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中记忆:春天一到，田间长满了野菜，又要开始吃菜馍了

生活的虫儿

小的时候，春天一到，田间地头，出村的路两旁沟里，都会长满野菜。
尤其是荠荠菜，最为常见，而荠荠菜最为常见的吃法，就是塌菜馍。我在村里上小学，放学后大人们还在地里忙，回到家放下书包拿上袋子我又出门了。先到小峰家，叫她一起去地里挖野菜，做个伴。

那时候出去挖野菜，很开心的。几个人一起，说说笑笑的，到了地头，大家分散开来。
为了方便挖野菜，我还带了铲子。找一块荠荠菜比较集中地方，蹲下来开始挖，先把荠荠菜一棵一棵剜下来，感觉挖出来的差不多了，再拿起袋子往里装，直至挖够半袋子才会停下来。
苦辣菜一般会长在麦苗地里，我们会顺着垄寻找，一垄一垄的，避免踩坏麦子。
我从小就喜欢苦辣菜的味道，把洗干净的苦辣菜用开水一烫，捞出来后过凉水后调。虽还有一股微苦的味道，但刚刚好，白吃不厌。但苦辣菜好像只能做凉拌菜，不能做菜馍，也不能炒菜吃。

挖的野菜差不多了，大家会相互叫喊着聚在一起准备回家。这时候如果有人挖得慢，袋子还没有装满，大家会七手八脚地帮着她挖。人多力量大，很快，“落后”的那个小伙伴袋子就装满了。
回到家，大人还没有回来，我会先把荠荠菜择好，再用水淘洗干净后，放在菜筐里沥水。
姐姐年龄大一些，已经把红薯糊涂烧好，但菜馍还是要等老妈回来做，我们都擀不了那个洛馍。天黑了，老爸和老妈终于从地里回来了，坐在门墩上搂着我等大人的姐姐，立刻站起来拉着我迎了上去。

天已经晚了，老妈洗干净手，一头扎进灶火忙了起来。菜馍要用死面烙洛馍，老妈要先和面，活好的面放在一边醒着，老妈再去调菜。
只见老妈把切好的红萝卜丝，豆腐，荠荠菜放在一个盆里，又放入精盐，十三香，味精和油等佐料后，拿起一双筷子快速搅拌起来。
老妈擀饼的技术很好。活好的面被她揪成一个个小剂子，快速揉搓几下后，又在小剂子上放一些面粉防止粘连，就快速擀起来。三下五除二，一张又薄又圆的洛馍饼就出现了。

遗憾的是，这样的擀饼技术，我是至今也没有学会。擀的饼，不是厚了就是烂了，根本做不了菜馍，想吃也吃不上了。所以现在每当我想吃菜馍时，也只能忍忍，等回老家才能吃到了。擀好两张饼后，老妈把先前调好的菜均匀地铺在一张饼上，再把另外一张饼扣在菜上，然后用手把饼边压紧，防止菜露出来，这样一个菜馍生坯就做好了。
这时候老爸也把鏖子烧热了，老妈拿过放菜馍的锅排（用高粱杆纳的圆形盖子），把菜馍移出点头，然后猛得向后一拉，菜馍就稳稳地在鏖子上了。

很快，随着鏖子的加热，老爸翻过两翻后，香喷喷地菜馍就做好了。老妈用小擀杖挑下做好的菜馍，用刀从中间切开，放在另一个锅排上。我和姐姐呼啸而至，一个拿起一半大口吃起来了。老爸和老妈则在一边笑了起来。
老妈手下翻飞，很快菜馍就全做好了。我常想要是我来做菜馍，估计大家都饿断肠了，我也做不出几张来！
菜用完了，老妈会用剩下的面做成洛馍。这个时候，我会吵着吃油馍，老妈笑着答应，把两张洛馍中间放上油和盐，来回搓几下后，折成长型放在鏖子上继续炕，等两边微微发黄，焦焦酥酥的，就可以吃了。

小时候的春天，几乎天天吃菜馍。吃得多了，一到吃饭的时候看见又是菜馍，我就会大哭，不愿意吃。现在想起来觉得那才是家的味道，又好吃又健康，还是大自然的馈赠。可惜现在吃不到了，又想那个味了！