中介问我：你怎么来的？
我说：地铁。
中介：我骑车带你过去吧。
我以为画面是，中介骑着他的小电驴，带着我慢悠悠地穿梭在闹市的车流之中，目的明确，神态迷茫。
结果看到他的车我愣了：春风450SR

车很帅，我很怕。
我坐在后座上，没有头盔，没有护具，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中介控制着车速，尽量不在加和速拐弯的时候把我甩下来。我两只手按在他肩膀上，他刹车我就按，他加速我就拉，我不知道他肩膀酸不酸，反正我胳膊挺酸的。
这种摩托车的后座在设计之初，就是让后座的人紧抱着前座人而设计的。而我无法为了安全而放弃道德上的羞耻感，去紧抱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
走到一半，中介接了个电话，是要去带买房的客户看房子，于是把我临时抛下，时间改为两小时之后。
我跟东哥在埠西市场汇合，买了点炸虾和炸萝卜丸子，喝了碗牛杂汤。牛杂汤的店里，饼免费。虽然汤要钱，饼免费，但我认为饼的美味大过牛肉汤，就像盒子的精美大于珍珠。

我们和中介在第一个房源处汇合。一室一厅一卫，家具比较少，还算干净，价格挂的1900，我比较满意。
中介骑车，我们地铁，去洪山坡看后面两套。
第二套是在一个高楼上，我猜这是很久之前某单位的家属楼，虽然北边临街，但是他的大门却在东边，我们从东边进栅栏门，然后从南边绕道西边，西边还有一层半高的外部楼梯，最后才绕到北边的单元门。这都算不上是小区，只是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了一栋莫名其妙的居民楼。这种不知其何处来的异样感，让我好像身处《行尸走肉》当中，这些丧尸片里面的建筑都是曲里拐弯，总是山重水复，而后总有柳暗花明。
室内的布局也就一般，客厅南边是卧室，然后是阳台，客厅和主卧中间有一扇大推拉门。
这种布局其实很难受。关上推拉门，阳光被拒之门外。打开推拉门，隐私被示于人前。
次卧倒是挺好，可惜朝北。
第三套是三楼，终于省掉了不少爬楼的力气。南边两个卧室，中间是客厅，北边是厨房，但是卫生确实差点意思。综合来看，还是第一套更合适。
其实看完第一套的时候，我就跟东哥说这个就很合适，后面两个要不然就不看了，东哥建议我看看，来都来了，总归对比一下。
确实，看了后面两套，我觉得第一套更合适了，决心也更坚定了。
在有备选的情况下，最初的选择有时候会变得不够坚定，但有时候会更加坚定。

确定要租之后，中介开始打电话跟房东讲价。我的态度是，1700可以直接租，1800要考虑。房东最低只能给到1800，死不再松口。
中介又找了另一个同事帮忙讲价，终于在年付的情况下从21600去了600的零头，也就是实际上月租1750。
我们和中介分开，中介去确认水电，我们在第一套房子附近的台球厅打台球，等中介。
这个台球厅之前我们已经来过多次，每次下了地铁我都会失去方向感，明明是往南走，总觉得是往北。东哥说他也这样。

两个小时台球打完，我们在旁边杂货店买了刮板、扫帚和拖把。去楼下等中介。
前面楼下，一楼住户自己围了个小院，院里有一棵杏树，树下有祖孙三代四人在摘杏，杏结的正好，金黄带红。
年纪最大的是一个老翁，旁边年轻的姐弟叫他姥爷。还有个妇女，想必是老翁的女儿，年轻姐弟的母亲。老翁在一边看，年轻姐弟主要摘，妇女辅助，一会便摘了许多。
我跟东哥在一边看着，互相推但是都不好意思去要几个杏尝尝。
过了会妇女走出来了，我趁机搭话：这杏结了不少啊。
妇女：今年算少的，去年更多。
浅聊几句，她回去了。
我意图如此明显，她却完全没有客气一下的意思，我也只能作罢。
然后听到女青年说：人家在那看了半天了，你还跟人聊天，你不给人两个尝尝。
没听清妇女说的什么，但是没见她出来。
过了会，女青年拿着一袋十几个杏出来塞给我们让我们尝尝，我们连忙说有两三个就够了，她不由我们解释，放下杏就走了。
杏很甜，微酸，虽然没有熟透，但是风味正佳。从里朝外熟的杏，里面软糯沙瓤，外皮还脆脆的，一口咬下去，就咬住了即将开始的整个夏天。

中介终于来了，上楼，检查家具，签合同，转账。流程走完，钥匙到手。
我们开始打扫卫生。原以为之前也是个单身租户，卫生不用怎么打扫，后来才发现，整个房子里无孔不入的是猫毛。床上，地上，墙上，各个家具上沾满了猫毛。我是无法忍受的。地上我先刮两遍，再扫一遍，再拖两遍，打扫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把卧室清理出来。但是我坚信在一些角落仍有未净的毛。
我感觉这间房子上方盘旋着一只猫的幽灵，用它遍布房子的毛显示它对此地的占有权。
累的不行，我跟东哥又去市场，买了个猪耳朵，找了个面馆，饸饹面15一碗，免费续面，生意火爆。我们在店门口找了个露天的桌子。
怪不得生意火爆，味道确实美味，汤底是骨汤。面条软弹，口感介于拉面和米线之间。尤其是辣椒油，估计是牛油熬制，凝结成固体，热汤冲开，不算很辣，但是很香。
我跟东哥对坐，一口面，一口蒜，一口猪耳朵。

青岛的傍晚时分，我们一边吃着面，一边看着穿梭在菜市场形形色色的人。晚风的凉爽中和掉面条的热辣，剩下的只有惬意和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