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 问事

可乐妈咪

我曾经认识一个神婆。
你们知道神婆么？“神婆”在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叫法，有叫“仙姑”、“看香婆”、“问米婆”等。
最早时候我只知道算卦先生，风水先生，对于神婆，我一无所知，第一次听到时候，以为是电视里的“跳大神”。
那年，我们公司来了一个少妇，叫娜娜，做按揭贷款的对接工作。三十岁左右。年纪不大，却像一潭深水，有种让人摸不清的神秘感。她对工作并不上心，仿佛只是来体验一下生活，上班时间经常看不见她的身影。她的工作需要跑银行，所以她不在公司的时间，究竟去了哪里，我们不得而知。
熟悉之后，发现她的性格很好，说话幽默，和谁都可以开几句玩笑，而且那玩笑总是恰到好处，尴尬的时候她可以用一句俏皮话缓解气氛。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和她聊天，只要她在公司，身边总会围着一圈人。包括我们的经理——刘姐，她和娜娜聊得最投契。
公司里女孩多，最小的刚大学毕业，最大的孩子已经读了高中，所以她们之间流传的话题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一天中午，她们又围坐在一起，刘姐坐在中间抹着眼泪。我有点好奇，这样一个钢铁娘子也会流眼泪呢。凑近一听，原来她最近噩梦缠身，让她想起一件往事——曾经夭折的一个孩子。
我对她们讨论这样的话题从不发表看法，特别是“通灵问事”类的话题。但女人天生的好奇心，让我不自觉地靠近她们探个究竟。这时，娜娜捧着下巴，幽幽地说了一句：“你一会和我去见个人吧，见过，你这事就解决了......”

我对这事情并未放在心上，所以也没有过问刘姐噩梦的后续。几天后，公司里的女同事之间都在传那个神通广大的“神婆”的事迹——正是娜娜介绍刘姐去见的那个人。
接着，她们就隔三岔五地三两个人结伴去“神婆”那儿问事，甚至在工作时间跑过去。刘姐对这类请假理由放得很宽松，甚至向上瞒着领导，仿佛放这些“虔诚”的人去见神婆，本身也是一桩功德。
终于有一天，在好奇心驱使下，我和她们一块去见了那位“神婆”。
那天，刘姐听说我从未见过神婆，想去见识一下，她立马说：“我陪你去。”
我们一共三个人，刘姐开车带我们来到一个小区。这是一个安置类型的小区，没有电梯。我们爬上四楼，来到一住户门前。
开门的人竟是娜娜，我嘴巴惊成一个"O"型，但没有发出声音，因为，我看见室内入户门口还坐着三个女人。她们并排靠墙坐着，目光齐齐看向客厅里那一排“神像”。
我震惊住了。
那场景我只在电视里见过，如今真实呈现在眼前，我像穿越了一般，穿越到一百年前的时空，踏进那香火缭绕之中。长长的供台上密密麻麻供满了各式“菩萨”，衣着鲜艳，面容或慈或肃。和寺庙里常见的不太一样，这里的女菩萨更多。我一个都不认得，也叫不出名字来。
每位“菩萨”面前都供有一坛香，烟气袅袅升腾。不知从哪里低低传来诵经的歌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大悲咒》。乐声悠缓，音量不大，却让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肃穆里，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就像真的走进某座隐秘的寺庙，心头不由升起一股凛然的敬畏。

刘姐轻轻拉着我坐到墙边的小板凳上，示意我不要说话。
供台前的地面上铺着几个蒲团。有个女人正跪在其中一菩萨像前，不停地磕头，嘴巴里念念有词。随后，她拿出一沓红色票子，郑重地放进功德箱里。
那女人身旁站着一个女人背影，微胖，应该就是那“神婆”了。她对那跪着的女人说：“你看，你烧的香火多旺啊，你明年生意会越来越好。”跪在地上的女人一听，磕头更卖力起来。
这时，神婆转过身来，问刘姐：“你们今天谁要问事啊？”
刘姐指了指我，我连连摆手，低声说：“我来看看，先看看。”
神婆走近我，细细看了我一眼说：“啊呀，姑娘长得漂亮的。但我这面可不是算卦的。”
她的那句话，像是看透我似的，或许是从我略带惊恐的眼神里，觉察出我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场面，她转向刘姐说：“你和她介绍介绍，她好像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